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继续跟孟昀待下去了。
话音落下,她完全不顾亭子里的另外两个男人,抬起腿就怒气冲冲地往外面走去。
见叶安安走了,孟昀却没有半点儿起身的念头。
“看吧,她脾气就这样。”他笑了笑,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身边的薛策,“你们以后要在一起,可有你受的。”
薛策淡淡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是嘛?在下倒觉得叶小姐这性子可爱得紧。”
“她身上问题可不止是这些。”孟昀面上的笑意一滞,咬着牙根,“口味又挑剔又龟毛,对吃的讲究不行。”
发现薛策没有反应,他继续下猛料,“平日里还有什么……选择困难症!对!反正特别磨人性子,要是没有耐心,我劝你还是别招惹她为好。”
孟昀绞尽脑汁地开始数落叶安安身上的那点儿缺点,想要薛策能够知难而退。
可是——
他磨得嘴皮子都快起泡了,坐在一边的薛策始终不动如山。
薛策用完最后一口膳,然后风度翩翩地就着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
“咚。”饮罢,他缓缓将杯子放于石桌,轻笑出声,“我劝世子还是莫要在我这里费力气了。”
“叶小姐生性天真,烂漫可爱,我对她很是欢喜。”
“既然世子和叶府的婚约已经不作数,那薛某对叶家这桩亲事……势在必得。”
孟昀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势在必得?!
他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正准备警告薛策不要乱立flag,可是还不等他开口,下一刻,那薛策已经持着折扇,率先起身走到了孟昀的身边。
只见他凑近孟昀,压低了声音,“最后,薛某还要奉劝世子一句——你这个前任未婚夫,可不要再多管闲事儿。”
唰!
薛策摇开折扇,完全无视气得哑然无声的孟昀,翩翩离开。
然而,别看薛策面上端的好似平静无波,他心里当真是极为恼恨这个孟府世子。
若非今日他横插一脚,想必自己此时已经跟叶家小姐把臂同游那甜品铺子,借机令二人的关系再近一步。
思及此,薛策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沉。
离开临湖小筑,他紧抿着唇走街串巷,谁也不知他七拐八绕走的是哪条路线,一炷香后,只见他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巷里。
薛策左右四顾了一圈,确认周遭无人,最后才走至最里面的一间屋舍推门而入——
吱呀。
门声乍然响起,惊动里屋内之人。
“薛郎?”
一道温婉缠绵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只见一身段婀娜的女子遥遥从屋内迎了出来。
肤若凝脂,手如玉葱。盈盈腰肢不堪一握,风流佳人不过如是。
任凭哪个男人见此,心中都不免一阵神魂颠倒,可偏偏薛策在看到她后瞬间换上一脸铁青之色,“胡闹!”
他压低着声音怒斥了女子一声,而后慌忙将木门合上,“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吗?”
薛策面色不善地注视着面前之人,此刻阴沉的面容与在平时的温润和善简直天差地别。
“薛郎,我……”女子委屈地两眼泛起了晶莹,“我只是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你,有些想你了——”
她说着,近乎卑微地往薛策的怀里依了过去,一双柔荑宽抚地拍在他的胸口,小心顺着气,“我知你课业繁重,平日不归家也不敢催问。”
“这半个月来,我一人待在这偏僻的农宅,实是苦闷得紧。”
“所以才会一见到你,就忘了形。”
“薛郎……原谅我这一回,下次,我定也不犯了。”
面对这女子小心翼翼地讨好,薛策的怒火顿时被平息了不少。
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今日被孟昀一顿刺激,薛策邪火旺盛,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于是,他终是忍不住,紧扣着怀中女子的柔软腰肢,牵带着她疾步往内室里行去。
***
当然,被孟昀影响心情的又何止是薛策一人?
叶安安离开临湖小筑后,再也没有去闲香记视察的兴致,怒气勃然地冲回了叶府。
眼下这个时辰,她几乎不用多想,也知道叶怀之在哪个地方。
“爹!我昨日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嘛!”叶安安直奔书房,气冲冲地推开了门,“我对薛策无意!你何必今日要搞这一出来骗我!”
而叶怀之似是料到叶安安迟早会来这么一趟,坐在上首淡定至极,甚至连手上的笔都没有放下,淡淡地说道。
“薛策是个好夫婿。”
“你现在不喜,只是因为你们接触得还不够多。”
“只要给你们再多加创造机会,你二人定然能培养出感情。”
叶安安原本只当她这个便宜老爹是头固执的老犟牛,没成想,在面对儿女婚事上竟还有这么武断的一面!
而且听叶怀之的意思,他甚至还有要一直给他们攒局的打算。
想到这里,叶安安的火腾地一下就烧到了脑门,“薛策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还有——”她几步走到叶怀之的面前,双手撑着桌案,压低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前有些错愕的叶怀之,语气愈发坚定起来,“一个女人的价值绝对不是靠嫁人才能得以实现的!”
听到她这番在当时着实过于惊世骇俗的话,叶怀之气得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怒道,“我叶氏族谱上就没有出过不嫁人的先例!”
