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似锦再次看到了徐靖羡。
他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她飘过去后,顿时心酸不已,特别想哭,奈何如今的状态她压根哭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白色光球,这明明是那些没入他体内的白色光刃还来不及消散,又有新的白色光刃没入,来的比消散的多,便形成了这样一个光球。
他该有多疼啊,这怎么能承受的住啊。
“徐靖羡,醒醒,快点链接同心结,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明似锦哽咽道,可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是锦锦,我是你的锦锦啊。”
明似锦泣不成声,用手去抓光刃,然而她一触碰到光刃,光刃却将她弹开,似乎不想让她碰触。
她连拔出都做不到,甚至她好不容易拔出一根时候,身后便会有两根光刃袭来,呈双倍的扎入徐靖羡体内。
岸上的南宫玲珑气急了,“这特么谁找来的人啊,来的是谁啊,你是怕他死的不透彻么?哎呀我就服气了。”
死了?
怎么会死了。
“不可能的,他那么厉害,那么算无遗漏,怎么会死?”明似锦几近咆哮道。
然而南宫玲珑压根听不到。
但她大概也能猜到是谁来了,除了徐靖羡心心念念的女人,还有谁能与他气息同源,靠得那么近。
她娇喝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不想让他死,最好不要碰他身上的光刃。”
明似锦立马止住了手,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徐靖羡,继续听南宫玲珑说道:
“我这引魂香,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内,我想办法让那老东西停下光刃,你借机与他融合,扛过这道考验。”
明似锦忙不迭点头,虽然对方也看不见,她信心满满,自己一定能抓住机会。
她在等待南宫玲珑的动作。
然而南宫玲珑一开口,她直接打了个趔趄。
“你个老东西,躲在这暗无天日的万毒古窟多少年了,守着那么个破东西有什么用?巫族不还是没能一统天下?
什么破龙鳞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龙身上下来的,可我能不知道么?不就是这儿的一株破草罢了。
我告诉你个老东西,徐靖羡要是死了,我就烧了你这万毒古窟,让你的子子孙孙都没有毒可炼制。”
“混账东西。”
随着苍老沉闷的呵斥声音响起,光刃果真减缓了速度,然而明似锦还得等,等徐靖羡将周边光刃吸收的差不多,至少能露出一块她可以接触的皮肤出来。
明明只有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却感觉像是过了无数个冬夏。
好不容易瞧到徐靖羡的指尖露出来了,她心直冲冲的伸手点了过去。
然而下一瞬,她直接从这金色的世界中弹了出去。
她半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就像清泉一样往下流,“为什么,为什么我被弹出来了,为什么我没法和他结成同心结?”
她声音越来越小,双手捂着眼睛,把脑袋埋在膝盖上,泣不成声,“他会不会死,会不会死?”
叶无双伸出舌头慢条斯理的舔了一口糖葫芦,却依旧像是仙女误入凡尘一般美好。
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南漓万毒古窟的刀山火海,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能活下来的,万人中只有一人,如果没有强大的信念支撑,迟早死在那无尽的活剐之中。
“你不是无双仙子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明似锦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哪怕是前一世走投无路,都还有滔天恨意支撑着她负隅顽抗。
如今,在面对徐靖羡上,她真的是软弱尽显。
“又不关你的事。”叶无双起身,将只吃了半颗的糖葫芦放回纸袋中,“你这么自责做什么?”
“是我没用,明明都碰触到他指头了,却被弹了出来,肯定是我没弄好,能不能再送我回去?”明似锦异常自责道。
方寸大乱的她,压根就没有听出来叶无双话语中的意思,那意思是,被弹出来,不是她明似锦没用。
“再?呵!”
叶无双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尊这云梦香是想有就能有的?七年连炼制一颗,本尊从十岁开始练,到现在也不过三颗而已。其中一颗,本尊早就用了。”
她转身将一只巴掌大的烟粉色芙蓉九龙鼎收入水袖内,“你就算再去一百次,也没任何用处,这同心结,结不成了。”
“结不成了,这怎么可能?”
明似锦完全想不通了,急急地问道,“你说的,心之所向,同心结起,我心中有他,他心中有我,怎么就结不成?”
“那你自己好好想吧,要不是你心中无他,要不是他心中无你。本尊已经尽力了,别忘了你答应本尊的事情。”
叶无双拉开门出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倚在门框上,顺着门撞了进来,抱在了她的大腿上。
“对,对不起。”铭哥儿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道歉,生怕被娘亲发现。
叶无双没说话,关上门出来,让明似锦一个人在里面想着。
她在客栈栏杆上,看着下面又有人来住店,似笑非笑转头看向铭哥儿,“你在外面听了多久?”
铭哥儿低下头,将脑袋靠在柱子上,“从头到尾。”
叶无双轻轻笑了,她记得的,这个小孩儿与安国侯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那你怎么看?是你娘亲心中没有你爹爹,还是你爹爹心中,没有你母亲。”
她这话问的,就像是没将铭哥儿当小孩子,而是将他当小大人似得。
铭哥儿没有抬头,声音也不大,“漂亮姐姐是见过我爹爹的,又为何要故意欺瞒我母亲?对你们大人来讲,试探人心很好玩么?”
叶无双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能够看破这些,她脸上的笑意更浓,眉心朱砂痣也随之闪动,“至少本尊觉得,很有乐趣。”
“是么?”铭哥儿回头,仰面看向叶无双,目光澄澈清纯,“可大师曾今说过,试探人心的人,总有一日心寒的会是自己。就算你从我娘亲身上知道你想要的结果又如何?不也弥补不了漂亮姐姐的遗憾?”
叶无双指尖一抖,手中的糖葫芦应声而断。她的眸中风云涌动,似乎有无尽的怒火要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