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军营,风越来越小,然而阿姜似乎更加冷了,又往祁渊的怀里缩了缩,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你回帐休息吧,不要再乱跑了。”祁渊将马停在营帐外,说完伸手便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然而阿姜却反其道行之,抓他抓得更紧:“不要……阿姜害怕……”
无法,祁渊张开双臂不敢放下,勾了勾手把两边的卫兵叫来,示意他们帮他把阿姜扯下来。感受到身后有力量再拖拽她,阿姜吓得在祁渊怀中大叫起来,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正在祁渊为此头疼时,一支箭蹭着祁渊的胳膊射了过来,祁渊下意识回身防备,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寒朝兵已然打到了自己人脸上!
这个鹿其章怎么回事!让他看好战况,只这么一点儿时间就让对方碾压到脸上来了!
祁渊暗骂,也顾不得如何把阿姜拖下马了,右臂放下一用力,将阿姜带到了自己身后。阿姜惊叫一声坐到了祁渊的身后,顺势再次从后面环住祁渊的腰。
本以为自己成功傍上了祁渊,结果幸福感还没来得及享受,便听耳边响起一声剑出鞘的声音,惊得阿姜恢复了些神志,不等她回过神来,便随着祁渊的马一同往前奔去。
祁渊驾马向前冲,顺路斩杀了几名已经潜入进来的敌兵,血溅在阿姜粉色的裙摆上,阿姜这才知道厉害,心里升起害怕,情愿刚才听话下马的。
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与祁渊更进一步的机会。
祁渊的马跑得很快,阿姜的手不由得更紧些,敌人的血一点点染上她的裙子,很快她的裙摆便成了渐变的颜色。
这时,远处飞来几支箭,祁渊眼疾手快,抬剑便要挡去,然而就在此时,腰间的力量一松,背部传来力道,作势要把祁渊推倒。
“将军小心!”阿姜喊道。
她是要救他?
这一幕正好落在回头的鹿其章眼里,鹿其章眉头瞬间紧锁了起来。方才的箭,祁渊分明有能力躲过去,阿姜这么一动反而不利于祁渊挡箭了!
不是红颜还偏要做祸水!
眼瞧着箭要射在阿姜身上,祁渊用力挺身,剑挡在自己身前,勉强对掉了那箭,但这箭的力道也给祁渊震得不轻。
祁渊咳嗽几声,低声怒道:“想要活命,就别乱动!”
阿姜怯怯地抓住了祁渊的披风,不敢说话。
“王爷,不要过来!”鹿其章喊道,还对着祁渊使劲摇了摇头。
祁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寒朝已经进入了我军的包围圈当中,看上去像是寒朝军队压了过来,其实是我军收敛锋芒,诱敌深入。
须臾,不等寒朝人反应,祁朝兵从暗处涌出,一举拿下带头的首领。
胜了……
祁渊的马往前走了走,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寒朝的新将军便被士兵压着来到了祁渊面前。
祁渊居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多说,反而这第一句话是对鹿其章说的:“快马加鞭,回京。”
得令,鹿其章立即明白了祁渊的意思,当即调转马头,行装都没有收拾便往回赶。
不过这对于他而说不是困难之事,毕竟遇见魏淑仪之前,他还是一个整天酗酒的落魄小生。
京城,表面一片平静,实则底下暗潮汹涌。
魏淑仪在王府装病多日,与廖玉珠配合着把皇后骗的团团转,廖玉珠也因此得以安静养胎,胎儿发育良好,倒是廖玉珠身材变得臃肿不少。
看着自己逐渐肿起来的手,廖玉珠在魏淑仪面前担忧道:“娘娘,是不是妾身吃得太多了,您看这身子都走样了……”
魏淑仪此刻正歪在榻上,双腿间还放着个果盘。
怎么说,魏淑仪也是怀过孕的人,看着廖玉珠忧愁的小模样,不由得像老母亲一样笑了起来:“别担心,只要孩子健康就好,这些以后一定会恢复的。”
“真的吗?”
