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看着魏淑仪打开了荷包,又转身抽出一个药盒子,从中轻捏起草药装入荷包中。
“这草药虽少,但可驱寒,天寒地冻的,太子殿下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些。”说着,魏淑仪将荷包交在了祁溟手上。
祁溟呆呆地看着她,好一阵子不能回神。
原来想要兴师问罪的话语也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再面对魏淑仪的笑容时,祁溟只得蹦出一句:“多谢你。”
待祁溟走后,玳瑁一脸嫌弃地擦了擦祁溟坐过的地方,喃喃道:“真是晦气……娘娘您怎么还对他那么好?”
此时魏淑仪脸上的笑已然不见了,转而换上与玳瑁没什么两样的表情,听了玳瑁的问话,魏淑仪冷哼道:“他此来的目的就是想用那个荷包问我的罪,我又怎么会轻易让他得逞?”
怪就怪祁溟这一世被她魏淑仪拿捏得死死的,让她知道祁溟也有难过的美人关,她稍稍勾勾唇,使点儿眼色,撒撒娇,祁溟便会乖乖听话,不找事儿。
可祁溟好糊弄,皇后不好糊弄。
午后来看病的难民不少,魏淑仪跟几个郎中忙得不可开交,这时一个身形看起来很健康的人坐在了魏淑仪的面前。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虚伪地佝偻着身子,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料却掩盖不了他健康的事实。
魏淑仪当时便觉得此人有问题,可还是硬着头皮给他把脉。
“哪里不舒服?”魏淑仪把脉并未看出有何不妥,看他的脸色也平常得很,而且比其他的难民都要滋润很多。
那人没说话,只见他怀中白光一闪,一把闪亮的匕首便向魏淑仪刺来!
药房是临时搭建的,空间并不大,魏淑仪紧急往后躲,一下子便撞翻了身后的药柜子,药材撒了一地,也惊动了其他人。
其他的难民见了刀子,吓得纷纷跑了出去,那几个郎中也不顾上什么了,疯了似的往外跑。
后面打扫卫生的玳瑁听到了声响,急忙往前跑,此时刺客已然拽下了自己身上的烂衣服,踩住凳子再次向魏淑仪刺去。
魏淑仪举起眼前的木凳子挡住了他的匕首,随后她用力一推,将刺客推到在桌子上卡住,然后拉起玳瑁就往外跑。
身后的刺客迅速甩开了身上的凳子,看了一眼还有些懵的玳瑁,攻击方向便朝着玳瑁而去。
“啊!”玳瑁大叫一声推开了魏淑仪,倒让刺客扑了个空。
虽然之前也经历过一次被刺杀,可是那回有叶秋护着她,玳瑁便不似现在这样害怕。
魏淑仪猛地回身,只见刺客不留给她任何时间,匕首直直朝玳瑁而去,玳瑁慌忙捂住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
躲是来不及躲了,魏淑仪没有犹豫地冲上去,一把推开刺客,刺客本能的反手,匕首便在魏淑仪的胳膊上划下一个口子。
“来人呐!有刺客!”魏淑仪喊着,刺客不禁慌了几分,警惕地向门口望去,魏淑仪便趁机护着玳瑁往后撤退,以求跟刺客拉开距离。
“往哪儿跑!”刺客低吼一声追了上来,丝毫没有要放过她二人的意思。
可追了没几步,便听身后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王府的侍卫赶来了。
刺客快速思量,可是还是不愿意放弃杀掉魏淑仪的好机会,于是飞身上前,打算给魏淑仪致命一击。
可这匕首还没落下,便听一声脆响,魏淑仪身后飞过一个灰色的石子,竟然将刺客的匕首给打断了!魏淑仪回头,没想到是彦松。
彦松有这样的好功夫,魏淑仪可从来都不知道!
“娘娘,没事吧?”彦松看着刺客,嘴上问道。
“没事。”魏淑仪带着玳瑁往后站了站,躲在彦松身后。
那刺客没了匕首,气势退了不少,彦松迅速上前打算拿下他,可那刺客却留有后手,从怀中抓出一大把不知是何物的粉末,彦松抬起手臂回避,再看时,那刺客已经逃走了。
危机解除,魏淑仪这才觉得胳膊有些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流得满手都是。
玳瑁哭着找来了干净的布条给魏淑仪包上,还不停地自责道:“娘娘,是奴婢不好……”
“没事,没事……”魏淑仪安慰着她,随后厉色看着那几个来迟了的侍卫,“看来上回王爷对你们的惩罚太小了,你们这样当差,是要让刺客害死本苑吗!”
“娘娘恕罪!”领头的侍卫长上前跪道:“王府后院进了贼人,属下这才疏忽了药房。”
这刺客做得够细啊,还知道调虎离山!把侍卫引走,然后再来对付她一个弱女子!
