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疯狂的赚钱吗”
官洲问完,也没等她回答,就自己给出答案了。
“因为我家破产负债了。”
“我爸借高利贷去还赌债,但是利滚利越滚越大,他受不了,跳楼死了。”
“他死了,他留下的烂摊子就要活着的人要背了。”
“高利贷找上我家,那个时候我在外面打散工,只有我妈在家。”
“他们看拿不到钱,就把脏手伸向我妈。”
“她被逼得受不了,就从三楼窗口挑了下去。”
“我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她跳下来的那一幕。”
“如果我再早一点到的话就好了,如果我再早几天带着她搬家就好了。”
房间里,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叙说他不愿回顾的过往。
宋采采手指不自觉的拽紧被子。
“阿姨。。”
“她还活着,还在接受治疗。”他说。
他没说的是,向他妈妈动手的那个人,差点死了。
他,也差点成了未成年杀人犯。
官洲,小心翼翼地向她摊开自己不堪的一角。
也小心翼翼地只敢摊开那一角,剩下的,他依旧没有勇气。
“不要将所有的错误都缆到自己身上,最起码,你再不可挽救之前都赶到了不是吗?”
“其实我怨你,在黄大龙堵住我,在他口中一次次听见你的名字时,我怨因为你我遭难了,那个时候还在想,我要是见到你,一定要打到跪下给我道歉。”
宋采采说着那个时候的心情,忍不住笑了,“后来,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 ”
“你来了”
“你把黄大龙打趴在地上,打得他求饶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怨你了,只是想骂你 , 怎么不早点到。”宋采采笑着吐槽。
一整晚的坏心情,终于消散了些。
“对不起”官洲哑着声道歉。
他自责的样子实在让宋采采难受。
“下次注意点,你这速度喝西北风都排不上队。”宋采采努力改变房间低沉的氛围。
“不会有下次。”官洲倏地抬头。
目光炯炯地看向床上的她。
小夜灯早被关上了,房间里像是陷入黑屏中的电脑。
伸手都难窥见五指,可是宋采采就是在这满室的黑暗中,看清了他那双带着坚定的双眸。
“不会有下次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向她承诺着。
“好”宋采采点头。
之后谁也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宋采采就在这样的寂静中入了梦。
凌晨五点
她被噩梦吓醒。
带着满身冷汗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官洲跪趴在她床边的样子。
他侧脸睁着手肘,一双桃花眼紧闭着,眉头深皱成川。
宋采采想伸手碰一碰他,动了一下,才发现,她的左手被他握在手心里。
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这个人常挂着的表情截然不同,很暖。
宋采采看了官洲,缓缓闭上了了眼,就这这个姿势,重新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里祥和温馨,她睡到自然醒,睁眼时,阳光透过窗帘布,偷偷给房间换了个自然灯光。
官洲神情冷厉地坐在沙发一角。
见她醒了,忙朝她问,‘怎么样,还痛吗,要去看医生吗?“
宋采采扶着官洲伸出的手,坐起了身子,她摇了摇头,
“好很多了,不想去。”
昨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想带她去医院挂号做检查。
她当时就拒绝了。
她自己清楚,她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擦伤。
药店买些药涂就好了,医院那地方,她一向是能不出就不去的。
官洲见她还是拒绝的态度,只能放弃。
“那就先洗漱吧,然后再吃早餐。”他说。
宋采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电视柜那里,摆着一袋子早餐,隐隐飘着香。
“嗯”宋采采说。
官洲本来想抱她到洗漱台那边,宋采采自己动了动脚踝,发现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痛了后,只让官洲扶着她就行了。
“好丑啊,我哭了。”
宋采采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一头黑发刚起床,乱糟糟还微微炸着毛。
白嫩的小脸上,半边侧脸微肿起,隐隐可见青紫色。
宋采采伸出食指轻触了一下,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好痛
“别碰”官洲看着她的脸,目光沉沉,“等下再给你上一遍药。”
宋采采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还是很好看的。”官洲僵硬地安慰着。
“那是 ,本小姐天生丽质。”宋采采笑。
镜子里的官洲,闻言也勾唇浅笑。
她洗漱完出来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他买回来的早餐,以及一堆药膏。
官洲陪着她吃完了早餐。
有给她的伤口上了一遍药。
才退房准备回学校。
出租车上
宋采采无聊摆弄着官洲给她买的口罩和外套。
她脸上和手臂都有些伤,为了避免引起学校同学太多的议论,
宋采采下车的时候,老老实实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官洲扶着她,走到门卫处,她刚摘下口罩,想扫刷脸机。
就被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下来了。
