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魏淑仪所料,这的确是一个阴谋。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皇上耳里,皇上大怒,一气之下竟然夺了祁渊的兵权,命他在府中思过。
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祁溟的诡计!不过倒是满足了祁溟,日日在府中陪着魏淑仪。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几日便好好休息吧,不要想那么多了。”祁渊搂着魏淑仪在后湖赏景,但是魏淑仪的心思全然不在景色上。
“如今这王府算是真正的清净了。”魏淑仪喃喃说道。
其实对于祁渊的冲动行为,魏淑仪心里还是有气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孩子白白牺牲了。祁渊知道魏淑仪心里不痛快,怀中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清楚得很。
三夫人还卧床不起,昏迷不醒,她的孩子被人害死了,虽然祁渊报了仇,但根源上并不是她们害死了孩子,而是魏青羽和祁溟!
又是魏青羽和祁溟……祁渊的报仇,可谓是又帮助了他们二人一把。
“我们会再有孩子的对吧?”魏淑仪忽然抬起了头,问道。
祁渊的手收紧了些,回答:“当然,我们会有很多的孩子。”
“我想让我们的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即便是有忧虑,也不要被外人欺负了去。”魏淑仪说着,声音弱弱的,有气无力似的。
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加上心里不痛快,就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说完,魏淑仪靠在祁渊的身边,低声说话,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我好像这一刻永远停留。”
但是不能,一旦祁溟真的压了上来,他们便是阶下囚,别说让孩子们成长,就连孩子能不能被生下来都不知道。
魏淑仪不想再过像上一世那样的生活了,可是如今的一切都在向着那个方向发展。
难不成,她真的不能改变这一切吗?即便是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了,即便就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
她好像继续强大起来,可是却怎么都没有力气,这种无力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她的心里,疲惫,倦于应付。
身旁的祁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祁渊微微低头,问道:“你与祁溟的渊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祁渊终于问出了这个魏淑仪谁都没有说与的问题,她的心随之一颤,随后点了点头。
“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让人觉得虚无缥缈,觉得那些记忆都是假的,都是噩梦。但是痛与恨,是永远无法抹去的,除非让我报了这深仇。”魏淑仪像是在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一般,她并不打算把一切道出,因为那并没有什么意义。
祁渊的眉头轻微地皱起,瞧着魏淑仪的样子,他的心越发地痛了。
“放心吧,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说罢,祁渊在魏淑仪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话语中包含了太多坚毅,就像从前一样,祁渊对她说过的“你信我”,无需魏淑仪回答,只听他的语气便在心中认定了。
我信你。
这几日魏淑仪一直在府中养着身子,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大概是她重生以后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了,每日坐在院中喝喝茶,看看书,跟叶秋还有玳瑁闲聊。
祁渊被解了禁足,每日像从前一样上朝,但是却再也没有跟魏淑仪说过朝堂上的事情,魏淑仪每日见他从外头回来,他所说的话,都是报喜不报忧。
正是这样,才让魏淑仪更加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操心。
就这样每日疑虑着,魏淑仪居然等到了祁溟行刺圣上不成反而逃出京城的消息。
那日微风正好,魏淑仪在院中坐着摇椅乘凉,便见叶秋和玳瑁有说有笑的从外头回来。
看她们眉梢带喜眼角含笑的,好像这两个丫头明日就要出嫁了似的。
“娘娘。”叶秋和玳瑁上前,唤了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喜事了,给你们乐成这样?”魏淑仪笑着问道。
看着像老妈子养老一样的魏淑仪,叶秋上前几步蹲在她的身边,边笑边说道:“外面都传开了,太子祁溟弑父篡位,圣上被咱们王爷所救,太子逃出京城,不知所踪。”
“什么?”魏淑仪的神情凝滞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甚至认为这是叶秋和玳瑁为了哄她开心而编的谎话瞎话。
“是真的,娘娘。”玳瑁点了点头,“京城无人不知,都说太子一直行事不正,早晚会被王爷抓回来就地正法。”
皇上如今年老体弱,最近这个身子更是撑不住了,这一点魏淑仪是知道的,但是仔细想想,以祁溟的为人,也不至于这么急切地上位吧?
