明似锦微微挑眉,这掌柜的竟然在连大少爷开口的瞬间,便调转风向,选择将连清压在这儿息事宁人,是否说明他的背后之人,是连家人?
这就有趣了。
她微微点头,淡笑道,“多谢掌柜的信任,既如此,今儿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叨扰。”
“不客气,呵呵,不客气。”掌柜的皮笑肉不笑道。
他巴不得明似锦这会儿赶紧离开,免得她和大少爷兄妹相认,亲密无间,坏了自己主子的计划。
明似锦也察觉到了他的迫切之意,却装作没发现似得,转身与连大少爷告辞,“表兄且先逛着,表妹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改日再来拜访表兄。”
连大少爷却没有回礼,甚至觉得明似锦这般走了有些不喜他帮忙似得,“今日已经是赏瓷大会的最后一日,据我所知,表妹已经进入了前三甲,如今这么走了,岂不是太过可惜?”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
明似锦轻声道,似是有着无限遗憾,浅淡一笑,“如今,我已经赔偿了百余件瓷器,这一行,怕是没有赢得机会,再待下去,着实丢人,所以先走一步,还望表哥见谅。”
“这——”
连容有些迟疑,他是真的有些舍不得这个表妹,无关于男女之情,只是因为他很少见到这么爱瓷的人,只有爱瓷的人,才能通过细数每一样瓷器的优劣之处,进入这次赏瓷大会的前三甲。
“表哥无需介怀,这赏瓷大会又不是只有今年一次。我也是今年刚入了这瓷器之门,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明似锦宽慰道。
她看得出来连容是惜才,不过他却不知道,自己是惜错了才,前些日子在这赏瓷大会的,是罗慧君。
不过,她也不认为如今这成绩,是罗慧君的本事,怕是秦渊然在离去之前,早就部署了一切。
连容听了这话,果然心宽了许多,“是为兄唐突了,表妹莫怪。那我接着去看瓷器。”
他回头,看向自己夫人,“还请夫人帮忙送送表妹,免得她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了去。”
他这话,是说给在场的众位听得,说明明似锦这表妹,有他罩着,谁要是想找麻烦,就先得掂量掂量。
连少夫人通过仔细观察,知道自己夫君是因为爱瓷,当即点头,“好。”
明似锦嘴角抽了抽,这表兄还真是难打发。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有人唤她,软软糯糯一声“娘亲”。
众人皆是回头,铭哥儿带着八角,穿梭过人群,蹦蹦跶跶来找明似锦。
靠的近了,明似锦见他只带了八角一人,伸手点在他的额头,“不是让你在客栈等着,怎么这么顽皮?还不让大人跟着。”
“八角可以保护铭哥儿的。”八角站在后面瓮声瓮气道。
明似锦无奈。
连大少爷与少夫人当即上来打招呼。
连大少爷道,“我是你的表舅,今儿初次见面,没带什么见面礼,不如你随我一起逛逛?逛完赏瓷大会,我送你回去见你娘亲。”
铭儿一听是表舅,没有先做答话,而是抬头望向明似锦,似是征求她的意见,“娘亲?”
明似锦想了想,她原先让铭哥儿待在客栈,就是为了安全。如今他已经自己暴露了身份,与其待在自己身边,还不如待在连容身边,这样连城中人要是想要对他不利,也得掂量掂量城主府的位置。
再者,她本就打算去一次城主府,这门亲戚,既然来了,就得认一认,好知道娘亲之前都受了什么罪过。
她微微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听表舅的话,切不可离开表舅身侧。”
说罢,又回头叮嘱八角,“一定要好好跟在铭哥儿身侧,知晓么?”
八角立马点头,像个小大人似得,“八角谨记在心。”
连容伸出手,一手牵过铭哥儿,铭哥儿又伸手牵八角,这才告辞离开。
连少夫人跟在明似锦身侧,一直打量着她,快出大会的时候,才低声道,“锦妹妹似乎与传言中有所不同。”
“传言?”
明似锦杏眼儿弯弯,难不成帝都的事情都传到这连城来了,“我还真想知道,在表嫂的眼中,我是什么样的。”
连少夫人也不扭捏,“我也是听人瞎说的,大概就是锦妹妹魅力不可阻挡,只要是男人见了,就得失了三分魂魄。”
“噢,是这样?”
明似锦淡淡一笑,“那表嫂刚才,是否担心了?”
“是。”
连少夫人丝毫不避讳,“锦妹妹的确很有魅力,不过这份魅力,却不是传言的什么狐媚子气质,而是锦妹妹的能力,的确会引人欣赏。”
让人欣赏,与将别人勾搭,这是两个概念。明似锦笑了笑,这表嫂还真是实诚,不过这样的人如何在城主府生存?据她猜测,那城主府夫人,应当不是个什么善茬。
“对了锦妹妹。”
连少夫人压低声音道,“表嫂还有一事不明。”
“嫂嫂请讲。”
“既然锦瓷窑的假瓷器,是你身侧那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卖出去的,表妹理应将他带回去处置才是,怎么还留给了那掌柜?”
明似锦闻言,低声笑了笑,“难道嫂嫂认不出他是谁?不过才大半年时间不见而已。”
连少夫人闻言愣了愣,仔细想了片刻,骤然抬眸,“清儿清儿……他,是连清?”
“正是。”明似锦没打算瞒着连少夫人,这事情本就是瞒不住的。
一开始她的确想要将连清藏起来,可如今她看出来了,这连清就是自己想要跳出来,要不然也不可能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她。不过她猜不到连清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问连少夫人道,“难道表嫂刚才,当真一点都没认出来?”
“这我怎么认得出来。”
连少夫人有些许惊诧,“一来,他是庶出。二来,他与他母亲一直都不在府内居住,而是在城外的瓷窑内,见得太少了。”
“城外瓷窑?”
这似乎与连清当初与她说的有些不一样,“那舅母对连清母子如何?”
连少夫人道,“连清母亲,是父亲唯一的妾室,与母亲大人向来相安无事,去年春节后,连清母亲忽而暴毙,连清亦不知所踪。母亲大人找了连清许久,说是连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谁曾想,他如今成了这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