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冠上“晦气”两字的乔楠，蒙了一下，刚想骂回去。
目光触及那双桃花眼时，回嘴的话到了嗓子口还被压了回去。
眼前的男生，是程愈。
她差点忘了，程家就住在乔家对门。
16岁的陈愈，和上一世的官洲相比，带满满的顽劣气，眉眼细看间，还是可窥见成年后的硬朗峰俊。
南城一中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是满满的青春年少。
程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对面人骂回来的声音，奇怪的看了乔楠的一样，就坐上自行车，骑了出去。
乔楠见状，忙跟上。
虽然脑子里现在也有从乔家去南城一中的记忆，但记得，并不能代表她能按着记忆成功骑到学校，毕竟，她路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乔楠骑着她那辆单车，搁着几米的距离，尾随着前面的程愈。
跟了条小尾巴的感觉过于明显，程愈面色不愈的扭头往后看。
见是乔楠，他直接瞪了她一眼，加快速度往前骑走了。
乔楠紧跟慢跟，终于见到南城一中的校门口时，她松了口气。
单车棚里，程愈单肩背着书包，吊儿郎当的看着她，“跟着我？”
“你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乔楠叉着腰，瞪他。
程愈肚子小小的咕噜一声，他撇了撇嘴，懒得回她，背起书包就走。
乔楠见状，依旧装作自然无意的跟在他身后。
她和程愈这两个常年吊车尾选手，被学校人性化的按成绩排在了吊车尾班。
乔楠怕自己找不到教室，只能继续跟在程愈背后走。
程愈走出没多久，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后面。
身后，乔楠撇着头，在看旁边的愧树。
演技真假
程愈收回目光，继续走，这一次，他全程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坏笑的勾着。
等到程愈再次停住脚步，乔楠这才发现事情不太对。
这家伙不是直接去教室，而是来了学校食堂。
“……”
乔楠一整个无语了，现在七点五十八分了，八点整上课。
怎么会有人，在快上课的前几分钟，不是选择走去教室，而是先来食堂。
程愈在从食堂窗口买了个面包，边吃边走出食堂门口。
视线忽的触及一个熟悉身影，他顿了吃东西的动作。
乔楠正捧着隔壁小卖部的招牌牛奶，一口一口就着习惯喝着。
她身上背着个书吧，直直站在食堂门口的一旁，像春日里挺直的柳苗。
程愈目光带着玩意，看着乔楠，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
“我 来小卖部买喝的，不行吗？”乔楠避开了他直勾勾的眼神，呛声说到。
上课铃已经响了，学校这一路上，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乔楠也不想站在这里等他。
唯一一个有点希望的可以问路的小卖部老板，一见到她 ，熟络得仿佛她邻居阿姨。
乔楠怕问出“高一九班怎么走这个问题后”
小卖部老板，怀疑她。
“行啊，你叫你爸把整个小卖部买下来都没有问题。”
程愈单手插兜，说完就转身抬脚要走。
乔楠也跟着抬脚。
没想到，程愈压根是虚晃一枪。
他抬起的右脚，又原地放下了。
“你先走。”
程愈侧身看她，让路给她她走前面的意思很是明显。
乔楠“……”
“男士优先，你先走吧。” 乔楠从牙缝子里挤出了这句话。
然而，程愈不为所动。
乔楠站在原地，和他僵住了一会。
上课铃已经响过去十多分钟了。
乔楠没办法，对着程愈这个明显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这一局，她只能先败下阵来。
乔楠按着脑子里之前的记忆，试探着往前走。
南城一中高一到高三，各占据一栋楼，其中还夹杂了实验楼美术楼等。
真正意义上来说，乔楠是第一次踏足南城一中，这些教学楼对她来说，都长得像多胞胎。
从食堂到教学楼，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
乔楠按着记忆，慢慢摸索的走到了那一排间隔分布的教学楼前，就顿住了脚步，她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哪一栋是高一楼的。
乔楠扯起一抹假笑，看向身后的程愈，“放了太久的假，我都有点记不清了高一楼是哪一栋了。”
程愈嗤笑一声，“你这是脑子还在家里放假吧”
“竟然认不出哪一栋是高一楼”
乔楠被他说的，火上心头，“我说了有点，你语文是只有幼儿园水平吗，不知道有一点和全不记得，是不一样的意思吗？”
“是吗，那你指给我看下那栋是高一楼。”
程愈抱臂，看好戏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乔楠“……”
她错了，她不应该一时嘴快，让程愈有机可乘。
“不就是左边这栋呗。”乔楠赌徒的心态上来，随口就指了栋。
说完，将程愈面色不动，她心下一喜，觉着自己赌成功了。、
乔楠迈开校服裤下的一双细腿，往左边那栋楼走去。
刚迈步几米。
“傻子”
“那是高二栋。”
“右边才是高一楼”程愈语气里的嘲笑不要太明显。
