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靖羡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深入肺腑,深入骨髓,要想祛除,可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那么简单。就算是他做好了承受着一切的准备,却还是缺一枚药引子。
这枚药引子,月白从未与徐靖羡提及过,这需要与他互相心爱之人的一滴心头血为引,这条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
之所以给徐靖羡判了死刑,是月白从来没想过,像徐靖羡这样冷心冷血的人,会爱上什么人?亦或者,会被谁所爱?
自己那么完美的师妹都无法入得了他的眼,没想到,那个药引子,是在这里。可现在,他依旧是没有把握,万一明似锦还没有爱上徐靖羡呢?
“等什么时候,她答应和你复婚了,我就给你解毒。”月白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靖羡面色阴晴不定,“万一我的毒解不了,娶了明似锦也是在害她。”
“噢,那你既然知道是在害她,之前一次又一次的撩拨,现在又装弱来博得她的同情,是为了什么?”月白淡问道。
“我……”徐靖羡竟然是答不上来,抬眸间漠然道,“这毒,你是解还是不解?”
月白起身甩袖,脸色冷然,“天下,还无人敢威胁于我,也就是你徐靖羡,仗着救了我师妹一命,便以为可以拿乔我了。霜华此次去为你采药,九死一生。只要她活着回来,与你之间,便是一笔勾销。所以解毒的筹码,容后再议!”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徐靖羡面色青白交换,他知道,无人逼得了月白。可是,他真的不想死,他要是死了,谁护着那对孤儿寡母,若是再有人害她怎么办?
锦锦,等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天气一天一天的凉了下来,北风骤来,将几片叶子吹得发了黄。
今日,是二皇子迎娶苏若若为二皇子妃的日子,到了二皇子府门前,喜娘引导着一身喜服,满身香气的广阳侯府嫡女下了轿。
二皇子握住喜娘接过来的红绸子,却不自觉的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但是人声鼎沸,却始终不见明似锦的身影。
也是,此刻这里人数众多,她最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若不是碍着御赐的县主身份,她怕是来都不会来。
就连二皇子自己都没有明白,皇帝匆匆召他回京,竟然为的是大婚一事,时间紧迫,他竟是没能抽空再去见明似锦一面。本以为今日可以见到的,结果……
在堂上观礼者的欢声雷动中,礼成,接下来,本该是进宫参拜的时候,皇帝携着柳贵妃来了,倒是省去了二位新人一些麻烦。
皇帝的面色无比欣慰,陪在他身侧的柳贵妃虽然在这孩子大喜的日子里一身华服,可那笑容中却还是带了一丝勉强。
“我姑姑这笑的也太勉强了吧。”温相夫人柳氏竖起了柳眉,在明似锦耳边嘀咕道,估计一看到二皇子,就想起大公主了。”
两人离得远,倒也不怕对方听见。明似锦倒是听过大公主的事情,大公主与二皇子是双生子,可是生下来没几天,大公主就夭折了,自此之后柳贵妃就一直闷闷不乐,也不想着法子讨皇帝欢心了,在教育二皇子上,多有疏懒。
如果不是太后经常提点着二皇子,怕是现在的二皇子,得是个不可一世的纨绔才是。
由此可以见得,柳贵妃,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今日来,怕也是碍着面子不得不来。
的确,柳贵妃此刻,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见儿子神色飞扬间顾盼夺人,微笑着与众人周旋,她却只能想到自己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女儿。
就在此时,皇帝突然开口道,“今日是二皇子大喜之日,朕自然是有礼物要送给他的。”
众人闻言皆是噤声,太子尚在,这礼物,自然不可能是太子之位,难道是……
“封二皇子齐修叶进硕亲王——”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目前为止第一个被封亲王的,就连大皇子都没有这等恩典。
追随二皇子的人纷纷露出喜色,唯有硕亲王齐修叶平静的谢了恩,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却不过分。皇帝点了点头,不骄不躁,挺好。
又一波人涌了过来,向齐修叶进酒,他一边喝着,一边继续寻找着明似锦的身影。
然而此刻的明似锦,却早就被温相夫人柳轻眉拉着去了后院。柳轻眉是打算去新房的,明似锦本不想去,可她却是好奇,好奇月白的医术真的有那么神奇?
此时新房里已经坐着几位贵夫人,此刻见到柳青青和明似锦,都是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苏若若在看到明似锦的时候,就已经将手中的喜帕给攥紧了,此时人多,她还得装着温顺贤良,佯装开心的朝着二人挥了挥手,“温姨母,似锦表姐,你们快过来。”
明夫人是关家人,与苏若若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姊妹,明似锦这是占了继母的光,被唤了这一声表姐,却是将自己辈分无端给拉低了许多,因为温相夫人柳青青是柳贵妃的庶妹,也就是苏若若的姨母。
外人多,她也不好表现出来,便与温相夫人一同过去了。
新娘子自己揭开了盖头,原本就玲珑剔透的眸子,此刻嵌在一张雪白娇嫩的皮肤上,看起来真的是如同婴儿肌肤一般吹弹可破。
明似锦心中震惊,之前的苏若若漂亮是漂亮,却绝不是现在这般,让人一见就心生怜惜,漂亮的像个白玉瓷娃娃,谁见了都得捧在手心,怕给磕了碰了。
温相夫人赞叹道,“之前见到二皇子妃,都被面纱遮面见不到真容,一直好奇你长得究竟是什么样子。今日见到了才知道为什么一直遮着脸,实在是太漂亮了。”
苏若若闻言,立马笑了起来,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着骄傲的光芒,“温姨母谬赞了。”
而后,又眸色挑衅的去看明似锦,似乎在说:怎么样,你让明如玉花了我的脸,可我依旧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成了这帝都最美丽的新娘。
明似锦猜到苏若若应该对自己敌意很大,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明目张胆。
至少在旁边的温相夫人微微蹙眉,不着痕迹的将明似锦遮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