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做什么?别乱来!”公孙长安想从地上起身,躲开魏淑仪,然而身子才撑起来一半儿便被魏淑仪一脚踹出去好远,公孙长安整个人直接冲出房门翻滚到了院子里。
之后,下人们把一身灰土的公孙长安架起来,摁在长凳上,几个侍女又搬来了椅子给魏淑仪安坐。
魏淑仪坐在公孙长安的面前,脸还带着些笑意,“本苑说过,若是王爷没事,就算你幸运,但死罪易躲活罪难逃,这顿板子你是必须要受着的。”
不等公孙长安反抗,魏淑仪又对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去把公孙侍妾的裙子掀起来。”
夏日里穿着的衣服本来就单薄,最外面的裙子还被魏淑仪掀上去了!先不说羞耻与否的问题,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裤子打屁股,那得多疼啊!
拿板子的小厮也没有手下留情,在魏淑仪的一声令下,两个板子来回拍打在公孙长安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像极了魏淑仪打她耳光。
看着公孙长安受罚,素予和守春都没有多说什么。
先前守春已经见识过魏淑仪的厉害了,自然不敢再盲目上前阻拦,而素予本就没打算护主。
有这样笨的主子,也是她前生没福……
公孙长安的惨叫不绝,魏淑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瞧着薄薄的裤子上渗出血来,魏淑仪这才叫停。
不带点儿血,她是记不住教训的。
“你可知错了?”魏淑仪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公孙长安生怕魏淑仪一个不高兴再命人多打上几板子,于是连连求饶。
“来人,赏公孙侍妾药。”
叶秋上前把药端给了守春,一旁的素予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魏淑仪受伤时她用来倒换魏淑仪的药的假药。此药魏淑仪使用之后伤口溃烂,根本不好用,如今魏淑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怕是故意让公孙长安尝苦头的。
不得不说,公孙府派素予来是为了给公孙长安排忧解难的,可她来了之后公孙长安却厄运不断,公孙府用人不精,也怪不得养出这么个笨闺女。
“侍妾身份低微,怎敢用王妃娘娘赏赐的药物……”素予想把要推脱回去,然而下一秒对上魏淑仪那警告的眼神之后,瞬间不敢再多说什么。
“什么低微不低微的,都是一起侍奉王爷的姐妹,本苑赏你,你就好好让侍女拿着,别辜负了本苑对你的一片心意。”
这时候知道是一起服侍王爷的姐妹了?刚才不还六亲不认地上来就揍她吗!
公孙长安不敢不接,被打的有气无力,便颤颤巍巍地抬了抬手:“素予,收下吧……”
罚也罚了,魏淑仪也不想与她多费时间,便起身欲离,临走之前还不忘在素予耳边提醒道:“你是个明白人,本苑想要什么结果,你清楚得很。”
也是让素予警醒些,别动错了脑筋,替换掉她给的药。
她罚的很对,公孙长安是个脑子长在屁股上的蠢货,让她屁股疼便等于帮她治脑子了。
魏淑仪撤出幼鸣阁,没走几步便被守门的小厮给叫住了。
“太子府来人了?”
“他们鼠疫治好了吗?就跑来咱王府,打算祸害人嘛?”
叶秋和玳瑁纷纷疑惑,只有魏淑仪不动声色。
她早料到祁溟会派人来找她,太子府的鼠疫迟迟不好,他许是请她去医治鼠疫的,不过她总觉得除了医治以外,他还会有其他的事要跟她说。
“不见,就说本苑两日后便会亲自拜访太子府。”
太子府有鼠疫,派来的人也不知道干不干净,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她倒不是怕自己患上鼠疫,只要王府别鸡犬不宁就好。
叶秋放心不下,回如舒苑的路上忧心忡忡,“娘娘,太子府鼠疫严重,娘娘为何还要去?”
“我不去,怕是整个太子府都要入土为安了。”
“娘娘不是素来与太子府不睦吗?怎的还要救他们?”叶秋疑惑道。
魏淑仪冷笑,停步转身,“恨,杀之不足以平心中气。”
“是。”叶秋欠身。
即使此番留他们一命又如何?他们迟早还要毁在她的手上!
知道魏淑仪两日后要去太子府医治鼠疫,祁渊担心起来,晚膳时眉头紧皱不开。
“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不会私下与祁溟见面了吗?”祁渊推开魏淑仪送来的药,闷闷不乐道。
“我既已经在燕归亭表明了心意,你又何苦担心这个?”
