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劳烦姐姐亲自出来迎接?应该在屋里好好歇着才是。”魏淑仪笑着站定在二人面前,嘴上亲和着,却没有要伸手扶住魏青羽,免了她的行礼问安的意思。
“妹妹如今都是一品诰命了,做姐姐的自然是不敢坏了规矩,殿下出来迎接,我自然也要随行。”魏青羽假笑着说道。
魏淑仪也是客气得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跟魏青羽有仇:“姐姐这么说,倒是妹妹我的不是了,什么一品不一品的,不过都是身外之物罢了,最重要的还是咱们的血缘之情呐。”
血缘之情四个字魏淑仪说的额外重,似乎是故意说给魏青羽听的,魏青羽的神色随之变了变,但没有太大的变化。
见魏青羽没话可以接了,魏淑仪便将目光放在了祁溟身上,说道:“太子殿下,许久不见,殿下更加神气飞扬了,许是姐姐的身孕给殿下带来的喜气?”
祁溟尴尬地对着魏淑仪笑了笑,道:“是了。”
此番看魏淑仪,还与先前不大相似,从前只觉得魏淑仪更加魅力,远远超过了魏青羽,然而今日一见,祁溟倒觉得魏淑仪身上更多了些妩媚。
一直看着魏淑仪和祁渊夫妻恩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方面的缘故,让魏淑仪变得更加魅惑了些。
不过经历了皇后禁足,祁溟在魏淑仪身上的神志倒是清醒了不少,虽然心下仍是对魏淑仪这个三嫂有些非分之想,但是最看重的还是利益和权谋。
祁溟微妙的变化逃不过魏淑仪的眼睛,这让祁溟在魏淑仪的眼中逐渐熟悉起来。
上一世的祁溟就是如此,根本不会因为喜欢某个女人而做出无益于大计的事情。祁溟越是认真,魏淑仪越觉得兴奋。
她要报复的,不是满脑子都是情爱的祁溟,而是那个让她恨了一辈子的暴君。
“别站着了,来了便是客人,往里头坐吧。”魏青羽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魏淑仪和三夫人往里走,似乎对三夫人没有行礼这件事并不在意。
这很是难得,若是放在从前,魏青羽定是会明里暗里暗示,三夫人是魏老爷的妾室,魏青羽是太子妃,按照规矩来说,三夫人是要给魏青羽和祁溟行礼的。
魏青羽和祁溟对此闭口不谈,魏淑仪也没有提的必要,在魏青羽做出请的手势之后,魏淑仪并未急着往里头走,而是先回身对着三夫人一笑:“三娘,我们进去吧。”
三夫人对魏淑仪也是一笑,而后对着魏淑仪往前走,完全忽视了魏青羽和祁溟二人。
魏淑仪走了过去,祁溟的目光却定格在一旁的假山石头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魏青羽倒是卸下了伪装,站在后面恶狠狠地看着魏淑仪的背影。
“殿下,我们也进去吧。”魏青羽换上一副顺从的表情,说道。
“嗯。”祁溟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随后没理会魏青羽,往回走去。
先前知道魏淑仪等人会来,魏青羽便让人提前备了茶水糕点,准备的倒是十分妥当,魏淑仪和三夫人到正堂之后,侍女们已经将茶上在桌子上了,瞧着茶杯的模样也是变了样,洗去从前的奢华,倒是质朴了不少。
这倒奇怪了,难不成是因为王府富可敌国,太子府便要做出质朴的样子来,好让大家觉得王府奢华不顾百姓疾苦吗?
魏淑仪心下笑了笑自己,实在是想的太远了些。
“给和靖王妃请安,请王妃娘娘上座。”侍女们跪下行礼,最前头的侍女引导魏淑仪到上座。
瞧着个个都是有礼的,看来太子府的下人们不比王府的差啊,倒是让魏淑仪没有错处可寻了。
魏淑仪和三夫人安坐好后,魏青羽和祁溟便到了正堂,魏青羽仍是那副客气又很假的笑容,而祁溟却看不出什么表情,总之不是很开心。
说起来,魏淑仪倒是很长时间吗,没有见到祁溟的笑容了,记得从前祁溟还是很喜欢笑的。
真是爽啊……
“姐姐的身孕可要好好保养,这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家的孩子,千万别出了差错。”魏淑仪说道。
魏青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透着些母性的光辉,“妹妹的担心极是。”
“是啊,我听闻廖侧妃娘娘因难产而母子俱损,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实在危险呐……”三夫人说道。
话落,魏青羽的神色变了变,不过转瞬即逝的一道光划过了她的眸,但还是被魏淑仪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廖玉珠的事情,魏青羽也有份参与。
即便没有参与,那也一定知道真相。
“可不是嘛……那孩子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魏淑仪提了一嘴,“稳婆说,是因为胎儿太大了导致的,那时我就在想,王府供给廖侧妃的膳食也没有大补的东西,怎么就这样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总有疑影在心里……”
“疑影儿?”魏青羽抬了抬头,“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许是跟母体有关,身孕时胎儿汲取营养太过,吸干了母体,也未可知啊。”
听着魏青羽的解释,魏淑仪心下一笑,果然她的性格还是没变,遇到事时,总是急性子的。
“这些我倒是不懂,我实在怕,姐姐可万万要小心啊!”
