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仪似是明白了什么,不过并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神情,心中反而很高兴。
终于能见到沙朝的大将军了,她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物!
卫兵带着魏淑仪往中帐走,临走前魏淑仪看了看失落又不甘的冷,眼神不可言说的留恋,还似有一丁点儿的求助之感。
然而回头之后,魏淑仪的神情瞬间变化,换上了一副狡黠的媚笑。
进帐,一阵暖流朝她涌来,扑打在魏淑仪的脸上,还伴着些食物的香气和暖帐的熏香气。
中间明晃晃的一片,魏淑仪抬眸看去,只见一个有着大胡子的男人横坐在熊皮宝座上,手里拿着一个像是动物腿的东西,嘴油油的,吃得很豪放。
见了魏淑仪,男人眼前一亮,手里的骨头一丢,坐正身子靠上前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魏淑仪一遍。
“将军。”魏淑仪欠身,媚眼如丝,轻柔问道:“不知将军有何事?”
“美人儿莫怕,上前来,上前来。”
那人招了招手,魏淑仪顺着他的意思往前走了走,抬头看着他。
“美人儿怎么称呼?”
“姝鸢。”魏淑仪沿用了从前用过的假名,说话之时还不忘再稍稍欠身,以表尊敬。
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坐在旁边侧坐的一个人身形动了动,魏淑仪注意到了,但却没有侧头去看,余光却又看得不甚清晰,只觉得此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姝鸢……这祁朝,果真出美人儿!”男人哈哈笑了几声,“来!到我身边来!”
说实话,魏淑仪不想去,她只有这一身干净衣服,实在不想碰上他那油滋滋的手。
魏淑仪的犹豫让原本身形异动的人正了正身子,向着上座上的人说道:“将军怕是忘了,姝鸢姑娘不服侍。”
话落,魏淑仪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是个身着白衣的男人,他穿得不多,与其他裹着大衣的人形成对比。
几秒间,魏淑仪的目光略过他的脸,只见他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年岁看上去不小了,应该得有四十岁多。
不过看上去虽老,但其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却是其他人不可比的,特别是他说话的样子和语气,还有那一身白色的衣裳。
怎么看,魏淑仪都觉得熟悉得很。
他的话说的让大将军有些不爽,但也把情绪压了下来,看着魏淑仪就像湖中央的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实在可惜。
魏淑仪倒是奇怪,这白衣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大将军为之压下不爽,听从了他的话,没有再强让魏淑仪上前。
“你是祁朝哪里人?我听闻祁朝的绘州文人墨客居多,美人儿也多得很,你可是绘州人士?”大将军问道
“京城中人。”魏淑仪简单回答道。
“京中人……”大将军迟疑了片刻,又道:“那你定认识祁朝派来与我对峙的那个王爷?”
魏淑仪心下怔了怔,说道:“将军说的可是和靖王爷?和靖王与魏侧妃娘娘恩爱两全,怎会去青楼那等地方?”
然而在座的各位除了白衣男人之外,其他的人似乎并不相信魏淑仪的话,一个政客似的人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
“是男人怎么会只有一个女人?更何况是他这等位高权重之人!”
说罢,另一个人又接上了话说道:“和靖王偷腥之时,魏王妃怎会知道?哈哈哈哈哈……”
“不是魏王妃,”魏淑仪笑着说道,“是魏侧妃。”
那几人却不想管这些,反而说道:“妘朝的公主嫁与祁朝,自然要做大的不能做小的,要是放下这些国家恩怨,我还是觉得那魏王妃该当其位。”
“可不是!当初祁朝大战寒朝,魏王妃下令活剥人皮的事情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这些人仍旧记得魏淑仪当年的命令,寒朝使臣的一张人皮,可真是让她受用多年。
这时,大将军的目光又放回到了魏淑仪的身上,见她站着不动,便说道:“你,会什么?”
“魏淑仪没有懂他的意思,于是他又继续说道:“会不会唱个曲儿,弹个什么,给咱们助助兴?”
