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绝子站在阵法之外,黑色僧袍在雾气之中飘动,配上那张俊朗的脸,显得十分拉风。再加上他说话的口吻十分客气,我一度有些恍惚,绝绝子断然不是什么佛门败类!毕竟世上,哪有这么英俊的败类呢?
“小陈先生,就是这个贼秃打伤了我师父,脸上笑嘻嘻,下手来却招招要人命,白长了这么好的皮囊。”宋乾沉声说道。
我心头一震,原来他就是那个精通“大力金刚掌”一掌打伤秦九的年轻和尚。
他淡淡然地讲出“清凉寺”三个字,其实是在向我们表明他大有来历,不是一般的和尚。
五台山上有多座著名的寺庙,其中灵鹫峰上的清凉寺,算是佛门一大势力之一,丝毫不逊于江城的桂圆寺。寺庙之中出了很多著名的僧人,在奇门江湖上,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我目光盯着绝绝子,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就是陈剑帆!明灯和宝灯二人的修为是被我废掉的。”
绝绝子眼睛微微眯起来,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露出笑容,说道:“施主比小僧想象之中还要年轻。小僧没有想到,施主小小年纪,就闯下如此惊悚的恶名,‘冷面人屠’可不是好名字。听说你活剐过不少人,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我心中清楚,这是挑着理由找我麻烦。
“我如果说不是真的,你信不信?”我应道。
“小陈施主,人生在世,还是诚实一些比较好。无风不起浪,你要是没做下穷凶极恶之事,又怎么会有‘人屠’之名!年轻人既然做下了,那就该大胆承认。”绝绝子说道。
“这不结了!你都有答案,还假惺惺问我干什么,这不白费力嘛。你要找我麻烦,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何必弄那么多弯弯绕,你不累吗?”我说道。
绝绝子并没有生气,说道:“师出有名,小僧要动手,一定要找到令人信服的理由。否则,那不成了恃强凌弱。小僧必须确定,你魔性深种,滥杀无辜,如此才能用佛法超度你。”
宋乾气愤不已,大声骂道:“小陈先生对华夏的修行者留有余地!只是用这种法子对付了倭寇!”
“万物有灵,甭管华夏修行者,还是扶桑人,都是爹生娘养,吃饭喝水长大。不应该区别对待。佛祖告诉我们,要普度众生,众生犯罪,都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绝绝子应道。
听到这话,我顿时觉得这个绝绝子面目可憎,一点都英俊了。
且不说我没有活剐倭寇,即便活剐了倭寇,也没有半点亏心之处,半夜绝对不会被噩梦惊醒。
祸乱华夏的倭寇,那还是人吗?
可在绝绝子的眼里,倭寇竟然和我们一样,都是生灵。绝绝子这个和尚读佛经念经,真特么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在五台山修行,靠五台山周边村民香火供奉,受到国家的保护。可他,却丝毫没有家国理念,脑海之中完全没有家仇国恨。
难怪倭人侵华之际,有不少和尚投靠了倭人。华夏历史上,出现多次的灭佛事件。和尚身为出家人,肯定不会管“家”人的安危。
一想到这里,我对绝绝子的好感荡然无存。
“我原本觉得他样貌俊朗,应该是一位高僧。可我忽然之间,觉得他太丑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和尚。我呸!我感到莫大的耻辱!”云婕忍无可忍,顾不上形象,直接吐了一口唾沫,“我是人,倭寇是畜生。这秃驴竟然把我和畜生相提并论。这真是莫大的耻辱,”
云萝也忍不住说道:“我本以为五台山灵鹫峰清凉寺的僧人会有高论,没想到却如此不堪!真是应了那句话,立场错误,佛法越高深就越虚伪。要是咱们师父活着,一定会赏他几个耳光,把他的牙齿全部打掉。”
秦九眼珠快瞪出血来,说道:“绝绝子!秦某虽然是草莽中人,可也说不出‘倭寇和我们一样’的话!你想一掌吓走秦某,绝对不可能。”
绝绝子脸上的笑意消失,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把握!一会儿到地府报到的时候,千万别喊冤。”
“去泥马的!你还敢威胁我师父。我看你是找死。一会儿,我要打得你满地找牙。”宋乾大声说道。
“连你师父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有啥好叫唤的。”绝绝子冷笑一声。
“等小陈先生把你打得半身不遂,我上前踢两脚,自然你把你的牙齿敲掉。”宋乾毫无惧意地说道。
绝绝子一挥僧袍,目光又重新落在我身上,提高声调,说道:“陈剑帆,这两年来滥杀无辜,此番又侮辱佛门,打伤了佛门两名高僧,还纵容恶鬼害人!小僧今日代表佛门出手,斩杀魔种,匡扶人间正道!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想动手就动手,没必要找些牵强的理由。宝灯和明灯要杀我,我当然要反抗。我废了他们的道行,保全了他们的性命。我可是个大好人。”我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
说话间,数辆车子停了下来。多名黄袍僧人走了下来。其中有数人穿着红色的僧袍,应该属于喇嘛。五台山上也有藏传佛教,想来这些红衣喇嘛是从这些寺庙来的。
其中有两名喇嘛太阳穴鼓起,眉心处泛着紫气,一看就是修为惊人的高手。
货车也停了下来,多名年轻和尚快速忙活,把文殊菩萨金身佛像抬了下来。
最后,汤大院也被抬了下来,一股腐臭味和血腥味从他身上飘过来。他的右腿已经缠着白色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萎靡。
费锦怡一看到汤大院,眼珠子瞬间充血,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马上送他上路。
“费小姐,不着急!我看汤大院右腿烂了,命也快没了。你要是现在杀了他,反而便宜他了。他没有多少活头了。”云婕忙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