“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带着老式银框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色激动地说。
“宋总等你很久了。”
宋采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瞧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朝她们这边走来。
可能血缘真的是一种医学上都说不清的牵挂吧,宋采采只一样,就知道正朝她走来的男人,是她这个世界的户口本上的父亲。
“采采,你没事吧 。”宋清走上前,急忙地抓住宋采采地手问。
宋清的焦急也表现在了手上,他的手刚好抓到宋采采的伤口。
宋采采忍住喊痛。
宋清闻言立马送开。
“伤的重吗,先去医院看看吧,你何伯伯已经派了医生在疗和等等我们了。”宋清急忙问。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宋采采听着他的关系,心头一暖。
“不行,还是要再全面检查一遍才行。”
“不去”宋采采摇头拒绝。
“必须去,这个没得商量。”
宋清面露峻色,在去医院这件事上,他丝毫不给宋采采反驳的机会。
“小姐,你就听宋总吧,给大家查个安心。”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忙出声劝到。
宋采采沉默地跟他们上演了会心里拉锯战。
“去吧。”在宋清等人出现后一直沉默的官洲开口。
在一旁看了会,他大概也有了个底。、
自从认识到现在,宋采采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家人,终于出现了。
宋采采扫了眼在场众人的反应,见宋清他们毫无退让,她只能点头同意。
一群人在校门口这样站着也不成样子,不少抱着书的云大学生,都或多或少的对他们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那我先上去宿舍拿点东西。”宋采采说。
“拿什么拿,看病重要,需要什么等下派人去买就好了。”宋清强硬地说。
宋采采“……”
忽然,有一种霸道总裁既视感。
宋采采就这样,被宋清强硬地带走了。
宋清领着她走到车前时。
宋采采突然对这个世界她的家境,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车是劳斯莱斯外,车牌号还是八个八。
只能说,是有枪都买不到的豪。
车上
宋采采低头看着自己脚上三十多块钱的买的帆布鞋。
白色的鞋面沾着许多的灰,是她昨天晚上在小巷滚上的。
还真是,和这车格格不入。
宋采采感觉自己处于梦里,处处都是不真实感。
当穷鬼好几个月了,她还,突然,有点不适应了。
宋清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她脚上的鞋。
他捧在掌心,宠着哄着十几年的娇娇。
吃的喝的穿的,哪一点不是用的最好的,生怕委屈到她。
现在在她脚上,看到了这样一双鞋,宋清不由得纠紧了心。
“爸爸来接采采了”宋清声音有些哽咽,“爸爸以后不会让采采再受到这些委屈了”
“是我不好,一把年纪了,还非和你一个小孩子怄气,想逼你低头。”
“我想先谁会儿,好困。”宋采采侧开头说。
她现在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清。
她现在是宋采采,可是被他一米一面养了十几年的,却不是她。
穿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了,这也是她第一面对面见到宋清。
宋采采做不到一上来,就能像以前那个宋采采一样,做一对吵吵闹闹的父女。
即使血缘里天生的牵挂,在脑海里叫嚣着“想念”一词。
“好好,到了我再叫你。”宋清宠溺地说。
商场里沉浸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会看不出宋采采逃避的态度呢。
他只能劝自己,女娃娃还有气未消呢。
以前宋采采闹脾气,他都是宠着哄着抚平她的小脾气。
这一回,宋清狠下心放养了她几个月,所有的卡和账户都被他停掉了。
他以为,在乌托邦被养大的小金丝雀,没几天就会回来找他认错。
没想到,她竟然坚持下来,一撑竟还是几个月。
知道她来了云大后,宋清一直有派人在看顾着她,但也没到贴身跟随的地步。
昨晚接到宋采采出事的电话时,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后悔。
他连夜从b市驱车过来,一路上吊着颗心,唯恐她有事。
赶到警察局的时候,才得知她已经录完笔录走了。
大半夜的 ,云大的校董会都被他闹醒了,陪着她一起胆战心惊。
翻遍了整个云大,都没看到宋采采回来的消息。
他只能在校门口等了几个小时。
现在看见宋采采靠在他旁边的闭目休息的样子,宋清被吊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谁能想到,前一个晚上,还在谈判桌上呼风唤雨,十几个亿的对赌合同,飞采集团董事宋清抬手就签下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他却小心翼翼地看着窝成一团的小女娃,同样不敢多眨一眼。
儿女都是命吧。
驾驶座开车的司机老吴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情况,不禁摇头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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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采采老老实实地坐在云市 疗和医院顶楼,看着医生拿着刚拍的片检查。
宋清有些紧张地在一旁站着。
“有问题没”
“需要住院疗养吗”
“这些伤会留疤吗,要养多久?”
