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神荼有没有恢复,白琼华这些天一直在忙,也没有机会去看神荼。
但鬼界入口复杂,且还有一个的恶名昭彰的十殿下,白琼华时一点也不想踏足。
她将手中的招工告示全塞到林开手中:“你去天暮城将这些贴在墙上。招工!”
天暮城是人类修真界的地盘,里面有很多术法高超的修士。
当然也有一些需要工钱的散修。
林开没有多问就动身去了天暮城。
三日后。
林开耷拉着一张脸,从外边回来了、
白琼华走到他身边,发现这小子怀里鼓囊囊的,衣服下面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林开气呼呼的说:“都被人撕了!”
说完,他抿着发白的嘴唇,将衣服用力掀开,纷纷扬扬的碎纸从他怀里落下来。
白琼华随手捡起几块碎纸,惊道:“这些都是我的招工告示!”
林开道:“对啊,我一连贴了三天,快把整个天暮城都转一圈儿了,可一直都没有人过来应聘,我就很好奇,特意回到第一天贴告示的地方打探情况,发现那墙上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咱们的告示!”
“没有告示?”
白琼华猜测,难道是有同行,故意撕了他们的告示?
不对啊。
这一片的幽冥舍不都被那个十殿下清理干净了吗?
鬼界方圆千里,幽冥舍只有她们一家啊!
“你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林开两手握成拳头狠狠一撞:“当然发现了!,今天我贴完告示,就悄悄的躲了起来,果然有人把我贴的告示都撕碎了!”
“那人是谁?”
“我没看清楚长相!”
白琼华问道:“蒙面了?”
林开神情有些僵硬:“没有……”
白琼华奇怪的盯着他,赫然发现林开的额头起了一个肿包。
林开的头发比较凌乱,额前的头发又多又密,刚才白琼华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怀里的东西上,根本就没发现他额头竟然有伤。
给林开施了一个治愈的法术,他额前的鼓包消下去了不少,白琼华很是纳闷:“以你的身手,应该不会受伤啊。”
林开眼睛湿漉漉的:“小花朵,还是你知道关心我,我好感动。”
白琼华淡定道:“不,我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人有恶意,以你这三脚猫的身手,现在早就变成石头块了,你现在没缺胳膊少腿的,说明人家并没有对你起杀心。”
“……”
“但……”白琼华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他为什么要撕了我的招工告示呢。”
林开大受打击,他不可置信摇着毛茸茸的脑袋:“小花朵儿,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凡人都说兄弟如手足。”
其实白琼华说的很对,那个人的动作很快,即使他没有蒙面,甚至都没有用任何遮掩的法术,林开还是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白琼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悲悯的开口:“兄弟如同蜈蚣的手足,节哀吧。”
说完,利索的转身,不带走一缕轻风,只余林开一人在风中凌乱。
次日正午。
白琼华用胳膊肘怼了怼林开的胳膊:“昨天你确定你是在这看到的那个人?”
他们面前,是面很高的墙。
大概,有十个人串成串那么高吧……
林开不假思索的点头:“对啊,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有病,爬那么高去撕我贴的告示,一定是之前被那个十殿下赶走的人中,有人嫉妒咱们家生意好,就尾随我,撕毁了咱们的招工告示。”
“他们想让咱们活活累死!”
最后林开得出了一个这么的决定,还自认为很对的点头肯定。
白琼华强忍住想到暴打一顿林开的冲动,硬是做了数个深呼吸之后,才准备张嘴说话。
就被林开打断,只见林开皱着眉,嘟囔道:“那些人真可恶,看把你气的都开花了!”
白琼华一摸脑袋,手下不是轻软光滑的头发,而是触手柔嫩花瓣儿。
她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脑袋上会开花。
她一般很少开花,为数不多的几次开花都是被林开气的。
林开此人,打架很菜,气人很牛!
白琼华将手指捏的咔嚓咔嚓作响,用一副要杀人的语气森然开口:“林开,今天我要自断手足了!那些被赶走的仙人是不是嫉妒我才撕毁告示的,我不知道!”
“但你,一定是要气死我,才会把告示贴那么高的!”
