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跟周畅欢的周旋上,索性离开了咖啡厅。
可一想到自己跟楚彦东交手的情形被周畅欢看得一清二楚,隐约间就冒出一丝不安来。
这段时间周振宇父女俩一直安安静静,这种安静让我觉得反常,反而更加忐忑了。
一边要忙着应付楚家人,一边还能应付周振宇这只老狐狸,一种难以言喻的疲倦感席卷而来。
周畅瑜,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周畅欢还没有使绊子,问题就迎面而来的。
在我重新回到岗位的第一天。
“这个李姐,一大早过来就开始发脾气,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小杨急忙阐述,“我听她跟其他人说,要去找周董理论,这会儿恐怕已经在他办公室了。”
李木子是我们设计部的成员之一,三十五岁,今年是她在华宇工作的第六年。
因为是老员工,我一直十分敬重她,但听小杨的意思,李姐这一通火气,似乎是因我而起。
“有说什么事了吗?”
小杨摇了摇头:“我查过了,她手上负责的两个案子都是之前盯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更怪了。
正交谈着,周振宇的秘书过来了,说是让我过去一趟。
到了周振宇办公室,果然瞧见了坐在里面的李木子,仔细一瞧,脸上还挂着泪痕呢。
见我进了,直接扭过身去,直接没给我好脸色。
“李姐也在呢,”我故作沉着,目光落在周振宇的脸上,“不知道二叔找我何事?”
周振宇扫了李木子一眼,说:“小瑜啊,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李姐来我们华宇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为公司尽心尽力,今早她忽然跟我反映了一件事,我想着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就把你叫过来了。”
我看着李木子,淡定地说:“李姐,我来华宇没多长时间,要是哪里做得不对的,还请您多担待。”
“不敢不敢,谁不知道周大小姐本事过人,我就一打工的,哪敢找您的不是?”
话说得客气,可这语调这神态,明摆着是在嘲讽我。
“李姐,小瑜的为人我了解,她肯定不会做出有损华宇的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周振宇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有损华宇的事?看来事情不小。
“李姐,我人都在这儿了,要真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明示。”
李木子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怒色:“周大小姐这是敢做不敢当啊?你知不知道刘重阳的案子我前后跟了两三个月,你倒好……”
刘重阳?那个因拍泳衣广告而大火的网红?
李姐说的这个案子我有所耳闻,据说刘重阳在南郊买了一栋别墅,他粉丝多,很多家装饰公司都想着法子跟他合作。
最早听这事的时候我还在星耀。
“你别提星耀,大家都知道你跟前上司徐达帆的关系不错,但周总监,你现在是我们华宇的总监,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呢?”
看着李木子咆哮的模样,我顿时坐不住了:“李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刘重阳最后敲定的装修方案就在星耀,哦对了,设计者是你老上司的大侄女,今年刚刚美院毕业,”李木子连声挖苦,“周大小姐,你想起来了吗?”
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去上海前的那顿饭局。
“看来周总监是想起来了,”李木子冷笑一声,“多亏了你的指导,让我三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李木子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要离开,我立马拉住她,说:“李姐,请你把话说清楚。”
“昨天我在KTV里听得一清二楚,徐达帆亲口承认,她侄女的设计图是经过你指导的,周总监,你这事干得真是漂亮!”
这么说来,我是被算计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跟周振宇两人。
“小瑜啊,不是二叔说你,这件事,你确实做错了。”
我盯着周振宇的目光看了两眼,顿时话锋一转:“二叔,徐达帆请我吃饭的时候,只是说那是侄女的毕业设计,我这才多了一嘴。”
“我是愿意相信你,可其他人呢?”周振宇瞥了我一眼,“这件事要是传开了,其他员工会怎么想?”
“二叔,刘重阳是有审美的,如果只是因为我一两句话就选择星耀,那李姐那边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
周振宇脸上一红。
“我知道,李姐没拿到合作方案,心里不舒服,可商业竞争就这样,有输就有赢,说到底,刘重阳压根就没看上李姐的方案,您说呢?”
周振宇无奈一笑:“小瑜,话不能这么说,刘重阳要真是看不上,又何必让李姐一次又一次地修改方案呢。”
“你都说了,一次又一次,这么多次都没拿下,问题显而易见。”
周振宇顿时沉默了。
我承认,李木子在现场执行当中有着丰富的经验,可要说着设计,还是缺乏了一点新意,徐新月虽然初出茅庐,但小姑娘和刘重阳年纪相仿,审美自然差不多,能签下来,也不奇怪。
“照你的意思,是李姐能力不足,”周振宇瞥了我一眼,“那二叔就想给你出了难题了。”
我疑惑地看着周振宇,听到他说:“这样,你去跟刘重阳谈,如此,也能挡住公司里面那悠众口了。”
这是又想给我挖坑啊。
李木子刚才都说了,人家刘重阳跟星耀都已经签约了,他却想要我横插一脚。
“签约算什么?当初美术馆的方案,不是也签约了吗?”
我自然明白周振宇这是在刁难我,可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经过李木子这么一闹,估计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给之前老东家“帮助”一事,要是真拿不出个说法来,那月末的股东大会,我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
这样的契机之下,我就是不愿意找事,也得迎难而上了。
“好,既然二叔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一试。”
“那我就座等你的好消息了。”
不过一个多钟头的时间,这场闹剧就传遍了全公司上下,冯朵朵也收到了消息,约我在天台见面。
“姐们啊,你那个老上司之前就对你呼来喝去的,你怎么还中了他的招了?”
我也想知道呢。但眼下之急,是得先约见刘重阳。
合同一旦落实,到时候麻烦更多。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个刘重阳,”冯朵朵一脸嫌弃,“他可是出了名的大色痞。”
“所以呢?”我笑了笑,“不是你说的吗?睡到就是赚到。”
“人家现在已经从良了,”冯朵朵羞涩地看了我一眼,“也罢,我在圈里问问,看看怎么搭上这条线。”
“好。”我想着那别墅错综复杂的设计,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看来今晚我得熬通宵了。”
“你该不是想一晚上就完成设计图吧?”
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李木子的设计图稿,说:“有现成的,改改就能用。”
于是我跟冯朵朵兵分两路。
晚八点,我正在对着电脑改图,手机忽然响了,扫了一眼,来电竟来自京都。
我好奇地按了接听。
“周小姐你好,我是楚彦东。”
看来白天的火力还是不够。
“楚先生有何贵干?”
“关于周小姐提的那些条件,我仔细想了想……”
我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索性直言道:“抱歉楚先生,白天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如果你了解母性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没有一个妈妈会拿自己的孩子做交易。”
“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条件。”
“我很忙。”
“给你华宇百分之百的控股权如何?”
我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华宇百分之百的控股权?楚家,已经察觉到我的目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