宋清连着三问。
看着比宋采采这个病人还着急。
“没什么问题,都是些皮肉的擦伤,我等下开些药,一日三次仔细擦着,伤口愈合前别沾水基本是不会留疤的。”半头白发的医生扶了扶老花镜说。
“那就好。”宋清闻言松了口气。
“再抽个血吧。”医生看了看检查单,抬头说。
抽血两个字,一下就打破了宋采采的镇静样子。
“我不抽。”她疯狂摇头表示着抗拒。
“听医生的。”宋清皱着眉头。
怎么几个月不见,小姑娘愈发怕针了。
“你在外面这些日子,吃的都不成样子,刚好趁这次机会都检查了,看看身体怎么样,会不会营养不良。”
“不行,抽血绝对没门。”宋采采严词拒绝。
她宁愿胖十斤,都不愿意扎一针的。
多可怕啊,那冷冰冰地针头,从她这凡人肉胎中扎了进去,光想想她现在腿就打颤。
“乖,听话点。”
“抽血,和我现在就跑回校,老宋你选一个吧。”
宋清:“……”
“爱马仕和普拉达的夏季新品,我都给你买。”宋清无奈地提出交易。
医生:“……”
宋采采“……”
好有诱惑力,怎么办,她坚定不移的心开始动摇了。
“ 追加卡地亚和江诗丹顿。”宋采采清了清嗓子说。
“行。”宋清无奈的地揉了揉太阳穴。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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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护士长拿出针管,细长的针头泛着银白的光,在宋采采眼前晃动着时。
她不仅脚,手有开始抖了。
“放轻松”护士长笑得温柔。
可是她手上拿着的针在宋采采眼里,却仿佛是白雪公主后妈手里的毒苹果。
她这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宋白雪,和格林童话里的安徒生公主有一点很不一样。
她宋白雪,在明知道那是毒苹果的事实下,却得含泪地咬上一口。
“痛吗”宋采采在明知答案的情况下,还是倔强的发问。
“不痛的,一下就好了”护士长柔声安慰。
“如果我三岁的话,我会愿意相信这个善良的谎言。”
护士长:“……”
宋清:“……”
宋采采动了动脚,想逃。
却被旁边的宋清伸手按了下来。
看着针头朝她越发逼近。
宋采采像是赴死一般,闭上了眼睛。
“我还要迪奥新出的珠宝裙子香水,还要耐克阿迪Asics,Sacuony……”
“行行,都给你买。”宋清配合着应下、
护士长技术很好,一下就结束了。
可是这不代表造成的伤害可以被忽略。
宋采采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泪光盈盈。
艾青的诗说,为什么我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换她来说,那只能是,她对着皮肉之痛深恶痛绝。
护士长看着宋采采抽完血之后皱成的包子脸,忍不住问,“吃糖吗?”
“不用,我已经是一个能自己承受伤痛的成年人了。”宋采采坚毅地说。
“记得先把新品单给我挑完再买。”她扭头对着宋清嘱咐。
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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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采采在病房里换了身宋清派人送来的新衣服和鞋子。
在镜子前臭味地转了一圈过后,才拉开病房门。
门外,宋清和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交谈着。
听到她这边开门的动静后,宋清转头看她,朝她招了招手。
“采采,这是你何伯伯,快叫人。”
“何伯伯好。”
“这么多年没见,采采都长成大姑娘了,还真实从小漂亮到大。”何承德笑着夸奖。
宋采采矜持地笑了笑,面前这个何伯伯,她是第一见,却却有些面熟,像是在那里见过一般。
“哪里哪里,就是一皮猴。”宋清接。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父女了,先走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叫我。”何承德说。
“行,过几天再一起吃饭,我可不会放过你这个云市东道主。”宋清调侃。
宋采采陪着宋清寒暄结束,就被他带去吃饭了。
飞采酒店顶层餐厅包间里
“多吃点,你看你这小脸,都生生瘦了一圈了。”宋清一边说,一边往宋采采的碗里添着菜。
圆桌转盘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卖相精美。
基本上都是宋采采爱吃的。
“不够就再点,自己家酒店,想要什么就叫人做。”
宋采采:“……”
看着面前快摆不下的一大桌菜,宋采采冷汗。
原世界里,她家主业房地产开发,和这个世界的宋家不一样。
宋清是开酒店的。
她穿到这个世界时,系统给她的资料中,就有说到宋清开的飞采连锁酒店,不过也只是一笔带过。
她看完,后面也没多去了解。
云大离市中心还是挺远的,她来回除开时间,光车费都够她好几顿饭了。
对于开在市中心的飞采酒店,宋采采除了今天刚踏进来外,她还有一点,就是刚知道,原来宋清的酒店在云市也有开。
失策了,她就不应该贪那点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