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婥婕虽然扣了魏淑仪不少的用度,但是魏淑仪却不显窘迫,每日都向往常一样,出入正常。魏淑仪怕冷这件事情妘婥婕是知道的,所以才扣了她那么多的炭盆,可是却不见魏淑仪喊冷,每天跟没事儿人一样。
可能是魏淑仪的动静太小了,祁渊久久不回,妘婥婕觉得不爽,一直听闻魏淑仪的三餐都是从如舒苑的小厨房做的,于是又下令克扣了魏淑仪小厨房的用度,就连柴米酱油都要按量来。
可妘婥婕给的也太少了一些。
即便如此,魏淑仪依旧不理她,每日就像闭关一样,无视着妘婥婕的行动。
眼瞧不行,妘婥婕干脆不给魏淑仪任何酱油和盐,魏淑仪也很是配合她的行动,当即派了人去跟妘婥婕说如舒苑缺了什么什么,需要补上。
妘婥婕脑子一转,还是走进了魏淑仪的圈套。
“既然没了,那便吃大厨房的饭菜吧,每日小厨房开灶,也太浪费了些。”
魏淑仪要的就是这句话,大厨房清淡的饭菜不见油星,日日往如舒苑送去,但每回送出来的时候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那些饭菜实在是清淡,就连府中的下人都难以下咽,妘婥婕还真是佩服魏淑仪,是怎么把这些吃下去的。
殊不知,那些饭菜根本就没有人去吃,魏淑仪怀着孕,管吃那些怎么能行?一日三餐都是靠着彦松从外头带回来的。
好在当初皇上的赏赐没有全部放在王府的库房,不然现在想要用还真是麻烦了。
妘婥婕如此为难都不见魏淑仪有任何反抗,连带着去送饭的小侍女都烦躁起来,每日看着叶秋面无表情的出来取餐送餐,小侍女不由得嘴上刁钻起来。
“庶女就是庶女,天生就是给人欺负的……”刚将饭递给叶秋,小侍女就嘀嘀咕咕,好像就是要说给叶秋听似的。
叶秋眸光一变,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冷了下来。
“无论嫡庶,都是主子,这些话是你应该说出口的吗?”叶秋呵斥道。
小侍女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说的也是实话啊,这种猪都不吃的饭菜,你们娘娘每回都吃的干干净净,难不成是我尖酸刻薄了?”
叶秋虽然生气,但却没有动手,悄悄隐忍,心下道,等王爷回来,有你好看的时候。
然而没等到祁渊回来,倒是先等来了魏淑仪被降位为侍妾的命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秋简直不敢相信。
但魏淑仪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觉得妘婥婕这种行为有些搞笑。
她是笃定了祁渊不会再回来了吗?居然敢这样对她?
魏淑仪没想到的是,妘婥婕竟然掌握了王府的所有权力,原本她想将此事传给三夫人,但却被人敢拦了下来,魏淑仪的消息一概传不出这座偌大王府。
此时魏淑仪就像是从前的公孙长安,简直是被人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根本得不到任何自由。
但是一切以肚子里的孩子为主,只要妘婥婕不威胁到她的孩子,她便不会跟妘婥婕硬着来。
这天魏淑仪像往常一样在屋中做女红,只听屋外头一阵嘈杂,通过窗户一瞧,便瞧见妘婥婕站在院子里,只不过被叶秋和玳瑁给拦了下来。
“我是王妃,你们也敢拦我?”妘婥婕显得很嚣张跋扈,倒是有几分公孙长安的意思了,“魏淑仪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也敢拒绝我这个王妃?喊那个贱人出来!”
现下倒是锋芒毕露了,瞧着妘婥婕的本性,便知她在妘朝之时妘朝皇室的人是有多宠爱她。
魏淑仪在心下叹了口气,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略微有些明显的小腹,披了一件宽大的披风之后便出门了。
“公主好早,不知公主贵步临贱地所为何事?”魏淑仪带着笑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叶秋见了之后,赶忙到魏淑仪的身边扶着她的胳膊。
妘婥婕的神色变了变,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了,魏淑仪的直觉告诉她,妘婥婕此行必定没怀好心,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来找她的。
不过魏淑仪这几天一直待在如舒苑,并没有出去过,也不知道妘婥婕是怎么了,忽然就像抽风了一样。
妘婥婕上前几步,目光划过魏淑仪的腹部,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我得了些好茶,正想与你一同分享。”
“是吗?”魏淑仪仍是笑着,“不过今日倒是不太方便了。”
是啊,魏淑仪没有梳妆,穿着似乎不太合规矩。
“不用劳动侍妾,我给你带过来了。”
说罢,一个侍女呈上热腾腾的茶,妘婥婕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似乎是想看着魏淑仪在她面前把这盏茶喝下去。
魏淑仪抬眼与她对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是万万不能饮茶的。
“怎么,公主的茶,侍妾也不肯喝吗?”侍女催促着。
叶秋有些着急了,但是想说却不敢说,只得看着魏淑仪,担心着。
“多谢公主美意,我……不能饮茶。”魏淑仪往后退了几步,这茶的味道实在是不太好,顶的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哦?这是为何?”妘婥婕明知故问道。
魏淑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身孕。”
话落,妘婥婕并没有吃惊,反而是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样子,看得魏淑仪一阵不适。
门外的风有点儿大,魏淑仪不打算在这儿跟她胡扯,便说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要回屋去了,外头风太大,伤着身子可不好。”
魏淑仪这样说着,也丝毫没有要请妘婥婕进去坐坐的意思,甚至二人的谈话她都是站在台阶上,从上往下俯视着妘婥婕的。
妘婥婕有些生气,但是无处发作,总不能因为魏淑仪怀了祁渊的孩子而跟她生气吧?