她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王爷回来了吗?”魏淑仪问道。
“没呢,王爷被皇上留下了,想来还要再等等才能回来。”叶秋说道。
话落,魏淑仪立即起身,对她们说道:“你们不用跟来,若是王爷回来问起,就说我去魏府看三夫人了。”
“是。”叶秋和玳瑁欠身,疑惑地目送魏淑仪离开。
魏淑仪一路小步快走,来到了她许久未踏足的祁渊的书房,推开那扇门,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而那些霍征从前送给他的小玩意儿现在全然消失了,一眼看去,好像这个屋子已经废弃了一般,干净的很。
往里走去,只有一个宽大的书桌和一个书架,毛笔整整齐齐的挂在书桌的架子上。魏淑仪走过去,便见桌子上堆满了书,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当她拿起其中一本之时,有一块薄木片从里头滑了出来。
木片上刻着些图案,看上去像是令牌,但是魏淑仪从未在祁渊的身边见过这这种东西。
一个念头从魏淑仪的心底钻了上来,但是她很快就自己否决了自己,祁渊并不是那种在朝堂上使用阴谋诡计的人。
魏淑仪翻看着其他的书,想从里面找出些什么答案,但是里面除了这个木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正当魏淑仪愣在原地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祁渊走了进来,见到了魏淑仪在此,倒也没有多吃惊。
“祁溟的事情,你听说了?”祁渊自己取下了薄披风,随手挂在一边,动作略显冷漠,让魏淑仪感到些许的陌生,甚至感觉到祁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的气息。
“嗯。”魏淑仪放下手里的书,回应,随后抬起了那个木片,问道:“这是什么?”
祁渊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嘴角染上邪魅一笑,说道:“爱妃何等聪明,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难不成,祁溟的事情真的是祁渊做的手脚?
魏淑仪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眸子,里头对她的宠溺丝毫不减,在此之余还多了些狡黠,像只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
“是你设计了他?”魏淑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问道。
祁渊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逐渐变得认真起来:“那日你说,你要让我们的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就算是有忧虑,也不能让外人欺负。后来我想啊,好像是那么个道理,有祁溟在,我们永远都不会无忧无虑,对吗?”
魏淑仪颔首,“所以,你就对祁溟下手了?”
祁渊没有回答。
原来,他并不止会在沙场上兵不厌诈,从前所谓的一切,不过都是他不想与祁溟斗罢了,祁渊日日与死亡擦肩而过,又怎么会把一个从小就生活在皇宫富余环境的祁溟放在眼里呢?
他想要扳倒祁溟,其实不会费太多的力气,只不过是不想出手罢了。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魏淑仪心生愧疚,好像是她把祁渊逼到这条路上的。
祁渊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干净之人,我的手上沾满了血,杀过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楚。其实,我一直如此……”
祁渊的语气有些失落,从前种种,也是不想让魏淑仪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
不够,魏淑仪很喜欢这样的祁渊。
她看着祁渊的眼睛,许久,说道:“万事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算是什么?真正的恶人夫妇了吧?魏淑仪离开了祁渊的怀抱,转而牵起他的手,眸中的阴狠逐渐消散,温柔说道:“厨房炖了乌鸡汤,香得很,你若是再晚些回来,就要被玳瑁那丫头偷吃光了!”
祁渊笑了笑,拉着她走出了书房,说道:“等择个吉日把玳瑁嫁出去,到时候她想吃什么,让彦松给她买。”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回到了如舒苑用膳,魏淑仪的心情豁然开朗,像是许久没有流动的溪水忽然欢快起来,前一年铸成的巢穴忽然住上了燕子一般。
另一边,逃出生天的祁溟在一个破庙里被气得吐了血,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被祁渊给算计了。祁渊从前从不这样,祁溟还真是从来不知道祁渊还有这样的手段。
他一路匆忙,把自己身上的金银细软全部花费了出去,赶到了妘朝。
当初让魏青羽撺掇妘婥婕和公孙长安伤害魏淑仪,便是为了让祁渊休了妘婥婕,祁溟好因此得到妘朝的支持,没想到祁渊竟然直接把她给杀了。
不过更好,祁溟正想以此做一出戏,他赶到妘朝,说自己想为妘婥婕报仇,制裁祁渊,没想到自己的父皇偏心祁渊,还将他逐了出来。
祁溟说的声泪俱下,再加上他这几天风餐露宿,一副跋涉千里而来的模样,吐的血还粘在他的衣襟上,妘朝皇帝便信了他的胡言乱语,当即给了他不少兵马。
这件事情早就被祁渊的暗卫探查到了,不过却把祁渊给逗乐了。
看来祁溟的花言巧语还真的很能邀买人心,竟然让妘朝给他分了兵来攻打祁朝,也太不自量力了些。不过妘朝这些年虽然是臣朝,可是势力却在一点点增长,要是真的打起来,这一仗还真的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