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世子和叶家嫡女解除婚约这事儿,很快就通过大街小巷传遍了整个京城,话题度极高的两人,当之无愧地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茶艺轩。
因为说书先生还没有上场,下头的看官开始就近些日子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孟叶两家婚事议论起来。
“哎,你说说,这谁能想得到呢?”
“年初的时候两府关系还甚笃,外界传说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怎么这才过了几个月,就成这样了呢!”
有人不解,自然就有人解惑。
这些天来京城关于两人的传闻不少,众人七拼八凑,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前段日子的赏花宴,两人齐齐落水一事,诸位可还有印象?”
“若是诸位记得,那定当知道,这头一次传出要解除婚约的风声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我后来仔细琢磨琢磨,我估计呀——两人是在水底遇见了什么邪祟。”
看客压低了声音,故弄玄虚地悄声分析。
“邪祟?!”茶艺轩内有胆子小的,当即惊呼出了声,“此话何解?”
“哎!不是邪祟的话,怎可能会让人如此性情大变?”
“你们可还记得——自从两人落水后,他们一举一动都与往日大相庭径,先是清冷的世子爷去妓馆喝花酒,结果被叶家小姐撞了个正着;后又是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叶小姐,偷偷跑到外面做劳什子厨娘,耽于口腹之欲。”
“嘶!”
那人越说,越是笃定地摇扇点头,“这两人呐!真是越想越不对劲儿哦!”
就在众人长吁短叹听得入神之际,一声轻笑瞬时传了出来,只见一贼眉鼠眼的男人,猥琐地揉着下巴冲着大家拍桌,“这哪里是什么邪祟?”
“分明就是撞坏了脑袋嘛!”
说这,猥琐男直接仰头哈哈大笑,“更何况,这两人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男的整天装模作样假正经,女的抛头露面不守妇道!要我看,他们这桩婚事就不应该退了!这俩玩意儿凑到一起,省得跑出去再祸害……”
“砰!”
猥琐男的话音还没落下,一声巨响后,楼上一身着男装的姑娘愤而起身,“你再敢在此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小姐今天撕了你这张嘴!”
说话的人可不正是孟笙瑶是也!
见她这一露面,整个茶艺轩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位侯府千金可是茶艺轩的常客,他们自然都认得出来,也正是因为认得出来,这才更加心惊胆战。
他们刚刚竟然当着孟家人的面这么议论世子,这事儿——
众人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猥琐男同样也是脸色一变,但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自己的话又没说错!那两个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更何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还真不相信堂堂一个侯府千金,在此等公开场合敢对自己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猥琐男更加有恃无恐,挺了挺胸,指着孟笙瑶继续口无遮拦地说道,“早就听说侯爷治家有方,这不仅教出了个风流成性的世子爷,竟还把女儿给养成了只母老虎!”
“嘿嘿!要不咱茶艺轩哪天请侯爷来说说课,教教我们大伙儿,怎么样才能养出跟你们一双兄妹似的好儿女,啊哈哈哈!”
“你——”
“咚!”
就在孟笙瑶被他噎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一把佩剑大喇喇地直接掷在了桌上,随后一句轻飘飘但颇有力量的话语传了过来,“她不能拿你如何,但本京兆尹可以!”
轰!
原本就安静如鸡的茶艺轩,在叶锦元突然出现的这一刻,众人顿时僵在位置上动也不敢动。
这可是京兆府里的官儿,谁头铁敢去惹他的不快!
就连孟笙瑶也被叶锦元这出天降戏码给怔在了原地。
啊——
原来,看别人在大魔王这里吃瘪是件这么爽的事情!
刚刚还被那猥琐男气得哑口无言的孟笙瑶,这会儿恨不得为叶锦元跳起来摇旗呐喊。
众人惧的惧,怕的怕,激动的激动。
而猥琐男——
他脚软地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他看着那把砸在自己桌上的佩剑,吞了吞口水,咬着牙硬撑,“京兆尹拿、拿人,也总要有规矩吧。你今日要是无缘无故,把、把我——”
“呵。”叶锦元一声冷笑,直接打断了他。
然后,他冲身后随行的其他同袍摆了摆手,下令道,“此人公开扰乱京城治安,言语之间侮辱官员女眷,给我带回去仔细教训一番!”
“是!”众人得令,齐齐围上,猥琐男脸色瞬时煞白,冷汗直冒,悔不当初。
敌我悬殊太过明显,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下一刻,猥琐男已经被京兆府一众人员给牢牢缉拿住。
叶锦元薄凉而蔑视地睨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轻嘲,压低声音说道:“本官要抓什么人,不缺理由。”
“带走!”叶锦元厉声喝完,在临出茶艺轩的最后一刻,警告似的眼风凛冽地扫过屋内众人,“若我再听到有任何人胆敢非议我妹妹,那是可有好果子等着吃的!”
嘶!