“当然,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便用我曾学的秘方给你养身子。”说着,魏淑仪捏起橘子往嘴里塞。
这几天在王府躲病的日子大概是魏淑仪重生之后最宁静轻松的日子了,每天与廖玉珠聊天,有她的陪伴,魏淑仪心情大好。
甚至有些时候魏淑仪会觉得,廖玉珠才是她的亲姐妹。
“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廖玉珠摸了摸肚子,像是在替魏淑仪问出这句话。
话落,魏淑仪神情淡了淡,随后强颜笑了笑,说道:“王爷说一个月便会回来,现下已经一月多些日子了,大概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屋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见状,廖玉珠急忙夺过果盘,魏淑仪则屈身躺下,廖玉珠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娘娘!娘娘!……”门被打开,玳瑁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双脚都不知该迈哪一只了,左右为难,最后摔倒在魏淑仪的榻前。
魏淑仪见是玳瑁,便放松警惕,起身扶起她,温柔问道:“怎么回事?你慢慢地说,没人打断你……”
“画师……画师……鹿画师回来了!”玳瑁起身努力说出了想要表达的内容。
随后,鹿其章进屋,出现在了魏淑仪的眼前,见到鹿其章仍是意气风发,只是眼角眉梢略带沧桑,许是舟车劳顿的缘故,不过见到他这样,魏淑仪还是心下一喜,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在装病了,立即从榻上起身。
廖玉珠拿起一旁的披风给魏淑仪披上:“娘娘别着凉。”
魏淑仪顾不得理会廖玉珠,径直走到鹿其章面前:“怎么样?”
随后便见鹿其章笑着单膝跪下,贺道:“娘娘,成了。”
成了……
祁渊胜了……
魏淑仪笑了笑,一时不稳往后倒退了几步,玳瑁见状上前扶住她,这才发现魏淑仪笑出了眼泪。
“娘娘,王爷胜了,这是好事,娘娘怎么反倒哭了呢?”玳瑁劝慰着。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得很,魏淑仪这是喜极而泣。
“娘娘,庆贺还要放在后头,现下最重要的是极正殿。”叶秋一直一言不发,此刻却站出来说了句最有用的话。
魏淑仪擦了擦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叶秋和玳瑁吩咐道:“备马,本苑要亲去皇宫。”
“娘娘不可,皇后一直盯着王府,娘娘一旦出府便会让皇后得知您根本没病,之前的努力便会功亏一篑的。”鹿其章起身劝道,“娘娘留在府中不必着急,与皇宫里头的联系,自有彦松侍卫去办。”
是啊……魏淑仪高兴昏了头,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躺回了榻上。
也难怪,祁渊这番戍边实在非同小可,不是从前那些小战役能够比的,魏淑仪也是太过于担心祁渊,一直装病在榻上卧着没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倒是知道了祁渊的好消息时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了。
“娘娘安坐,奴婢这就去告诉彦松侍卫。”玳瑁嘴角一喜,欠了身便要往外走。
身后的叶秋和廖玉珠掩嘴一笑,都知道玳瑁此去还有另外的目的。
叶秋叫住了她:“别失了分寸,让彦侍卫早去早回,不要走漏了风声。”
“知道啦!姐姐就别担心了。”玳瑁拍了拍叶秋的手臂,而后出了房间。
自从上回魏淑仪被刺客刺伤手臂,在府中疗伤,把药房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玳瑁去处理,这丫头倒是长了不少本事,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没变,只是行事有了几分叶秋的风度,沉稳许多了。
卡着呢玳瑁消失在屋子里,魏淑仪这才又展开一笑。廖玉珠见状,握上了魏淑仪的手,说道:“娘娘便继续躲懒装病,等候皇上圣旨吧。”
“皇后一直想对和靖王府不利,经此一事,只怕以后也不能再有太大的气焰了。”魏淑仪拿回了果盘,放回原处继续吃着。
“是啊,就连皇上都偏帮着娘娘您去压着皇后,就算皇后没有过失,也不能与您抗衡。”廖玉珠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皇后失信于皇上,确实不能与魏淑仪抗衡,只有魏淑仪自己知道,宫里头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古人都说风水轮流转,今日有皇后失足的时候,以后必当有她东山再起的时候。
不过魏淑仪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既然要压着她,那便一举压垮,不再让她抱有任何一丝侥幸起身的机会。
想到这儿,魏淑仪的眸中闪过戾气,手下的橘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给捏破了。
廖玉珠接过了她的橘子,替她剥了起来:“娘娘放宽心。”
魏淑仪对她点了点头。
不出所料,彦松前脚刚从宫里出来,后脚便有宫中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出宫入王府,说是听说魏淑仪卧病多日,派人来探望,还带了好些珍贵的药材。
探望是假,做戏是真。
不过看到那些难以寻得的上好药材,魏淑仪也是心下一喜,道她的皇帝公爹还真是给她面子。
“王妃娘娘,这是宫里头的御医,皇上特命老奴带来给娘娘您诊脉。”首领太监站在门口,说着,御医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