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妞妞正僵持着,她不曾对我动手,似乎是残存的理智还在克制自己,我则开始思索如何控制住妞妞。
现在妞妞若是真想动手,那我估计这里到最后根本剩不下几个人,妞妞也会因此踏上一条不归路。
我并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潜意识里,我还是希望妞妞能够重回理智。
只是,这太难了,最起码我在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就在这时,萱嫂从我身边走过,径直来到了妞妞面前。
“别过去!”我赶紧出言阻拦。
可她根本不听我说的,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踉踉跄跄地朝妞妞走去。
“孩子,我的孩子……”
母亲的到来并没有给妞妞带来平静,反而让她越发凶戾。
我看见妞妞的眼眶逐渐泛红,眼中更是淌下了两行血泪。
妞妞沙哑着嗓子,冰冷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孩子!”
话毕,妞妞衣摆微动,小小的身体极速冲向萱嫂,而后更是一把掐住了萱嫂的脖子。
“呃——!”
萱嫂被凌空提起,双腿不停乱蹬着,眼睛更是在往外凸起。
王家大房众人打算上前阻拦,我赶紧拦住了他们。
“你们不行,让我来吧。”
我咬破中指食指,端着天地桥快速朝妞妞所在的方向跑去。
“天地无极,阴师赦令,四方阴气,听我号令,镇!”
随后,我伸手在妞妞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将天地桥倒扣在地面上。
妞妞额头上的两道血痕如同着了火似的,正发出呲呲呲的声音,地上的天地桥也迅速向地面陷进去。
时间不多,我必须抓紧!
我赶紧掰开禁锢萱嫂脖子的手臂,拽着萱嫂往后退。
可就在我拽回萱嫂的那一刻,我惊恐的发现,萱嫂眉心的红光消失不见了。
再看妞妞时,她额头上的红光又重新充盈了起来。
妞妞终究是收回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不过,这也许是个机会,哪怕机会渺茫,我也想试一试。
与此同时,天地桥瓷碗开裂,妞妞的禁锢也彻底被解开。
被我这么一禁锢,妞妞变得越发凶狂起来。
她发丝皆张,一双小手惨白,指尖更是生出了白莹莹的指甲。
虽说化身煞灵的妞妞还有那么点可爱,可我现在也没办法顾虑妞妞,只能在身前扔下几张黄符,封住妞妞的路线。
这是在救妞妞,万一她真的杀人了,那罪孽可就大了。
届时她身负杀孽,又无红光护体,无法入阴曹地府,只能被行走阳间的阴差清算,或者流落荒野,成为为祸一方的煞灵。
若是妞妞自甘堕落,倒也罢了,可妞妞明显是遭人算计,我必须帮她。
就在符纸即将燃尽时,我扭头对王乾夫妇说道,“你们俩到底有没有救妞妞的想法?”
“有!”
“没有!”
两个不同的声音出现,我愤恨地剜了一眼王乾,怒道,
“王八蛋,妞妞把气运借你傍身,你没钱买酒喝她还给你送钱,哪有你这么个王八犊子爹!”
“我……我不是不想救她!”王乾红着眼眶争辩道,“如果救了她,付出的代价是让我的老婆陷入危险当中,我宁愿一错再错!”
现实版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我差点气晕过去,哪来这么个活宝!
我沉着脸说道,“时间紧迫,我只有一次机会让妞妞清醒一小会儿,但是她的性格现在被怨气影响,肯定会扭曲,她会提出条件,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万一做不到,我会尽全力化尽妞妞体内的怨气,送她入地府轮回。”
“那……”
王乾还想说什么,可萱嫂气急地瞪了眼他,堵住了他的嘴。
唉,所谓商业奇才,倒也不过如此,一切只为利益,丝毫不顾及这个自己曾经的骨肉。
若是他进来的那一刻能不耍酒疯,妞妞何至于到今天这般田地?
我哀叹一声,转身看向已经逐步迫近的妞妞。
妞妞,对不起了!
我在心里默叹了下,从黑布袋子里摸出一把小刀来。
苏家绝学后四卷共分四大阶段——过阴断阳,阴师符令,冥祇纵横,断掌控法!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左手的断掌纹有奇效,可我并没有得到第九卷,不清楚它的具体作用。
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听爷爷提及,断掌之血,可定地脉天文,号令百诡,断掌一出,可获冥祇赐福,诛邪破妄!
我虽没得到断掌血的具体用法,但结合前五卷,我多少也能琢磨出一点点用途来。
所谓号令百诡,不外乎以断掌之血控住百诡,既然断掌之血有这等作用,那么加持在符箓上,应该也能行。
我赶紧掏出一张阴师赦令符,割破左掌,将血抹在了符纸之上。
就在妞妞即将冲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抬起左手,用力将符纸贴在了妞妞的额头上。
就在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头晕目眩,四周的地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紊乱,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我的脚底窜进,直直冲上脑门。
不行不行,上头了!
我强忍不适,对妞妞大声说道,“阴师在前,有何怨念,速速道来!”
妞妞不知是被我这一声喝吼吓住,还是涂了断掌血的符纸当真起了作用,她竟然诡异般安静了下来。
只见妞妞低着头,发丝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一个稚嫩而充满怨恨的声音从妞妞的口中传出。
“他们,丢下我,我要让他们…下来,陪我!”
下去,陪你?
我脸色微沉,回首看向紧紧抱在一起的王乾夫妇,深吸了口气,回头说道,
“能不能换个条件?这个不太好办。”
“换一个?可以呀!”
突然,妞妞又恢复了那甜糯糯的声音。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随即,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楼,笑盈盈地说道,
“让他们从那里跳下去,我就原谅他们!”
说完,妞妞的脸色再度恢复冷漠,看我的眼神更是寒意逼人。
“唉……”
这时我也明白了,妞妞心里的怨念被彻底放大,到现在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调和的时候。
解铃还须系铃人,倘若他们不跳,那王家必然会血流成河。
在我面前,妞妞消失不见,秋千底下的棺材砰的一声响,从里面传出了如同催命符的声音。
“明天晚上,我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