被叶锦元如此目光一瞪,别说是八卦叶安安了,这群人就连再来茶艺轩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噗通噗通。
一阵着急忙慌的起立声中,众人作鸟兽散地逃了个干干净净。
叶锦元挑眉看着众人退场,自觉差不多也该准备离开,于是转身。
后知后觉的孟笙瑶这才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起身去追——再怎么说,这大魔王今天也是出来给自己解了个围,她理应感谢。
“叶大人!”
“叶大人留步!”
孟笙瑶边赶边喊,可任凭自己声音再大,那叶锦元就像是置若罔闻一般,脚步停也不停,径直离开。
哈?
这是什么意思?
哎!不管了!
咬了咬牙,孟笙瑶冲上去直接张开手臂拦在了叶锦元的面前,大声说道,“叶大人,我还没来得及与你道谢。”
道谢?
叶锦元冷哼一声,“你们侯府的谢,我叶锦元福薄,承受不起。”
话落,也不管孟笙瑶是什么反应,叶锦元越过她就继续往外面走去。
孟笙瑶:??
什么侯府、福薄的,他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啊!
一脸懵逼的孟笙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里有点儿不悦,脾气一上来,她转过身又一次噔噔噔地跑到叶锦元的面前,张开了手臂拦住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叶锦元原本不想搭理她,但是她的再三阻挠又让他心中的无名火更盛。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们孟府害我妹妹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你竟还有脸来问我什么意思?”
“这事儿我爹虽不介意,但可不代表我就能这么算了!”
“等我哪天抓到了孟昀卿的小辫子,我非要让他好看不可!”
孟笙瑶可是个标准的护哥狂魔,你叶锦元要是扯别的好说,但若是非要把这脏水往我哥头上泼,那我哪里还能忍得了你?
“这事儿都怪我哥吗?!明明是你妹妹也不想结这个亲!”
“再说了!又不是我哥把刀架在你妹脖子上让她去开什么嚼月坞的!外面的人闲言碎语说她的那些话,你凭什么算到我哥头上?”
叶锦元一听,冷笑更甚,“要不是因为你哥在无双楼整那一出幺蛾子,嚼月坞的事情又有谁能知道?”
孟笙瑶自然也知晓后来京城里那些对叶安安的风言风语,心中理亏,但还是梗住脖子看着叶锦元,“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哥为此已经挨了家法,去了半条命,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
叶锦元一听说“家法”二字,顿了一下,接着依旧冷哼出声,“那是他活该!”
想起哥哥那天惨状的孟笙瑶原就心疼不已,这会儿看他的态度,更是被他这话气得两眼发红,“叶锦元!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你们叶府无礼在前!”叶锦元也毫不示弱,回呛回去。
这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地直接在街上开始争执起来,而几次三番下来,两人明显上了头,大有一番要真刀实枪打上一场的架势。
叶锦元被她气得垂在身侧的拳头暴起了青筋,怒道,“你简直无理取闹!这件事儿分明是孟昀卿无礼在前,你竟然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
“放屁!退婚是两个人的事儿,凭什么锅让我哥一个人背?”孟笙瑶不甘示弱,更加大声。
“你哥本来就不是个东西!”叶锦元恨得牙痒痒,“当初在婚期内的时候,就敢去妓馆逍遥的狗男人,这锅还想让我妹妹替他一起背?”
“叶锦元!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我哥去个妓馆玩的是剧本杀,又没有干你说的那些风流韵事!”
“五六个花魁陪在边上还叫没有干风流韵事?嚯!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可那天晚上你自己不还折腾我,硬生生陪你玩了半个通宵呢!”
……
两个越说越是离谱。
一个是护妹狂魔,一个是护哥狂魔,这会儿扯到这个份上,自然是谁也不让谁。
要不是京兆府的那些下属,实在怕他们大人当街跟侯府小姐掐在一起,连忙跑出来劝架,这事儿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大人!京兆府那边还有公事未处理完呢,咱们回去吧——”
“小姐!您出来久了,侯府那边已经来下人催了,走吧——”
一群和事佬在中间拉架,两方人马被拉得远远地。
孟笙瑶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冷冷地看了眼被京兆府围在中间的男人,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声,“走就走!本小姐懒得跟你计较!”
说罢,孟笙瑶怒火十足地甩袖离开。
呵!
这丫头!
叶锦元也被气得不轻,狠狠甩袖,“今天就巡到这儿!各自回家休沐去!”
说着,叶锦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叶锦元离开茶艺轩,怒气勃然地冲回了叶府,直接闯进了被叶怀之勒令自省的叶安安的院子。
“安安,明儿你就回嚼月坞去!”
“老古板那边儿我去帮你说通!这铺子你非但要开,还得开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让孟昀卿那小子后悔死!”
“对了,你不是想开分店嘛!哥手上正好还有个铺子,现在也一并送给你了!”
叶锦元一通发泄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而被迫听完这一长串愤怒宣言的叶安安,一脸懵逼。
天降新铺。
哦?还有这种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