不过这个孩子在妘婥婕的眼里,是留不得的。
魏淑仪深知这一点,便知日后的生活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妘婥婕敢降她的位份,日后若是得了机会,便一定会对她下手,除掉她。
这日晚,魏淑仪百无聊赖,忽然叶秋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关紧了门来到魏淑仪的面前。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情况了?”魏淑仪问道。
叶秋摇了摇头,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团纸来交给了她。
“娘娘,这是奴婢方才在墙头捡到的,墙外那人似乎还在等着呢!”叶秋说道,面露喜色。
魏淑仪有些疑惑,她打开了纸团看了看,竟然是三夫人的字迹。
魏淑仪在王府中久久没有什么动静,三夫人来王府探望,但却被妘婥婕的人堵在了外面,还冷嘲热讽了一番她。
三夫人断定魏淑仪一定是出事了,所以派人来捎话。
正好,魏淑仪现在需要知道祁渊那里的情况,于是立即给三夫人回了话,让叶秋带到了墙头去给那人。
叶秋走后,魏淑仪在屋中湿了眼眶,三夫人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魏淑仪的心里,三夫人便是她的亲生母亲。
目光忽然停留在挂在墙壁上的凤颈琵琶,魏淑仪擦了擦眼角,起身取来了琵琶。
此夜月光甚好,魏淑仪在屋中弹着曲子。她手下的琵琶音向来很重,然而这夜却轻盈的很,越发的柔情似水了。
可是事情并不像魏淑仪所想的那样顺利,三夫人在知道了此事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便派人去找了祁渊,可惜三夫人的人没有像祁溟那样广,三夫人的人连京城都没出的去,便被祁溟的人给拦截了下来。
魏青羽知道了此时,气得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的孩子没了,但是魏淑仪此时却是有了孩子,想必她现在一定是很开心的吧?
祁溟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第二日早朝便上报了这件事情,祁朝一品诰命夫人怀有身孕。
此事传播得很快,一时间全京城似乎都知道了,魏淑仪坐在王府里有些惴惴不安,祁溟的居心叵测,此举无非是想在她的身孕上做什么文章。
还身在东关的祁渊听闻了此事,心中也是担忧着魏淑仪的安危,好在东关的战事很快便要结束了,祁渊恨不得战事一结束便飞回京都去看魏淑仪。
不等祁渊自己回去,皇上的传召便下达到了东关,召回祁渊,留霍征在东关看守。
这一点祁渊还是很放心的,以霍征现在的能力,足以抵挡一面了,祁渊收拾好行囊,也不等是否第二日出发,当夜便踏上了路途,骑着千里马飞奔回京。
这些事情,魏淑仪丝毫不知,甚至祁渊都已经到了王府门口她也不知道。
祁渊还奇怪呢,此番回来魏淑仪怎的没有出来迎接?不过再一想也没有什么好疑惑的,魏淑仪现在怀着身孕,自然是要在王府里好好休息,天气这么冷,冻坏了可怎么好呢?
祁渊忽然回府,妘婥婕有些心虚,当即在府门口拦住了祁渊。
“王爷,你回来了!”妘婥婕很兴奋,往祁渊怀里扑去,不过却被祁渊躲开了,让妘婥婕一下子撞到了祁渊身后的马匹上。
“嗯。”
祁渊只是回了简单的一个音节,随后把马鞭甩给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侍女,往王府里疾步而去。
如舒苑,似乎没有那么眼熟了,祁渊踏进去的时候,玳瑁正在院子里扫地,猛地见了祁渊,还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
“叶秋姐姐,我是不是因为太饿出幻觉了?那是王爷吗?”玳瑁拽了拽一旁叶秋的衣袖,叶秋闻声抬头,见到了祁渊正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