“没出现就不代表是错误的!”叶安安义正言辞地看着叶怀之,不避不让,“别在跟我说那些什么三纲五常、三从四德,我来告诉你,什么才叫优秀的、高品质的女人!”
“她们会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所谓的幸福和满足,而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群并不见得会靠谱的狗男人身上!”
“啪!”叶怀之气得直接掷碎了手里的茶杯,“叶念安!你、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砰!
随着茶盏破碎的声音响起,早就听到风声、在外面偷听的李翠翠、叶锦元母子二人再也忍不住,连忙推门冲了进来。
叶锦元冲在最前头,当看到站在原地完好无损的叶安安时,他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李翠翠快步走到父女两人中间,一脸嗔怪地瞪了一眼叶怀之,“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摔东西呢?”
“这碎片不长眼,要是伤了念安,那有你后悔的时候。”说着,李翠翠又扯了扯叶安安的衣袖,劝向自己的女儿,“你也是,怎跟你爹爹说话的——快跟你爹爹赔个不是。”
叶安安紧抿着唇,哽着脖子把头别转到了一边,“总之,我现在绝不嫁人。”
这——
李翠翠看着完全不肯服软的叶安安,急得又看了眼一旁的叶怀之,本想说这个性子倔,那再换另个劝劝,可没想到,刚转过头的功夫,叶怀之那头已经气得拍桌大斥,“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嫁不嫁!这件事儿轮不到你说了算!”
“父亲!婚姻不是儿戏,确实该稳重选择。”眼见着父女俩又要杠上,叶锦元连忙快步走了上来,“念安她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会儿你们都在气头上,等冷静冷静再做定论不好?”
“你这个妹妹念头可大了去!”叶怀之哼哼冷笑,“你看看这架势!哪里像是我再给她找好人家,分明就像是我要推她下火坑!”
“哪里是像,分明就是!”叶安安气性上头,这会儿说话口无遮拦地,已经开始不过脑子地乱怼,“你现在逼我嫁人,就等于是逼我去死!”
“你——”叶怀之一口气堵在胸口,被叶安安这句话气了个半死。
“好好好!”叶怀之咬着牙,拍桌敲定,“我明天就让人去薛家交换庚帖,择日让你俩订婚!我倒要看看,这婚约会不会逼死你!”
“爹!”
“老爷!”
“来人!去把小姐关进她的房间!”叶怀之完全不理会边上努力相劝的李翠翠和叶锦元,扬声大喝,“从今天开始,没我的命令,不准她出府半步!”
“是!”下人们不敢拒绝,齐齐应道。
叶怀之说着,直接拦住了一脸忧色、准备开口的李翠翠,对外头侯着的嬷嬷点头,“让叶府上下都准备着,给我开始把小姐的婚事给筹备起来!”
叶安安看叶怀之这般坚定的模样,现在终于开始慌了手脚。
她频频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父亲,“你这是在逼婚!”
叶怀之理也不理,冷声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小姐给我带下去,好好备嫁!”
“不行!”
“你们别过来!”
叶安安几次挣扎,还是没能躲过侍卫的钳制,被驾着离开的时候,她厉声大斥,“叶怀之!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女儿今后过得不幸福嘛!”
“叶怀之!你让他们放开我!”
“爹!我不嫁……”
叶安安大声哭嚷的声音越来越远,而叶怀之从始至终双手附在身后没有任何反应。
叶锦元看着眼下的僵局,心中一阵惴惴。
这回,事情真是闹大了!
叶锦元再也待不住,狠狠地叹了一声,甩袖就离开书房。
他出了叶府,就直奔孟昀的剧本杀馆子“入戏”。
关于薛策,他能找得的人也只剩下孟昀一个。
叶锦元匆匆忙忙赶到,才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孟昀的铺面,来不及惊讶于店内的装潢与布置,他随便抓起个门堂里正在打扫的小厮就着急地问道,“你们老板呢?”
“叶、叶大人,小店可是本分经营呐。”叶锦元这张脸在京城可不要太好认,小厮一瞧见他,吓得声音都抖了,“没惹事没欺客,规规矩矩安安分分……”
叶锦元被他聒噪得脑袋都大了,连忙厉声打断了他,“你别废话!我问你们老板人呢!”
“你找我哥干什么?”一道声音从后院响起,来人掀帘而出,可不就是孟笙瑶!
半个当家的来了,叶锦元自然放过了手里打酱油的喽啰,直接看向了孟笙瑶,“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他。”
孟笙瑶挑了挑眉,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在叶锦元身上吃过的亏。
就这么简单把她哥的行踪送到叶锦元的手上?
呵!
他想得倒是美!
孟笙瑶毫不客气地比了个大拇指,往身后的院子里戳了戳,“有本事去打把剧本杀,赢了我再告诉你?”
要知道这些日子,孟笙瑶可是在孟昀的指导下,剧本杀的可谓是技术突飞猛进。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不再是当初那个在红袖阁里被你按在地上摩擦、被你疯狂支配的孟笙瑶,而是受过专业集训后荣耀归来、变强且黑化了的——钮钴禄笙瑶!
所以——你敢接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