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收音机天线是不锈钢管的,顶部有一个小型网状的圆盘,妥妥的一个接收器,谭掌柜拉起天线,拧开按钮,随机调了一个台,传出一串外语,滴里嘟噜,江冬笑笑说,“俄语,是俄国远东广播电台。”江冬中学时期在一所俄国人开办的学校就读,因此熟悉俄语。
江冬又听了几分钟,“是俄国人警告日本人的,不要轻举妄动,江对岸的俄军已经作好了准备,随时准备痛击日本侵略军。”江冬翻译给谭掌柜。
谭掌柜感慨万分,“啊,外面的世界好复杂啊,有了德川收音机,杨政委他们可以多了解外面的情况,可惜,只有十几节电池,只能使用半年。”
接着,江冬和谭掌柜研究了去山里的路径,走陆路,太绕远了,沿途有日本人和保安旅的多处哨卡,德川收音机属于高敏感物品,风险太大,走水路方便,风险小一些,直接去方彦镇,那里有义勇军的联络站,但是——“日军在码头设置了哨卡,对进出码头检查很严,这个德川收音机太明显,还配有一个电池木盒,不好隐藏。”谭掌柜有些为难。
江冬想起来一件事,自己曾经和松江郡一号码头行会的王品一打过交道,松江码头行会表面上是一个自我协助组织,实际上是码头一个团伙,控制着码头船舶货物运输,“谭掌柜,松江码头还是那个王品一说了算吗?”江冬问谭掌柜。
“啊,是,还是那个王品一,自从你上次找了他,他客气多了,没有在为难我。”谭掌柜回答,江冬思索了一会儿说,“我看,这次还是从王品一身上做文章,我再去会会他。”
第二天中午时分,江东骑着摩托车,来到松江郡一号码头,码头周围围着铁栅栏,进出口处有日本兵检查,还有两名码头警察所警察,检查很仔细,所有背包必须打开,男人的帽子也要摘下来,还要出示证件。
江冬出示证件,警察署特务科,检查的警察立正敬礼,“长官好——”江东收起证件,向日本兵深深的鞠躬,“太君辛苦了——”看到江东一副谦恭的摸样,日本兵很兴奋,“吆西,开路——”
王品一,松江码头行会老大,掌管着松江码头的运输,他的办公地点是一栋二层小楼,距离松嫩江五十多米,在二楼一间豪华的房间,江冬见到了王品一。
王品一,四十出头的年纪,胖胖的,中等身材,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灰色意大利西装,手上戴着瑞士欧米茄手表,一派富豪的派头,几个月前,江冬以调查古本山案为由,见过王品一,以其涉嫌古本山案,震慑了王品一。
再次见到江冬,王品一满脸堆笑,热情有加,请江冬在沙发上落座,亲自沏了一杯咖啡,“江警官,贵客,贵客呀,欢迎欢迎,请,巴西咖啡,我亲自研磨的。”王品一姐夫虽然是松江郡市长,但是县官不如现管,警察署特务科是日本大特务竹内村上的红人,掌握人的生死,王品一不敢怠慢。
江冬坐在沙发上,品了一口咖啡,开门见山,“王老板,不瞒你说,我有点货物要去方彦镇,但是,码头进出有日本人负责,你看,能不能行行方便。”江冬有事相求,不是来敲诈勒索的,王品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说,好说,这个松江码头,咱家的,什么货啊——”王品一满口应称,江冬说,“不是什么违禁物品,是几箱子白砂糖,如果走正规渠道,要交很高的交易税,日本人很贪财,白糖这样的物资,都是专营,抓私自携带者,要处以很高的罚款。”
王品一以为江冬运的东西是什么违禁品,没想到只是几箱子白砂糖,“哈哈——,江警官你太谨慎了,几箱子白砂糖算什么。”王品一在办公桌上摊开一张烟盒,是美国骆驼牌烟盒,美国货当时是很时尚的,王品一拿出一枚红色菱形印章,“咔——”在烟盒上扣了一枚印章。
王品一把烟盒递给江冬,“江警官,东南角有一家饭庄,富士山饭庄,是我开的,你拿着这个烟盒,进入富士山饭庄,伙计就会带着你进入码头,还会给你一个紫红的包装袋,那上面有我本人的标记,一路免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