王府后院距离药房可不近,侍卫们以这么快的速度赶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想到这儿,魏淑仪便消了气:“起来吧。”
“怎么回事!”叶秋此时跑了进来,见魏淑仪一胳膊的血,便对着一旁的玳瑁骂道,“你怎么服侍的!都不知道保护娘娘吗!对得起娘娘的恩惠吗……”
“好了,别说她了。”魏淑仪柔道,“王府后院的贼是怎么回事?”
“当时有人看到一个黑衣贼人在出现在后院鬼鬼祟祟的,便喊来了侍卫,可是侍卫还没到,那贼人便跳墙逃跑了,随后便听小厮说药房这边出了问题,奴婢们这才赶了过来。”叶秋解释道。
魏淑仪不语,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不用查就知道,京城里,她唯一的敌人便是皇后了。魏青羽被祁溟禁足,公孙长安老老实实地在王府待着,公孙府也没有这个胆量,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行刺,唯一的行刺之人便是皇后了。
不过是看着祁渊离开了京城,去平息寒朝之事,避免夜长梦多,乘此机会找来杀手杀了她魏淑仪,再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只要祁渊大战胜利,不等祁渊回京,也不等他知晓魏淑仪之死,便在边关寻个由头或做个局让祁渊永远闭上眼睛。
说不定祁溟来这一回,是为了查看药房情况的!
见魏淑仪不语,彦松便上前低声道:“娘娘,廖玉珠的事情……”
魏淑仪看了看他,“这么快就查到了?”
彦松点了点头。
嗯,效率还是很高的。
魏淑仪命人整顿了药房,增添了把守,而后回府疗伤。
如舒苑,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景象,魏淑仪坐在小软榻上,彦松站在她的面前。
“据属下查来的消息,廖玉珠在行宫之时与一侍卫私通相好,她肚子里的孩子,许就是那侍卫的孩子。”彦松道。
“那侍卫可还在行宫当中?”
“不在。”彦松摇了摇头,“不过,娘娘可知为何他不在行宫做事了吗?”
魏淑仪看了看他,不语。
“廖玉珠是皇后硬塞给咱王府的人,当夜廖玉珠与王爷的事情实在草率,可以看出她其实并不乐意这么做,以皇后的性格来说,许是皇后将侍卫挟持,以侍卫来逼迫廖玉珠为皇后行事?”一旁的叶秋不由得猜测出口。
“叶秋姑娘所说便是属下想说的。”彦松回答道。
“当日皇后利用素予便是以此计谋,控制素予的家人,如今又来了一个廖玉珠,可不是一样的计谋?”叶秋说着,看向了魏淑仪。
魏淑仪冷冷一笑,眉眼间尽是戾气:“既然她故技重施,那咱们也未尝不可。彦松,你要替本宫找到这个侍卫,然后……”
魏淑仪拉长了音调,似乎不想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彦松也是聪明得很,勾了勾唇角后应道:“属下知道如何去办,必当为娘娘办妥。”
“很好。你妹妹怀了身孕,孕期定会想念嫁人,你抽空去看看她吧,陈府那边我都打点过了。”魏淑仪满意道。
彦松愣了几秒,随后跪下谢恩:“多谢娘娘。”
……
魏淑仪此番受了伤,幸好是在冬日里,若是夏日必定棘手。
原来是魏淑仪带着玳瑁在药房,叶秋留在王府主事,现在则是玳瑁一个人在药房做事。
这也是魏淑仪给玳瑁一个锻炼的机会,总不能让她一直躲在魏淑仪和叶秋身后做事。
京城连下了几场雪,这回终于停了,魏淑仪望着窗前落下的积雪,脑子里全都是祁渊。
叶秋推门进来,却没有带来魏淑仪吩咐下去的热甜粥。
“娘娘……”叶秋走到魏淑仪身边,眉头紧皱着说道,“奴婢方才去大厨房看看甜粥做好了没,却在门外看见廖侍妾站在娘娘的甜粥锅旁。”
“大厨房都是油烟,她去那里做什么?”魏淑仪说着,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像是……在下药。”
“下药?”魏淑仪抬起了头,随后轻轻一笑,“她还有下药的胆子?看来平常对我的毕恭毕敬都是做戏来的。”
“她本就是皇后的人,就算没对娘娘的甜粥动手脚,娘娘也应该防着她。”
“我是要防着她,只不过看她大着个肚子挺不方便的,行事也很谨慎,便没想把她怎么招。”魏淑仪说道,“不过她要真下得去手,那本苑自然不会留她……”
说到这儿,魏淑仪目光冷下去几分,似比外面的雪还要冰凉,声音也变得轻飘而狠厉:“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