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杀手层出不穷,从两边的高草丛里窜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方才虽是挡住了一次,但第二次第三次的攻势越发猛烈,祁渊手握长剑格挡,兵器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杀手们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一刀接着一刀砍来。
“他们人太多了,这样下去只怕会力竭被俘。”祁渊暗道。
可这哪是力竭被俘?力竭直接就死于刀下了!魏淑仪看着祁渊手上已经发红的关节,不忍道:“霍征呢?他为什么不在!”
这事事先祁渊也没有跟魏淑仪说过,霍征身为先锋,不必参加出征仪式,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抵达东关了。
现在他们处在皇城与东关的中间地带,从哪里调援兵都是不太现实的,所幸祁渊所带之人皆是精干,还未有人员的伤亡情况。
不由得魏淑仪过多思考,便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大刀再次向她砍去,祁渊眼疾手快护住了魏淑仪,躲过了这次攻击。
慢慢地,魏淑仪就发现,那些人来势汹汹,但是刚开始是朝着祁渊去的,可是祁渊一直保护着她,那些人便也聪明得开始往魏淑仪这里攻击,一边攻击祁渊一边攻击魏淑仪,让祁渊渐渐自顾不暇了。
魏淑仪深知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便离开了祁渊的人肉屏障,往后面跑去,那些人一见魏淑仪逃跑,便追了上去,一时间祁渊身边的杀手便也减少了很多。
祁渊正奇怪呢,一回头魏淑仪不在自己身后了,急得放眼去找,便见魏淑仪在不远处躲避着敌人的攻击,趁其不备之时还用手中的匕首解决掉了一个人。
都说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但魏淑仪的匕首似乎不同,在她的手里似乎是越短越精悍,越巧,显得杀手们的大刀笨拙了好多。
可即便是如此,祁渊还是放心不下,解决了挡在面前的几个敌人之后,祁渊便往魏淑仪那里飞身而去,千钧一发之际又替魏淑仪挡住了敌人的一击。
此番遇险,祁渊可是救了她好多次,魏淑仪看着祁渊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同,不过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只有祁渊在恍惚之间看到了魏淑仪眸中的光,随后淡淡一笑。
“身在为难,你还笑得出来?”魏淑仪也是一愣,问道。
“嗯,看来今天可是要与你同生共死了。”祁渊仍是笑着,解决了面前的几个敌人,随后将魏淑仪拦腰抱起,向一边的上坡上飞身而去。
杀手们也是穷追不舍,轻功一运,跟在他们的身后,剩下的杀手不多,祁渊回头看了一眼,想必那些精兵应该会一一解决。
魏淑仪紧紧抱着祁渊,风大的让她睁不开眼睛,那些雪花直往她脸上拍,不由得让她想到从前很羡慕祁渊的轻功,现在想来,即便是学会了这轻功,也没有什么用处,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没过一会儿,魏淑仪便觉得自己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大地上,她睁开眼睛,但身后的杀手并未停止追杀,不过这一阵子下来倒是甩掉了不少。
祁渊将魏淑仪安放安全位置,随后出去与杀手厮杀,魏淑仪就躲在树后,抬手拢了拢鬓边凌乱的碎发,在后方替祁渊捏了把汗。
虽是为难,但祁渊挥剑的身影甚是俊伟,让魏淑仪一时间有些晃神,祁渊的剑术极好,但是却从未舞与她看,现在有机会看,便让她偷偷地犯一下花痴吧!