前一秒还在洋洋得意的乔楠，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上去。
程愈懒洋洋的看了眼手表，八点二十了，他也不想和乔楠玩了。
乔楠和程愈一起出现在高一八班的门口时，
班主任陈梅手里正拿着一节细竹棍，
“我还是那句话，成绩我没有偶要求，你们班除了倒数第一之外，总不能破防到倒数负一。”
“成绩没要求，但是考勤这一条，谁要是迟到逃课，就等该吃罚吧。”
陈梅说完，手里的竹棍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乔楠觉着，这几下顺着空气也挥舞到了她心脏边。
“呦，刚说完，就有同学来送人头了。”
陈梅站在讲台边，侧身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程愈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有被陈梅的架势吓到。
乔楠有点怂的缩了缩脖子，在陈梅那双如钉子般的眼睛下。
讲台下那群穿着校服的同学，在陈梅视线的压迫下，都安静的收声，闭上了嘴巴，只用眼睛看戏。
“进来”陈梅说。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二十多分钟，你们怎么不直接旷课。”
陈梅黑着脸问。
“老师，旷课不就上不到你的课了。”程愈漫不经心的说着，“放了个寒假，我们都可想你了。”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程愈，要不是他嘴角的挂着的那抹坏笑，陈梅指不定就被哄笑了。
“算了，你们两个给我直接去外面走廊站上一节课。”
“下了课再进来。”
陈梅黑着脸，用眼神赶人。
程愈闻言，抬脚就往外走去，样子满不在乎的很。
不想招摇惹事的乔楠也忙跟上。
高一八班走廊
初春早晨的太阳，是春风过岸的柔软。
乔楠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程愈斜靠在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无聊的撇了眼旁边的那个对头。
不过是放了一个寒假
乔楠仿佛在那个刚结束掉的寒假里，长大了不少。
那股幼稚憨意的气质褪去，有了少女的样子，像颗怯生生的水蜜桃。
阳光下，她白釉皮肤上绒毛，清清晰可见，秀鼻挺立，唇色淡粉水嫩。
好像有点懂，他那群狐朋狗友常说“乔楠长得好看”这句话的意思了。
脑子里刚浮现这个念头，就被程愈狠狠压下了。
乔楠就是个蛮横的野丫头，扯什么好看。
程愈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直白得乔楠忍不住皱眉瞪他。
程愈“切”了一声，就靠墙闭眼睡了起来。
乔楠翻了个白眼。
程愈是高中版的官洲，不过性子可比官洲恶劣多了。
这是一个还没尝试过跌落这二字的天之骄子，身上遍是棱角，扎人的很，还偏偏不懂退让和礼貌。
乔楠这个早上折腾下来，差点没忍住揍他。
她上一世还没消散的情感，现在只要在看程愈那双，散漫带着十足坏劲的眼睛，她就彻底清醒了。
下课铃终于响起时
乔楠差点没瘫软下身子，春日阳光再是柔软贴肤，晒上几十分钟，那都成了磨人的痒。
程愈在铃声中，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隔着距离，乔楠都感受到了。
陈梅抱着书，从教室前门走了出来。
程愈见状，拎起书包就往后门闪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留在原地的乔楠，看着陈梅表扬了下变脸。
她也想闪，可惜陈梅放过一个，总不会再给另一个机会了。
“说说吧，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陈梅穿着高跟鞋，比乔楠高出了半个头。
乔楠苦着脸，随便编了个理由给她，而后又听着陈梅念叨了一通。
见着快要上课了，陈梅才放她进去。
走前还不忘了嘱咐，“记得和程愈说一下，明天一起给我把检讨书交上来。”
乔楠又翻了个白眼。
今天下下签
教室里，三十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只剩最后靠窗一排的第三十九张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祥和得像世界第九个奇迹。
准备看戏的众人都失望的收回目光。
乔楠起飞狗跳了一个早上，早就在幂函数指数函数中睡了过去。
旁边的程愈虽然心里窝着火，可耐不住困意，也跟着睡了。
程愈比乔楠能睡，到了放学的点，乔楠已经醒了，跟着闺蜜林子枫去食堂吃饭了。
而程愈带着烦躁醒来时，只看见廖无几人的教室。
已经正坐在他前面玩手机的江朝。
“大爷，你可终于醒了。”
江朝眼角余光看见程愈抬起头，忙搁下手头的游戏，说道。
“我下了课来你们班，就看见你还在睡”
“给你打了饭，吃吧。”
江平将饭盒往程愈面前一推。
“乖儿子”程愈挑眉看着那份手撕鸡，决定夸夸江朝。
“对了，你书包怎么在垃圾桶。”江平问了句。
他从后门进来找程愈，就看见垃圾桶里那个显眼的耐克包，上面还定制了程愈的缩写，江平光一眼就知道这包是谁的。
程愈拆筷子的动作一顿，原本平息的怒气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