其实他担心的并非魏淑仪和祁溟之间会有什么,而是担心魏淑仪去了太子府后的安危,一是祁溟与魏青羽的诡计多端,二是府中的鼠疫严重得吓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魏淑仪不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发作我只觉得比以往难受许多,万一你不在的时候我的体寒症又严重起来怎么办?”说完,祁渊故作痛苦神色,一手扶额,看上去好似真的痛苦万分。
魏淑仪没有理会他的无病呻吟,把药递给他,爱喝不喝。
“我会让兰泽留在苑内,你有什么不适尽管吩咐即可。”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将玫瑰簪子簪了上去。
眼看着阻止无效,祁渊便也不再阻拦,“治好鼠疫,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魏淑仪轻描淡写,像是自己此次前去太子府只是为了医治一场很小的病灾,而非骇人的鼠疫。
当然,她也并非盲目自信。
虽说当初“投毒”时她没有想到祁渊手下人找来的鼠疫这么难治,但她也早有准备。
没把握还关系到自己性命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放心,晚膳前我就回来。”魏淑仪坐回他身边,看着他喝完了药,“叶秋新制了果粥,那日晚膳我一定赶回来陪你一起享用。”
祁渊没有说话,放下药碗便将她捞到怀里,刚想对她那张诱人的红唇下嘴时却又发觉自己刚喝完药,一嘴的苦味,不忍让她尝到。
魏淑仪看透了他的心思,胳膊稍收便主动把自己的双唇奉上,封住祁渊那张还在犹豫的唇。
确实苦,但她怎么尝都觉得甜。
……
虽说这次治好鼠疫她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对于祁溟的为人她不太敢相信,进了太子府就相当于进了祁溟的地盘,若是他真的对她旧情难忘,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那她也毫无还手之力。
在与祁渊交换心意之前,她从未担心过这些问题,现在不一样了,双手沾血之后,她想为祁渊守住自己身上最后一丝圣洁。
于是在去太子府之前的这两日,魏淑仪上书给皇上,主动要求前往太子府救助,皇上十分欣慰,当即允许,并承诺医好太子府,赏魏淑仪黄金百两,还派了御医院十位御医带药同行。
有皇上的人在,即使祁溟想对她如何也是不可能了。
魏淑仪也算是太清楚祁溟的为人了,见与魏淑仪随行的还有十名御医,傻眼了。
他分明只请了魏淑仪一个人,甚至这件事情连魏青羽他都从未告知,难道他的淑仪妹妹就这般不想与他独处吗?
看到祁溟眼神后,魏淑仪才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她全程配药把脉,拒绝与祁溟的一切眼神交流,而这些放在祁溟眼里,却是白月光一般的魏淑仪为救他而拼尽全力。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瞬间不敢再面对魏淑仪。
因为鼠疫,祁溟的脸上长了许多水泡似的疙瘩,原本还有些清俊的面容如今全毁了,让对他没什么感觉了的魏淑仪看到,岂不是更厌恶他了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救他呢?
“淑仪,劳烦你了。”祁溟道。
魏淑仪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看着手下的药材,“太子不必担心,我此次奉皇命而来,必当医治好太子府上下。”
“淑仪,你何时与我如此生疏了?”
魏淑仪冠冕堂皇的话像刀一般刺痛了祁溟,但魏淑仪丝毫没有感到同情,她能做到的便是抬眼瞟一下祁溟那副倒霉样子,然后在心下狠狠地嘲讽他。
“我与你从小青梅竹马,如今又是你的嫂嫂,怎会生疏?”
分明是好话,却被魏淑仪说的透心凉,语气疏远得像送他千里之外,恨不得不搭理他才好。
这时祁溟才追悔莫及,错过了最好的淑仪,选择了一个是非不分的魏青羽。
心中浮现魏青羽的模样,令祁溟愈发厌恶。
不过半晌,魏淑仪便将药调配好,分给厨房的御医熬制,效果果然与平常药方不同。
皇宫里,皇上一直关注着太子府的情况,知道鼠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以医治,便下令直接把黄金火速送到了和靖王府。
还在王府养病的祁渊好端端地就受到了一箱黄金,吓得他还以为魏淑仪出去把簪子给卖了,把黄金换回来了呢!
皇上虽然大加赞赏魏淑仪,皇后却对魏淑仪迟疑了起来。
祁溟于她而言,是抛弃了她的负心汉,怎么她还要不顾生死的去太子府呢?
这一点也是魏青羽心中挥之不去的问题,婆媳二人隔空达成共识,一定是魏淑仪对祁溟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