三个人女人说着女人的事情,祁溟倒是一时插不上话,坐在一旁品茶,不置一词,倒是冷漠得很。
不过魏淑仪今天还就想听听祁溟说话。
“这几日朝中可还繁忙?我见殿下虽然因为姐姐的身孕而心中欢喜,可是脸上还是有些憔悴之意啊。”魏淑仪转头问道。
话落,目光聚在祁溟身上,祁溟缓缓放下了茶杯,道:“朝中事务倒是不忙,这几日没睡好,憔悴了吧。”
“没睡好?定是因为担心姐姐的身孕吧?”魏淑仪总是往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上去说,“记得姐姐还未出嫁之时,便与殿下情投意合,就连我这个青梅竹马都羡慕不已呢!”
魏淑仪故意在这话中加了些嫉妒之意,听得三夫人也是一头雾水,看着魏淑仪的目光晃过一道疑惑,随后又看向祁溟,只见祁溟的神色也是变了变,不过没有太大的变化,眼底的颜色变得清朗起来。
“都是旧事了,旧事了……”魏青羽心虚绕了绕鬓角的头发,假笑之中似乎还有些羞涩之意。
许是当初勾引祁溟之时是真的喜欢祁溟吧,就像魏淑仪一样,不过她比魏青羽更权谋些,才引得祁溟下死手,害死了魏淑仪。
其实现在想想,魏青羽的做法于某种角度来讲还真是正确的,害死她无非就是怕她,怕祁溟对魏淑仪的感情太深,怕魏淑仪有东山再起的翻身之时,那时候,魏青羽便是在劫难逃。
哦,不太对,在劫难逃,便是现在。
“殿下在府中陪着姐姐,我也是羡慕得很,王爷受命去妘朝巡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这心里啊,是要担心死了。”魏淑仪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做出担忧状。
不过此话一出,祁溟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正是因为皇上没有让他这个太子去代替天子巡视,而让祁渊这个手握重兵的王爷去,岂不是更加其中他了?魏淑仪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说的像针似的扎在祁溟的心尖儿上。
魏青羽因此紧张了几分,不敢说话打圆场,生怕祁溟喜怒无常地当众给她来一巴掌。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嫌隙还真是不浅,如今魏青羽对祁溟只剩下了恐惧和顺服,倒是没有了夫妻之间的感觉了。
“这也好说,下次让王爷留在府中陪你不就是了?常听闻和靖王最是宠妻了,若是妹妹提出来,王爷怎么会不应允呢?”
在场人没人说话,魏青羽也不得不胡乱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心里知道,魏淑仪不可能这么做。
“是啊,这样的事情都是由太子殿下去做才是呢!”说着,魏淑仪看向了祁溟,“不过也能看出皇上是真的心疼殿下,巡视这样又苦又累的活皇上都不舍得让殿下去做啊!”
话落,魏青羽尴尬一笑,但看到祁溟仍然是黑着脸之后,便也不再笑下去。
倒是三夫人笑得开心,对这魏淑仪调侃道:“说的是,下回就该让太子殿下去,让王爷在府里陪你,这还不够,你需得有个身孕,才更加顺理成章呢!哈哈哈……”
“哎呀,三娘惯会取笑我的!”魏淑仪笑了笑,脸色红了红。
四个人,只有魏淑仪和三夫人喜笑颜开,魏青羽想笑却也要随着祁溟的神色,先前祁溟还能假笑着应付一下魏淑仪,现在却是连笑都不笑了。
看着自己已经完全气到祁溟了,魏淑仪心下一阵痛快,随后把这个不甚开心的话题跳了过去。
“光顾着说话了,我都忘了让下人把东西拿进来。”魏淑仪道。
“东西?”
“即使来探望姐姐身孕的,又怎么能不准备些东西送给姐姐呢?”
魏青羽一笑:“都是姐妹,送什么东西呢?”
“姐姐知道我通晓医术,我这里啊也是药材最多,我带了些进补的药送给姐姐,还望姐姐能笑纳!”
听到这话,魏青羽眸中闪过了什么,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这心思,魏淑仪最清楚不过了,宫中的女子,不都这样互相陷害吗?
好在魏淑仪有提前的准备。
“姐姐放心,这些东西都是经过了宫中御医之手,绝无差池,姐姐放心用就是了。”看着下人们往后院搬东西,魏淑仪又补充了一句。
“啊……妹妹这是什么话,都是姐妹,我怎么会怀疑你呢?”魏青羽笑了笑。
不过心下是真的对魏淑仪那些药材比较感兴趣,王府富可敌国,魏淑仪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