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想要杀孙氏?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多,杀了她灭口也没什么意义。
不,不对!
明似锦微微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对方的目的,依旧是自己。
因为孙氏是从她的马车上下去的,如果她死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明似锦,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那种。
徐靖羡轻咳一声,将明似锦的目光吸引过去,对她做了一个不要焦躁的眼神,“回去再说吧。”
本来不愿意让明似锦将孙氏带回去的,可这样一来,他这个救了孙氏的人,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锦园?
思及此,他便默许了明似锦的做法。
沐浴更衣,孙氏都是一句话也不说。
徐靖羡坐在院子里吹着冷风喝着菊花茶,等待明似锦来问他具体事宜,等来等去,却等了个寂寞。
明似锦当然没心思和他聊天,她一直坐在孙氏的屋门外发呆,帮孙氏沐浴的芫荽说孙氏见了红,特意让霜华过来瞧了瞧。
想必孙氏是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的,可她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爱惜,她腹中的孩子。
刚开始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可后来她想,或许没有这个孩子会更好一些。就像她自己,虽然从来不后悔生下铭儿,可或许没有铭儿,此刻的她,有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个想法很自私,却也没有什么错。
孙氏出来了。
明似锦特意让芫荽选了素色的衣衫,配了普通的白玉簪子。这样的做法,让孙氏颇有好感。
她面容有些憔悴,身子纤细到明似锦的新衣穿在她身上都有点儿宽阔,风一吹竟然有点儿猎猎作响。
明似锦赶忙让芫荽拿束带来将她的衣服紧一紧,歉然道,“委屈二少夫人了。只是我没找到你的白簪花在哪里,所以……”
“在巧儿头上。”孙氏开口,声音略微比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更加沙哑一些。
明似锦没有抬眼,仔细得给她收拾衣服。
孙氏继续道,“那些人是想要杀我的,巧儿穿着我的衣服。”
说着又有些惊怕的瞥了徐靖羡,“他花了巧儿的脸。”
明似锦的指尖微微一顿,这倒是徐靖羡的作风。
这样一来,无论是谁出的这个损招,都会以为孙氏已经死了,想要找她麻烦的人势必会浮出水面来,她们此刻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便可。
“抱歉。”明似锦轻声道。
她之前说的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道歉,可这还没过几个时辰,她就自打嘴巴。
“没事,是我一时冲动,中了别人的圈套。况且,若不是安国侯,此刻的我,也无法站在这里。”孙氏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来,“二少夫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接下来,就是属于你的麻烦了。”
“没事的。”明似锦眼睛微微一眯,“该来的总会来的,我躲不掉。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的确可以当二少夫人已经死了。”
明似锦抬起杏眼儿瞧向孙氏,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清澈。在某些时候,她们两个还是有一点儿相似的。
孙氏没有给明似锦答案,明似锦也就没有问。
徐靖羡死皮赖脸的住下了,他也没想到明似锦其实让人给他收拾好了厢房,虽然看起来是今日才腾出来的,却足以让他心生雀跃之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况且这感觉,还是有进步的。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官差敲响了锦园的门。
锦园家仆似乎知道有人要来,门刚被敲响一声,就吱嘎一声打开了。
门外站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丫鬟,还带着京兆尹大人,身后更是抬着被白布遮住的一个担架。
门一开,丫鬟却不着急进去,而是哭天抢地的嚎啕起来,“我可怜的主子啊,就这么死了。陆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家主子做主啊。”
芫荽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明似锦只是略微笑笑,“没想到来的竟然只是个丫鬟,看来广阳侯府的人都很谨慎啊。”
“小姐要出去瞧瞧么?京兆尹大人也来了。”芫荽问道。
京兆尹陆大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丫鬟,在这一大清早请动?不是广阳侯府暗中授意,就是……明似锦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属于徐靖羡的厢房,她更相信是后者的手笔。
“阿念收拾好了没?要是好了,随我一起出去看看吧。”明似锦问道。
阿念是孙氏,为了惦念苏启年,而化名为丫鬟阿念,暂时跟在明似锦身侧,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背后给她捅刀子。
她总觉得不是明如玉,怕是明如玉做了初一,有人一不做二不休补上了一个十五。
“我可以的。”孙氏道。
明似锦想了想,“让霜华来吧。”
她还是怕孙氏会出个什么岔子,她不想再有人因为她而出事了。
因为那丫鬟不进来,非要在门口哭嚎,这时间久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偏僻的锦园门口,也是围了几十号吃瓜群众。
芫荽远远瞧见这景象,忍不住吐槽道,“小姐,你说这些人都没事干么?怎么听八卦来的都这么快。”
明似锦笑而不语。
的确有一部分人是闻讯而来,更多的人,怕是一早就被准备在这里的。孙氏第一次觉得,苏启年真的时将她保护的太好了。
她低下头,跟在明似锦身后,轻声道,“那丫鬟,是拙儿,与巧儿一样,都是我的丫鬟。”
明似锦点头。这两丫鬟的名字与性格怕是相反的,巧儿拙笨,拙儿机敏,要不然怎么现在活着的是拙儿。
明似锦出门,丫鬟拙儿哭的声音更大了,指着明似锦就开骂,“好一个明锦县主啊,害死我家二少爷就算了,现在连二少夫人都不放过。她才刚刚有身孕啊,还不足两月,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孙氏闻言,微微一愣,低着头是不动神色,心中却早已起了疑云。她怀孕的事情,就连巧儿都不知道,唯有她和苏启年,与现在锦园的人晓得,拙儿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在大户人家,孩子没有足三个月稳了胎相的时候,是不会与外人知晓的。明似锦笑吟吟的瞧着拙儿,像是要将她看透似得。
这淡然自若的眼神,倒是让偷偷打量她的拙儿有一瞬间忘了自己该怎么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的京兆尹大人已经深深的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