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轻语四目相对,我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前对小和尚说道,“小师傅,寺里现在能求签吗?”
“嗯,可以,那两位跟小僧来吧。”
小和尚看了看我和林轻语,显然有些诧异我俩的回答为何会不一样,但也没多说,只是让开道路,带我俩进去。
我跟在小和尚后面,林轻语悄悄拽了拽我,道,“弟弟,不是说帮姐姐解决问题么?咱们上这干嘛?”
我咧嘴笑了笑,低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走到半路上,我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表情狰狞地说道,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肚子疼?咱俩也没吃啥呀,怎么会这样?”
林轻语关切地俯身扶住我。
我没有回应她,只是捂着肚子痛呼。
前面的小和尚多半是久居山林,哪里经历过这种尴尬场面?
他忙不迭地跑向我,低身问道,“施主,你怎么了?”
“厕所,厕所在哪!!!”我的表情越发狰狞了,额头上还沁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小和尚赶紧站起来,道,“厕所在那边,小僧这就带你去!”
你带我去?这不是坏我事吗?
我赶紧摆摆手,继续捂着肚子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就行,你带着她先去求签吧。”
我缓缓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往厕所那边走。
林轻语显然很着急,她过来搀扶住我,要扶着我去。
隔着大花袄子,我的胳膊依旧能感受到柔软,我在心里暗道罪过罪过,赶紧阻拦道,“姐姐,你先去求签,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林轻语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
“去吧去吧。”
我把林轻语推开,独自一人朝着厕所那边走。
走了一会儿,我悄悄回头看,林轻语和小和尚也很懵,大概是不知道我啥情况,只能默默地走向另一边。
诶!我好了!!
见这俩人没影了,我站直了身子,哪里有那种要拉裤兜的模样?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庙里也没几个人,看生活痕迹,最多也就两三个和尚,这就不打紧了。
唉,佛门圣地,我今日竟然要做贼?罪过,罪过啊!
心里想着罪过,我翻身来到主庙的一个窗户旁。
窗户里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就连窗户外边都有个铜锁锁住了窗户。
这可难不倒我!
苏家绝学,上能趋吉避凶,断掌控法,下能偷鸡摸狗啊不对,开门撬锁,呃……也不对,唉反正就是一般的锁难不倒我就对了!
我从黑布袋子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将铁丝戳进锁洞里,感知着锁芯的卡齿。
过了一会儿,我把铁丝扭曲成一个钥匙的形状,又弄了根小铁片,插进去一扭。
诶!
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铜锁,将铜锁轻轻放在窗台上,拉了一下窗户。
咦?动不了?
我又推了一下。
咦?又动不了?
往左,往右,往上,往下……
都不行???
我愣在原地,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奶奶的,什么鬼啊!
既然从外边打不开,你上个锁搁这恶心谁呢?
我一脸郁闷地把手放在窗台上,百般无聊的我把手指伸进窗户缝里抠了抠。
好像能抠进去?
我好奇,又用力往斜上方顶了一下。
“哗啦!”
整个窗户居然就这么打开了!
“……”
我皱起眉头盯着打开的窗户,心里暗自咒骂着。
做这个窗户的人绝对有那个大病!
我撑着窗台,往窗户里跳了进去。
“啪嗒!”
一声轻响,我落在了窗户背后的地面上。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把窗户落下,用小铁片卡住了那个缝隙。
万一这个关上就卡死了,那我一会儿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朝着前面照了过去。
很奇怪的是,我的手机并不能照亮多远,前面依旧是黑漆漆的。
怎么回事?
我伸手掏了一下,发现我面前居然是一块布?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黑的布,比罗宇成的心还黑,不凑上去照都看不见。
我轻轻挑起黑布,刚挑起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瞬间穿透了我的脚底和手掌。
不好,阴煞!!
我轻轻咬破舌尖,用手指沾了点血,分别点在了我的肩膀和头顶上。
舌尖血可祛邪破煞,三把火也是如此,在舌尖血的加持下,我身上的三把火更旺,阴煞很难入体。
等我钻进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到了我。
在我眼前出现了一抹光亮,它来自于庙顶的孔洞,四周的黑布上满是黄符,一口古井坐落于正中央。
在这口八棱古井的八个角上,各有一条红绳连接屋子的八个角,每条红绳上都挂满了黄符。
八条红绳依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排列,代表着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势!
这个布局明照八卦,暗合五行,这是典型的道门手段!
而且,四周梵音阵阵,地面上刻有梵文,这又是佛门手法。
我施展阴目咒,清晰地看到井口里不断喷涌出大量的阴煞,而这些阴煞却被古井的八个角死死困住,随后被日光逐渐削薄,又被梵音和梵文净化,直至烟消云散。
怪不得说林家和罗家曾经在楚北商界手眼通天,能找到布置这种手段的人,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那口井中时不时会响起一阵惊涛骇浪的声音,似乎底下通着地下暗河,平时又像是血液流动的声音,如同真正龙的血管在喷洒热血。
今天我可真的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啊!
能见识到这等行家手法,真的是一大幸事!
我仔细观摩着这方圆一丈的布局,心里大为震撼。
事实上,一开始我就猜到了这里必然不一般,可我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同寻常。
单单是看这个布局,我就能学到很多很多东西,无论是五行八卦的道门手段,还是地刻梵文天降梵音的佛门手法,都让我获益良多。
要不然怎么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这些,都是我从泛黄老书里学不到的东西!
我努力记下这里的一切痕迹,尽可能地把它们印刻在脑海里,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走进去看看。
只不过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不远处的梵文和悬空的符箓,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无他,我从里面认出了一张符,这是一张引雷符。
这应该是正一道神霄派的某种引雷符,具体是什么层次的引雷符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小身板多半是扛不住几下子就可能被电死了。
相传,南宋正一道符派中神霄派创始人王文卿创立了“神霄雷法”,宋代的莫月鼎道长曾得理宗赐诗,入元以后,在御前表演法术。
我记得小时候看的书里是这么说的:“取胡桃掷地,雷应声而发,震撼殿庭”。忽必烈为之改容,用车马送他回南方。
怎么说呢?就是莫月鼎老前辈,施法引雷,震得皇宫都在轻颤。
这样的威力,打死个把人应该也不难。
我缩了缩脖子,我还是不触这个霉头了,哪怕这个符是假的,我也不乐意进去踩上一脚,天王老子都别想我进去!
我说的!!!
我从黑布袋子里掏出几张镇煞符,叠成一个圆环,轻轻往前一扔。
三分!
符纸入井后,井里的阴煞瞬间就没了动静,但是井里那种惊涛骇浪的声音却越发大了起来,如同闷雷一般在我耳边炸响!
我不敢停留,按着原路赶紧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