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铜线尸没了那口气,行动也变得越发迟缓起来,对我的威胁也已经下降了很多。
我走过去,避开铜线尸慢吞吞的动作,将一张镇尸符贴在了它的额头上。
这一回红娘功不可没,如果不是她提前消耗了归来道人很多底牌,我不可能轻易战胜归来道人。
而归来道人如果好好的没被废,有人指挥的僵尸跟没人指挥的僵尸,实力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我稍稍缓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装孙红袖的棺材。
棺材盖上,孙红袖的身影再度出现。
这一次,她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想来也是,被困了这么久,挨了一百多年的打,唉,也是苦了这孩子了。
我用力将枣木鞭杵在棺材的四角,七根棺材钉开始松动。
一根根生满绿铜锈的棺材钉慢慢从棺材里冒头,红娘想伸爪子去拔,我赶紧阻止。
“别碰,这棺材钉上全都是怨气,你不能碰。”
“哦。”
红娘应了声,不过这一声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我则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撬棺材。
当然,实际上我的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关注红娘。
红娘看棺材钉的眼神不对,那种感情很复杂,有憎恨,但更多的是贪婪。
我心思稍沉,悄悄往棺材缝里塞了点东西。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在我的注视下,红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爪子伸向了棺材钉。
我拦在了红娘面前,道,
“红娘,停手吧。”
“凭什么?!”
红娘红着眼眶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怨恨。
它的嗓音嘶哑,话语中满是对这个村子的恨意。
“你知道吗?他们圈禁了我在这里的族人,用红袖要挟我,让那些小家伙帮他们搜刮附近的食物。”
“有一点做的不好的地方,这帮畜生动辄就是抽筋扒皮,这方圆几十里的狐狸被他们虐杀了个干净!”
“你让我停手?我凭什么要停手!”
面对红娘的嘶吼,我轻叹了声。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用这种积怨百年的棺材钉为引,让自己的道行更上一层楼,从而屠尽这里的所有人。”
“可是……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我摇了摇头,将几根弹出的棺材钉装进黑布袋子里。
“你敢拦老娘,老娘让你跟他们一块死!”红娘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浑身淡绿色的妖气也开始向深绿转化,其中更是弥漫出大量的血丝。
见状,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住它,随即抬手敲向棺材。
“嘭!”
棺材应声弹开,里面露出一具白骨,正是红袖的遗骨。
我注意到,遗骨上有七个窟窿,对应着七根棺材钉,就是这七根棺材钉,把红袖封在棺中百年有余。
脱困之后的红袖,魂体也凝实了不少,她扑过去抱紧了红娘,背影轻轻颤抖着。
“红娘,听话,咱们不闹了,咱们回家。”
“我不!红袖,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红娘拼命摇着头,不肯答应。
这时候我也退到了一边,把时间留给她们才是最好的。
“红娘,你修行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几百年道行,乖,咱们回家去,听话哈。”
“红袖,那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他们怎么偿还?”
“不用了,”红袖真的是一个很洒脱的女孩,她笑了笑,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我现在不是脱困了吗?”
“可以红袖的资质,本来能走到很高的层次,在修道一途绝对能有极高的建树……”
“好啦,别说啦。”
红袖摸了摸红娘的脑袋,话音有些促狭。
“红娘,你这些年不也让这个村子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了么?够了够了。”
“我没有……”
看到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娘在孙红袖面前像个小女孩,我微微一笑,终究是一物降一物啊。
最终,在红袖的劝解中,红娘答应了她。
至于说红娘对红娘子庙村究竟做了些什么,这就与我无关了。
毕竟这是他们自作孽,我也不是什么滥好人,这是他们活该。
从她们的谈话中,我也知道我猜得没错。
这个村子所有的死人,绝大多数都跟红娘有关,而他们的尸体,也全都跪在红娘子庙前忏悔。
这帮人啊,完全是在玩火还不自知。
我摇了摇头,突然,我听见了一阵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坏了贫道的百年大计,却在贫道面前叙旧,真当贫道是泥捏的吗?”
我猛地回过头,发现归来道人居然挣扎着爬起来,揭开了铜线尸头上的镇尸符。
“混账,你要干什么?!”
我怒不可遏,赶紧冲过去阻拦。
可已经迟了,铜线尸的符被揭开,归来道人还主动把脖子伸向了铜线尸。
“哈哈哈哈,饮吾之血,融魂通灵,血祭铜尸,听吾号令——杀,杀,杀!”
接连三个杀字,是归来道人最后的遗言。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一下子,遭了!
归来道人虽然被我废了,但他只是体内的那股气被我打散,没有运用能力,可气还在他体内。
阴书有录:僵尸饮罢修道之人的血,其凶戾程度会在短时间内暴增一大截。
果不其然,铜线尸浑身绿光直冒,甚至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毛发。
这下遭了,铜线尸吸了归来道人的血,短时间变成了毛僵。
毛僵是出了名的铜皮铁骨,修炼岁月越长,身体越结实。
它行动敏捷,跃屋上树如履平地,纵跳如飞,不怕凡火也不惧阳光。
大事不妙!
这要是让它给跑了,那这附近将再无宁日。
我难以想象这个后果,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具铜线尸。
想到这个后果,我就不禁感到害怕。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承继了阴师之位,我就不能摒弃过阴师的原则,更不能跌了苏家的名声!
今日,我和铜线尸,只能有一个走出这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