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好眼熟!
落英满地,秋千摆动,手执杜鹃……
是画里的情景啊,她变成了画中的女子?
“夫人,你醒了,早就说过,让你夜里早点睡,你非要熬夜看话本儿,现在知道困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白琼华上方响起,声音的主人还用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画中男子那副吓人的嘴脸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白琼华脑海里。
白琼华身子顿时僵硬无比,她现在不会真的倚在那个男人身上吧!
白琼华死死的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可是为夫说错话了?”男子见她不吭声,便从秋千上跳下来,双手按在白琼华的肩膀上,低声询问她。
该来的总要来,白琼华也不怕,反正就是一场幻境而已。
她无所畏惧的仰起头,却在下一刻,豁然睁大双眼——
“楚临,你怎么在这?”
印象中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换成了双眼清明,嘴角甚至还勾起淡笑的楚临。
楚临轻轻一笑:“夫人,你应该叫我夫君。”
白琼华一把拍开他的手,嘴角直抽抽:“你入戏真深!”
“嘘!”楚临伸出羊脂玉般细腻的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角微动,示意白琼华往一侧看。
白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里立着几块假山。
假山嶙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刚想转头询问楚临,便蓦然对上石缝中一双阴鸷的眼睛。
那人发现自己暴露了,一跃而起,跳入草丛,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杜老爷?”即便那人跑的太快,白琼华还是看到对方的相貌。
“不!”楚临摇头,缓缓开口:“我才是杜老爷!”
白琼华刚想说他入戏太深,话到嘴边,却闭上了嘴巴,她几乎是立马明白了楚临的意思。
楚临跟她一样被拉入画中,如果自己扮演的是杜老爷的夫人,那么他扮演的可能就是杜老爷。
但如果画中长相丑陋的这个男人是杜老爷,那么出现在杜府的那个‘杜老爷’又是谁呢?
相传杜老爷与杜夫人隔着血海深仇,两人怎么会这么亲密的入画呢?
白琼华百思不得其解:“我听苏浅浅说,杜夫人原本是一个农家女,因为杜老爷杀了她的家人和未婚夫,所以她对杜老爷恨之入骨,怎么会喜欢上杜老爷呢?”
不过,画上的女子一脸幸福,怎么看也不像装的。
白琼华忽然灵光一现:“杜夫人喜欢看话本儿,没准也喜欢写话本儿,我们去她房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这倒是个办法,只不过……”楚临语调轻缓,他仰头看着上方四四方方的天空:“我们好像被困在画里了。”
白琼华一愣,看了一圈,原来,他们周身的一切东西,全是静止不动的。
困在画里,危险太大,若是此时有人拿了画。
将画毁了,他们两人就永远化作画中亡魂了。
忽然,两人脚下一晃,紧接着就是左右乱晃。
白琼华小脸一变,难道……
真的有人在拿着画跑?
楚临也发现了异常,正准备开口询问。
“楚临。”白琼华却突然打断了他。
楚临低头看着她,画中一成不变的暖阳刚好擦着他的眉头而过,暖暖流光将他的眉眼晕染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白琼华目光森然一冷:“得罪了!”
话落手起,一手砍在楚临的颈间,楚临双目紧闭,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朝秋千砸去。
白琼华赶紧拉住楚临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将他靠在那株桃树下。
她在左摇右摆的地上,尽量稳住身形,双手结印,浅黄色的光忙自她周身萦绕。
她两腿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双足渐渐探入地缝之中,一道金光闪过,数片娇白色花瓣自她手中喷涌而出。
漫天飞花舞动,汇聚成一片花海。
白琼华两人一站一躺,瞬间被花海吞噬。
从画中出来的那一刻,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徒然响起。
不过一瞬间,这两种怪异的声音皆落于她的身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花海散去,白琼华发现他们两人正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看样子是个女子的闺房,因为这里不管是窗纱,帷幔,床单都是浅粉色,仔细看窗棂上还细细的雕刻着杜鹃花。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就是杜夫人的房间。
刚才画上的杜夫人,就是一身粉衣,手执杜鹃花。
白琼华转身,准备把昏迷中的楚临弄醒。
一转身,却吓得三魂差点丢了两魂。
他不知何时起身,正无声的看着自己。
白衣胜雪,琼花花瓣落了他满身,一时之间,叫人分不清哪里为衣,哪里为花。
三两瓣儿琼花花瓣自他的眉眼划过,那一双比夜空还要黑亮的眸儿正一眨也不眨的望着白琼华。
“你,你醒了?”白琼华干笑一声:“刚才那副画,突然一晃,我睁开眼的时候,就在……”
楚临现在是人,白琼华这么说,是怕他将自己当做妖怪防备,这样她就无法帮楚临好好渡过这次劫难了。
“我看到了!”
楚临这四个字,一说出口,直接将白琼华还没组织起来的狡辩词彻底打乱。
“你很厉害!”
“我……”看楚临接受能力很强,白琼华干笑:“一般,一般!”
楚临静笑不语,星空似的眸子含着别样的笑意,落在白琼华身上。
白琼华呵呵一笑,率先搜查屋子,很快她在床下找了一个箱子,箱子上落满了灰,里面放着一幅画,画上只有一个人,是杜夫人
画上的杜夫人笑的很灿烂,一颦一笑都美若天仙,可见作画之人,必定是用尽心血才画成此画的。
盯着看了一会儿,白琼华忽然觉得双眼有些模糊。
迷蒙之间,画上之人的笑容仿佛更加灿烂了,她的音容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白琼华的脑袋像是被人灌满了浆糊,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姐姐,我好想你!来,抱抱我……”
白琼华睁大了眼睛,发现画上的人已经从杜夫人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清隽少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