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伪君子，”安小颖撇了撇嘴，带着些婴儿肥的俏脸上，此时神情极为鄙夷，“恐怕，除了那个姓宇文名东方的，整个白羽书院，都没有第二人，敢担起这个‘美名’……明明心黑的如同炭墨一样，还偏偏装出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真令人恶心。”
“……”
自家侍女的犀利言语，安水月不是没有见识过，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颖如此厌恶一个人。
宇文东方对人如何，她不是很清楚，也不想清楚。
但她能肯定的是，无论宇文东方品行是好是坏，他都不可能做出对自己或是小颖不利的事情。
因为……他没有那个胆子！
想了想，安水月突然开口问道：“小颖，宇文东方哪里得罪了你吗？”
“当然，他……”没反应过来的安小颖愤然点头，但当回过神后，猛然抬头，对上安水月无奈的眼神，连忙摆手否认，“啊……没有，没有，小姐，他并没有得罪过我……”
但，她发红的耳根与窘迫的神情，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安水月暗叹了一口气，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角，道：“你是不是又安排他去做什么事情了？小颖，我……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他不是家里的仆从侍卫，你……不要一有事情，就让他去办。”
“小颖知道，但那……那并不是普通的事情，”安小颖努嘴，辩驳道：“再说，小颖又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怎能以一件事，就判定一个人的品行。”“
这话倒是没错，安小颖对自家主子知根知底， 安水月同样对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侍女的品行一清二楚。
虽然她平时办事鲁莽了些，但心肠绝对不坏，更不会无缘无故去冤枉某个人。
看到安水月并没有生气，安小颖接着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宇文东方，做了多少恶事……三年前的琼州城灭门案，就与他有关，那可是一百六十八条人命啊……”
“……我知道。”出乎安小颖预料的是，安水月竟然如此说道。看着自家侍女疑惑不解的神情，安水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那件事真正的幕后主人……是那个人。”
“那个人？”安小颖愣住，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圈来，足足半刻钟后，她才是猛地惊叫出声，“摩……”
但只说了一个字，她便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水灵的大眼中竟然流露出了浓浓的惧色。
“是他，”安水月点头，伸出手在安小颖的额头轻轻拂过，空气中一道奇异的力量流转，安小颖眼中的惧色消失，慌乱的心跳也逐渐平复下来。“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
等到安小颖重新恢复平静，安水月才是轻声问道：“对了，你让他办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安小颖有些苍白的俏脸讪讪一笑，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这番说辞与之前的相互矛盾。“就是，让他查一下那个小子……林凡的一些事情。但我等了好几天，他都没给我回信。我就，我就动用了其他的力量，调查了一下……”
安小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与自家小姐对视。
“……”
安水月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其他的力量”是什么。轻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那人而有些纷乱地心绪，道：“那你查到了什么？”
“恩？啊？”安小颖一惊，猛地抬起头，愣了很久，才是反应过来，见自家小姐并没有因此责怪自己，心中的石头落地，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合盘托出：“禀小姐，那个林凡，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说到正事，原本有些呆萌的安小颖气质突变，水灵的大眼睛中，隐隐闪动着精芒。
“恩？怎么说？”安水月并没有太过吃惊，神情无波，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十分平静的问道。
“林凡，籍贯未知。年龄约十七，疑是孤儿……”
“等等，”安水月挥手打断，如水的星眸中隐隐透出疑惑之色。“你是说，你查的这些，没有一点是能真正确定的，全都是疑似？”
“是的，小姐。”安小颖点头，向主子报告这些模棱两可的信息，放在别处，完全属于失职之责。
但安小颖却没有任何担心，她知道，小姐并不会问责于她，因为这是她动用了所有力量之后得到的结果。
闻言，安水月一双黛眉轻轻聚拢，旋即又分开，仿佛皱眉的动作只是幻觉，依旧平静的问道：“你确定，这不是他们在敷衍你？”
“不可能，”安小颖断然道：“再说，就算他们敢敷衍我，也没胆敷衍小姐！”
安水月却是缓缓摇头，水眸中一道让人心疼的悲凉之色闪过，道：“那可不一定，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可是巴不得让我耳聋眼瞎呢。”
“小姐，你是说公子们……”安小颖再次被惊的瞪起眼睛，而后，眼眶竟是有些发红，急道：“小姐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他们还不愿放过您吗？他们也太过分了……小姐，你何不如向圣……”
“小颖！”安水月声调提高几丝，打断了安小颖之后的话语，看着无限委屈的小颖，冰冷的内心一暖，但还是道：“你要知道，事情的起因便是因为那个人。而且，十年之期将至，你觉得我此时说这些，他能听得进去吗？他……会相信么？”
没等安小颖回答，安水月便是一笑，道：“不可能的，以他的性格，又怎么肯会相信一个弃子的话。”
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但安小颖却并未从中感受到一丝的温暖，有的只是彻骨之寒。
“小姐……你不是弃子，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
“不必说了……”安水月摆手，转换了话题，道：“关于林凡，你只查到这些吗？”
自家小姐不愿意提，安小颖只好作罢，听到其询问后，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大约四个月前，林凡出现在一个名为黑虎宗的黄级势力附近。但，不到半个月，黑虎宗便遭遇灭门之战……他的第一任师父名为白道言，是赤月宗的叛徒，黑虎宗一战中被捉回，后被第七圣徒帝族白阙要回。而他的第二任师父，小姐一定想不到是谁……”
停顿了一下，安小颖并未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从她的神情上来看，她自己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安水月抿唇一笑，揶揄道：“是谁？难不成还是古龙圣者不成？”小颖喜欢卖关子，但自己偏不让她如意。
不说，他一个一阶星纹士不可能成为一位圣阶强者的弟子。而，古龙圣者可是从来都不收弟子的。
这是帝国上层都知道的“秘密”。
但安小颖却是猛然惊呼，道：“小姐？你知道！？”
“恩？我知道什么？”安水月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的望向一惊一乍的安小颖，但聪慧如她，旋即便明白了自家侍女话语中的意思，脸色于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小嘴微张，大眼圆睁，拥有着帝国“预言者”之称的安水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安预言”，此时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是如同梦呓般，喃喃道：“你是说……他的第二任师父，是古龙圣者……叶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