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老人家的话,我眉头紧锁,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这并非妄言!
人的岁数越大,世间的变幻无常看得越透彻,很多令人迷惑的表象在他们眼里都变得简单。一些老人上了年纪,能够一眼看穿伪装的脸,深藏于心的阴谋诡计,不会大悲大喜。
他们能看到真正的福祸,通过对形势的判断,基本上能预知一些事态的发展,变化,猜测到结局。
而饶老爷子,显然是在用去阴间路的一缕预知祸福的能力,看了眼我的前路,那句话,是对我的同情,也是对我的提醒!
“老爷子……”
我轻轻呢喃着,抬头望向饶老爷子逐渐消失的背影,和两条黑漆漆的勾魂锁链,我对这个苦命的老人家也多了一丝感激。
老爷子,你如此待我,那小子我也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从黑布袋子里掏出一张黄纸,拿出仅剩的一点朱砂墨,细细研磨,又滴了一滴指尖血,黄纸上书:
兹阴司各部,吾乃过阴师第九十五代传人,今有阴灵饶平,魂归地府,野魂莫惊扰,差爷莫刁难。阴师赐福,转世平安!
写完这张阴师简,我又写上饶老爷子的生辰八字,将黄纸放进香纸堆中引燃。
我目送一缕青烟伴着香纸飞灰蓬勃上升,摇摇飘向南方,在心里默念道,
老爷子,小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愿你来生平平安安!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了饶家堂屋,随意瞥了眼惊魂未定的饶家夫妇,面无表情地说道,
“饶老爷子的事,解决了。”
疯婆娘一听这话,刷的一下就蹦起来了,激动万分地对我说道,
“真的吗真的吗?那老杂种魂飞魄散了?”
“……”
你还真是,不忌嘴啊!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不料,这疯婆娘却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子,唾沫星子飞我一脸。
“小杂种,老娘问你话呢?!”
我一脸恶心地推开这老婆娘,沉着脸对饶峰说道,
“饶老爷子的事解决了,可饶瀚还没好,如果真想救你儿子,就让她离我远点!”
饶峰闻言抬起头,看了看一脸痴呆的饶瀚,站起身,对疯婆娘说道,“老婆,别闹,先让小苏解决儿子身上的问题。”
疯婆娘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我看着饶瀚走到我面前,和蔼可亲地对我说道,
“小苏啊,你看……”
这家伙语气虽然和善,可我却看到了那张国字脸上带着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老东西,觉得我知道得太多了,想封我的口?
我捏了捏黑布袋子里的驱煞符,本来想直接给饶峰,可他如果是这个态度,那我可得长个心眼了。
我默不作声地在驱煞符上添了几笔,这张驱煞符便无声无息的变成了一张镇煞符。
别看这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镇煞符无法驱煞,只能将煞气留在饶瀚体内,维持短暂的神智,不能长久。
等镇煞符失效,饶瀚依旧会变得痴傻。
哪怕饶老爷子归阴,饶瀚体内的煞气成了无根之萍,不会留存太久,但这也足够这家伙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我把镇煞符递给了饶峰,道,“把这张黄符就着香灰水给他灌进去,保他药到病除!”
饶峰刚刚接过符纸,我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拍拍脑袋,又道,
“还需要挖几条蚯蚓放进去才行,否则效果会大跌。”
听我这么一说,疯婆娘立马炸毛了。
“什么?你竟然让我儿子吃蚯蚓?小王八蛋,你安的什么心?!”
饶峰也皱起眉头盯着我,眼睛里闪烁着质疑,但这老货机灵得很,没有直说,而是很委婉地说道,
“小苏啊,这都快入冬了,哪里来的蚯蚓?再说了,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说,你……”
我瞅着饶峰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暗自坏笑,表面上却一脸沉重地说道,
“叔,你也别说我刁难你们,蚯蚓又名地龙,又吞阴炼煞的功效,对饶瀚的这种情况最为适合,而且没东西可以代替,否则我也不想这样啊!”
说完,我一脸诚恳与歉意地望着饶峰,我毫不怀疑,我这澄澈的大眼珠子,谁看谁不迷糊啊!
饶峰咬了咬牙,叹了口气,道,“你们几个,过来。”
“不行!”
保镖还没过来,我就喊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地龙只有至亲之人挖掘的才有用,叔,您别害了自己的儿子!!”
听着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饶峰泄气了,拿着锄头往猪圈走。
这个季节,也就猪圈的粪堆里可能有这东西了,而且还得刨很深才会有!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满头大汗的饶峰端着一个破碗走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看这些,够吗?”
我瞅了眼碗里那还沾着猪粑粑的半碗蚯蚓,故作犹豫地说道,
“唔……少是少了点,也能用!行吧,你去抓一把香灰在里面,然后把符纸烧掉,倒点水给他灌进去。”
饶瀚应该是饶峰的软肋,这混账儿子被这个混账老子看的宝贝得紧!
可谁能知道,我是胡说八道的呢?
于是乎,我坐在棺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忙前忙后的饶峰。
等饶峰把香灰、符纸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水混进去之后,破碗里呈现出来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
几十条粘着猪粑粑的蚯蚓在粘稠的灰水里扭来扭去,一股怪味从碗里飘了出来。
疯婆娘好奇凑上去闻了一下,一道黄白相间的污秽之物从她口鼻中喷涌而出,顿时就泼洒一地,连端着破碗的饶峰也未能幸免。
饶峰骂骂咧咧地甩掉手上的污秽,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他转过头,刚好与我对视。
那无辜的小眼神,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小、小苏啊,这,这还能用吗?”
我戏谑地看了一眼饶峰,拖着嗓子说出了那句让他万分无奈的话语。
“那……自然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