然而就在下一刻,魏淑仪觉得自己耳边一阵阴风吹过,一枚暗器蹭着她的鬓角飞了过来,插在了她面前的树上,魏淑仪下意识回头,几丝头发掉落,随着那个杀手也向她走去。
背后偷袭!魏淑仪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但那杀手迟迟不出手,魏淑仪便抓不住他的破绽,敌不动我不动,魏淑仪只得扮做害怕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充斥着可怜与惊恐。
或许敌人是被她的无害给骗到了吧,于是抬手便想给魏淑仪致命一击,随后白光一闪,热乎的鲜血喷溅在树干上,染红了那枚暗器。
祁渊察觉到了树后的异常,心下一紧,忙中回头查看,只见魏淑仪正用袖子默默擦着脸上的血迹,双眸垂下,看着那杀手流血而死。
嗯,不愧是他的女人。
从前祁渊总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杀人如麻,手上沾着许多人鲜血的人,或许配不上魏淑仪的圣洁与优雅,渐渐地才发现,有些时候魏淑仪这个女人杀起人来比他还猛。
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擦了鲜血,魏淑仪眸中闪过一抹冷光,鄙夷地瞧了一眼树上的暗器,用手帕扯下放在手帕中央,看了看。
倒是眼熟得很,上头的图案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祁渊把那边的敌人解决完之后,快步来拉住魏淑仪,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好。”魏淑仪点了点头,随着祁渊一同离开了此处。
“那些人怎么办?”魏淑仪问道。
“放心吧。”祁渊边走边道,“我手下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其实魏淑仪倒也不是在担心她的东西,而是担心还在车里坐着的兰泽。在叶秋、玳瑁和兰泽当中,兰泽的年纪最小,也从未遇到这样的场景,只怕会吓坏吧?这才是魏淑仪最担心的。
两个人走了一阵子,也不知走了多久,便来到了一处村庄,此时天色渐晚,祁渊和魏淑仪两人冬夜里不可能在外面过夜,于是进了村庄,打算找一户人家留宿。
这村庄大得很,每家每户的距离很大,最短也不下两百步,二人找到一处门外还打着灯笼的人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老妇,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见了祁渊和魏淑仪,也是一惊,问道:“你们是……”
“我们从京中来,天色已晚,此处无客栈,便想着能否在贵宅暂住一晚。”说着,魏淑仪从腰间拿出了一枚成色巨好的玉佩,递给老妇。
老妇见了玉佩,眼睛一亮,再看看两人的衣着,都是华贵的,于是笑颜开,迎二人进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魏淑仪和祁渊身上的血迹都被他们藏在身后,若是让老妇见到,只怕给她再多的玉佩,人家也不会收留他们的。
这处宅子生得很符合山村的特点,虽然不是茅草屋,但也只比茅草屋好一点点。老妇手里撑着灯笼走在前面,魏淑仪见那灯笼便知这老妇应该是这村子里富裕的一家了。
普通的山野村子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灯笼?有也只是那种手掌的油灯吧。
老妇引二人进了屋,而后往左一转,屋里的屋门,说道:“这是西厢,一直没人住,就委屈你们一下吧。”
“不委屈,多谢婆婆。”魏淑仪笑了笑,随后跟祁渊进了西厢。
进屋之后,祁渊关紧了门,对她道:“这房子,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住吧?”
“应该不是。”魏淑仪坐在炕边,回答道,“方才我瞧着那东厢还有个人影,况且她一个老妇人,夜里一个人在家何须点这么多的灯?”
“是她的丈夫?”祁渊又问道。
“不像……”魏淑仪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她的儿子吧,看起来不像是个老人。”随后魏淑仪铺了被褥,笑道:“你那么好奇做什么?”
祁渊也坐了下来,脸上都是警惕之色:“身在外,需要小心谨慎些好。”
他们点了灯,对着昏暗发黄二刀烛火,祁渊脱下了沾着血的外衣,若不是灯笼的灯光暗,只怕那老妇就看出他身上的血迹了。
魏淑仪身上的血倒是不多,简单一擦便好,祁渊不一样了,陷阵厮杀那么久,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晚上在屋内安静下来脱了外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受了伤,此时已经与他穿在里面的白色里衣黏在一起。
魏淑仪皱眉看着祁渊的伤,对着烛火查看了好几番,确定了伤势不严重之后才在心下舒了口气,问道:“疼不疼?”
看着她担心自己的样子,祁渊笑了笑,说道:“从前戍守边关之时,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这点儿小伤口,又怎么会疼呢?”
话落,魏淑仪瞅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将黏在一起的里衣和他的肌肤分离开,刚才还说不会疼的祁渊此时却是一不小心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说不疼呢……”魏淑仪嘀咕着,给他擦拭了伤口。
“从前不会疼的。”祁渊强行解释,这一口冷气可是让他在自己心爱的小娇妻面前失了面子的。
其实祁渊也并非说大话,从前没有魏淑仪的时候,他是铁汉,受了伤自然感受不到疼,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魏淑仪,便是铁汉柔情,即便是针扎了手指,那也会疼的。
变化的不是他的反应,而是他的心。
“幸好这伤口不深,要是深了,定是要缝针的。魏淑仪摸了摸给祁渊包扎好的地方,说道,“不过是扯开衣服你就疼成那个样子,若是缝针,还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呢……”
“怎么会!”祁渊反驳,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了,毕竟刚才确实是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候他还真想立马去被敌人砍一刀,然后让魏淑仪给他来两针,证明一下自己,即便是她在他的伤口上绣一朵花他都不会退缩的。
“天色晚了,早些休息吧。”魏淑仪掀开了被子,刚放进去一只脚便冷得缩了回来。
她是最怕冷的,从前在王府时,叶秋总会在她的床榻上放上几个汤婆子暖着,连炭盆都要多放几个,夜里再开一小点窗户通风,否则魏淑仪定是要冷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