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附身看向我写的字迹,我察觉到他的眼眶在泛红,他捧着玉版宣,抬头扫视王家众人,长声问道,
“看到这个,你们谁还敢怀疑他?!”
在列的王家人都不是傻子,几乎都看出来了我这笔迹已经不是形似了,而是神似,故而王永良他们都闭嘴了,没有再多说。
再说,八成会彻底激发这位大哥的怒火了!
当然,这是我猜的。
这会儿,一个女孩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哼,指不定是从哪里冒牌货,临摹的笔迹呢。”
“鸢鸢,你……”
王长生似乎很生气,他瞪了一眼那个女孩,好像觉得她不该多话。
我顺着王长生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身着淡青色齐膝短裙的女孩,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冷漠,像极了一只傲娇的白天鹅。
这就,很奇怪!
以前见过?得罪过?没有哇!
带着疑问,我刚想开口。
王鸢鸢对王长生说道,“爸,我不喜欢这个家伙,让他出去!”
“你!”
王长生又气又无奈,只能回头对我安慰道,
“玉衡,大伯这女儿有点刁蛮,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
我摆摆手,我也不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的人。
只是我愿意放过别人,别人却似乎不愿意放过我。
王鸢鸢走到我面前,根本没有看我一眼,直接一把扯过王长生手中的玉版宣。
“别!”
“鸢鸢不要!”
我和王长生同时开口,可仍旧没能阻止住王鸢鸢。
只听刺啦一声响,一张上好的玉版宣被撕成了两半。
我脸色微沉,我自认为没有得罪这位王姑娘的地方,她这样做,着实让我不太高兴。
可我没料到的是,更不高兴的是王长生。
在我的目光中,王长生向前奔来,手掌高高扬起,脸上更是满是怒容。
“鸢鸢,你胡闹!”
王鸢鸢见王长生要打自己,她却倔强的仰着脸盯着王长生,眼神里满是倔强,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这姑娘,可真倔啊!我感叹着,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这样。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长生……”
“爸,你……好些了?”
王长生赶紧停下手,关切地扶住了王爷爷。
王爷爷则拒绝了王长生的搀扶,他缓慢挪动脚步,转身看向了王鸢鸢。
王鸢鸢大概是很尊重敬爱自己的爷爷,她一路小跑走过来,轻轻扶住了王爷爷。
王昌盛爷爷看向王鸢鸢,苍老的目光直直望着她,我都感觉这姑娘在发抖了。
“拿来。”
王鸢鸢明显愣了一下,犹豫道,“什么?”
然而,王爷爷竟直接很大声的吼道,
“你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爷爷……”
王鸢鸢扁扁嘴,很是委屈地看了看王爷爷,然后愤愤地剜了我一眼。
我……不是这也怪我?我站这不动,招谁惹谁了!
我没有再理会王鸢鸢,而是看着王爷爷将撕开的玉版宣拼接起来,用手摸索着上面刚刚干涸不久的墨迹。
王爷爷的手颤抖着,不停地自言自语着。
“是了,是了,是他的笔迹,是他的……”
说着说着,他那苍老的身子渐渐蹲下,声声呜咽从他口中传出,如风律动,大悲无声。
我蹲下身子,发现王爷爷的双手紧紧遮住自己的脸庞,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看到这一幕,我不自禁伸手去握住王爷爷干瘦的手臂,哽咽道,
“王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爷爷的遗体的!”
“好孩子,好孩子啊!”
王爷爷握住我的手,苍老的脸庞之上带着恳求之意。
“玉衡,答应王爷爷,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回你爷爷的遗体,任何有让我王家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王家必定不遗余力!”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道,
“好!!!”
王爷爷这才欣慰地躺回座椅,这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苍老的脸颊上无比慈祥,他开口问我。
“玉衡啊,突然来王家,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头子我吗?”
听见王爷爷并没有提帮忙二字,我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十分欣喜。
这是老人家记得我家的恩情,他不是在帮我,而是报恩。
也许这句话显得冲突,但其实目的是不一样的,虽然结果相同,但是出发点却有异。
这位慈祥的老人家啊,他是把自己放在比我低一个身位的角度来跟我说话的啊!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对王家部分人的些许不难都烟消云散,只有对王爷爷的尊重和敬意。
我蹲下身子,将手放在王爷爷的手上,开口说道,
“王爷爷,我这次来,是因为爷爷的离世,我接任爷爷,成为第九十五代过阴师,可我并没有获得爷爷完整的传承,所以特来王家,取回当年爷爷留在王家的那卷残篇!”
“好!”
王爷爷点点头,对王长生吩咐道,
“长生,去宗祠,把那卷供奉起来的锦盒拿来。”
王长生点头,往屋外走去。
我对王爷爷的敬意又多了些,这个可爱的老人家,他对我爷爷的恩情,真是记得清清楚楚,还把那卷书放在宗祠供奉。
同时,我也开始好奇起来。
这是哪一卷?
说实话,我虽是过阴师,可我一没完整的传承,二没有真正的名分,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身份的竞争对手。
最最离谱的是,我特么堂堂过阴师,我压根不会过阴!
这可真是唱戏的不看曲本,离了个大谱!
因此,我对这一卷的具体内容,是很期待的。
而这时,王爷爷又对我笑着说道,
“玉衡,你爷爷没交代点别的?”
别的?关于王家的?没有哇!
带着诧异,我楞楞地看着王爷爷。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爷爷!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