白琼华发现她根本压制不住戾气,冲林开的耳朵就开始大吼。
林开被她吼得一愣,然后才恍然大悟:“我忘了,这些修士虽然会使用法术,但他们平日里走路都是目不斜视,不会往上头看!”
白琼华用一副看透人间悲凉的神情,蹲在角落。
她又交给林开一叠招工告示:“去吧,继续贴,我在这里守着。”
林开心有余悸的看着白琼华头顶的小花,立刻拿过招工告示,飞快的跑了。
很快,白琼华就后悔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林开拿着告示,欢脱的像只兔子,一蹦一跳的贴告示。
过路的路人,无一不摇头惊叹,叹曰:此子脑子是否有病?
白琼华无语凝噎,怪不得,没人肯来应聘。
人家看到这种伙计,恐怕也会觉得她这个老板脑子也有问题!
甚至白琼华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些被撕碎了的告示,是不是林开发起疯来自己撕的。
溜了溜了。
就在白琼华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听到不远处的巷子中,传来‘噗通’一声。
白琼华悄悄瞥了一眼。
发现巷子中躺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
那男子黑亮的头发披散了一地,衬的一张脸惨白如纸,他的一条胳膊和身体垂着,手指满是血迹。
白琼华屏住呼吸,放缓了脚步,走到男子身边。
只看一看,白琼华就惊了:“神荼?”
她二话不说,将神荼扶起来带到自己的怀中,看着他失血过多唇畔还有冰凉的身躯,不禁慌了神。
“神荼,你醒醒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手拍在神荼的脸上,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她在原地留下一朵琼花,简单的给进城欢脱的林开留了一个信儿,就抱着神荼回了她的幽冥舍。
神荼是鬼差,天暮城则是众多修士所居之地,她不能让神荼在此久待。
回到幽冥舍,白琼华给神荼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伤口,手上血似乎也是别人的。
不知为何,知道他并没有受伤,白琼华反松了一口气。
一直守到深夜,神荼才逐渐清醒过来。
神荼长而卷翘的睫毛一颤,一抹昏暗的烛光落在他的眼缝中。
似是一时承受不住强烈的光线,神荼睫毛又连续轻颤了几下,才睁开双眼。
白琼华早在神荼有了动静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看。
准确的来说,她刚刚一直在守着神荼。
“你没事吧,头还疼吗?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我刚才给你熬了一点白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还有……”
神荼后臂支持着身体做了起来,他一头墨发柔顺的披在身后,昏黄的烛光将他俊美无双的面容照的如梦如幻。
白琼华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神荼疲惫的将手指搭在额间,轻轻的按揉。
白琼华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的搓动着衣角:“那天是怎么回事?”
她问的是怎么出的杜府幻境。
神荼看着她,嘴角微动:“那天就差最后一拜,你突然晕倒了,可能是杜老爷觉得这样也算完成了他的执念,就好心送我们出来了。”
“他……这么好心?”白琼华迟疑了片刻,杜老爷当时一脸的恶趣味,竟然会这么好说话放过他们?
“那齐元权呢,还有我……。”白琼华抿唇:“我朋友说,我发现我的时候,我躺在家门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白琼华就后悔了,他是鬼差,这一片跟鬼界头贴抢生意的只剩下她一家了,估计本来不知道她家的鬼,现在也都知道了。
神荼微微一笑,笑容如初升的太阳般温暖,硬生生的将烛光比下去了三分。
“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是鬼差了,齐元权我将他送回了家,他现在很好。”
白琼华一愣,无知觉的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呢?你怎么样?”
她的话成功的让神荼眼神一暗。
白琼华准确的捕捉到了神荼的不开心,她想起了林开曾经说过,鬼界的一个鬼差被十殿下丢进油锅炸了好几天。
那个人……
不会,真的是神荼吧!
先前白琼华只是猜测,不见到真人,她是不会确定的。
她仔细打量着神荼,从他的脸上一路向下看,发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如同白玉一般光滑,并没有被油锅炸过的痕迹。
“你在看什么?”
神荼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关心自己,又看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水露露的眼中全是焦灼。
她的眼睛仿佛带着明晃晃的钩子。
神荼呼吸一紧,纤长的手指不禁抓紧了被褥。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盖得被子是……粉嫩嫩的被子。
白琼华察觉到了神荼的视线落在了被子上。
脸刷的一下红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