魏淑仪低了低头,说道:“并不会什么。”
她才不会说自己善琵琶,从前只弹与母亲听,如今也便是祁渊,别的,不可能。
“这姝鸢便是秀色可餐了,还有什么要求呢?”白衣男子再次出面替魏淑仪解围,令魏淑仪不由得再看了他几眼。
“我说,你是不是想得到姝鸢姑娘的青睐?一直帮着她说话!”一个人发现了白衣男子的端倪,打趣道。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抿嘴一笑。
不过站在这里这么久,魏淑仪发现待在这里并没有那么危险,至少这些将军和政客、谋士都很尊重被劫来的女人,至少对魏淑仪是如此,不然现在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境地,魏淑仪还真的不知道。
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减,眼瞧着在座人也都乏了,于是卫兵带走了魏淑仪,散了宴席。
回到营帐之后的魏淑仪坐在冰凉硬底的床榻上,等待着那些女人的回来,但是夜渐渐深了,外面依旧没有脚步声,想来,她们是不会回来了。
这床榻太凉,魏淑仪左右自己也睡不着,于是便想着在这里靠一夜算了,然而刚给自己裹上了被子,便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重很稳,听上去不像是女人的。魏淑仪起了戒备心,眼睛紧紧盯着帐口,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进来,撩起帐帘,往里走来。
魏淑仪没有说话,只闻得那人身上的酒味和腰间驱寒用的草药包,便知此人定是沙朝的大将军。
人越走越近,直到站在了距离魏淑仪只有两步之时,他身子一斜,往魏淑仪这里倒过来。
魏淑仪起身一躲,便听重物砸在床沿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疼哭的闷哼。
魏淑仪垂眸,眼神冰冷,但语气却是柔中带怕,弱弱说道:“是谁?”
大将军强撑起自己的身子,酒味更甚,魏淑仪甚至怕他呕吐在这里。
“美人儿,大堂之上不好得以亲近,只得晚上前来想见……”
听着声音,像是醉得不轻,魏淑仪嘴角轻笑,又道:“是大将军?”
大将军哈哈笑了几声,起身,慢慢向魏淑仪靠近:“正是,正是……美人儿还不歇息,可是也在等我?”
魏淑仪皱了皱眉头,又躲了躲他的动作,一点点向营帐门口靠近。
此时营帐外头已经没有多少士兵了,有那也是苦命巡逻的,就算魏淑仪现在跑了出去,那些士兵一瞧是大将军在,肯定不敢造次,定然会任由他胡来。
不过现在最好的便是跑出这个营帐,魏淑仪悄声把帐帘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随后在大将军最后的一扑之后,魏淑仪躲了出去。
预想中的寒冷似乎并没有向她袭来,魏淑仪只觉得比方才还要温暖,回神感受,才发现自己撞到了一个白晃晃的怀里。
“怎么了?”白衣男子低头看着魏淑仪,关切问道。
没等魏淑仪说话,大将军便从帐中走了出来,环视一圈,见到了白衣男子之后,酒醒了一半儿。
“你怎么在这儿?”大将军不悦地问道。
白衣男子见了大将军出来,便知道了一切,于是将魏淑仪护在身后,恭敬道:“刚从中帐回来,路过这里,不想姝鸢姑娘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撞到了我。”
魏淑仪站在他的身后,为了表现自己的害怕,一双手捏着白衣男子的衣角。
“无卿,别多管闲事。”大将军皱着眉头,极其不耐烦。
无卿?魏淑仪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靠得如此之近,无卿身上的味道倒是让魏淑仪感觉无比的熟悉,可就是想不出在哪里闻到过。
“将军还是早些休息为好,明日可还有战。”无卿立在原地,声音十分清冷,丝毫没有害怕他的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将军回对他唯命是从,大堂之上便是很给他面子,私底下想要与魏淑仪亲近,也要得到他的允准,难不成大将军不是统帅的人,真正的统帅之人是他?
“扫兴……”大将军眼瞧着不能占到什么好处,甩了甩袖子便离开了。
风吹过,无卿的衣带飘了起来,挽在了魏淑仪的细腰上。魏淑仪打了个冷颤,逐渐放松下来。
抬头,便见无卿略显苍老但极有男性魅力的脸,下巴上还带着些胡子。
“多谢大人相救。”魏淑仪后退了一步,向无卿欠身,之后抬眸,再次对上他的双眸。
若是一般的男人,必然会被魏淑仪这副勾人心魄的样子给迷得如痴如醉,然而无卿却是神情如旧,看着魏淑仪的双眸,微微勾唇微笑。
“近看,姝鸢姑娘果真天人之姿,腰如细柳,唇红齿白,不施粉黛也得佳丽,我也但是得以见到真正的美人。”
无卿夸赞她貌美的话说得很直白,但是却听不出任何轻薄之意,魏淑仪眸光动了动,没有说话,无卿似乎有话要继续说。
“姝鸢姑娘,果真没有才艺长处?”
“当真。”魏淑仪说道,“不过带着姑娘们出游罢了,我没有花牌,自然也不会什么才艺长处了。”
魏淑仪这么说,但是无卿却是不买她的帐,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一切,盯着魏淑仪许久,而后缓缓说道:
“听闻祁朝京中的仙楼里个个都是顶好的姑娘,即便是带着姑娘们出游的,又怎会如此?”无卿虽是问句,但却没有给魏淑仪回答的机会,接着便说:“我还知道,京城的姝鸢不善才艺长处,但是魏王妃娘娘却是最善琵琶技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