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深见谢谨站在门口,自然也是跟着下车,将宋清浅送到门口。
“大哥真是好闲情逸致,那么冷的天还在门口看风景,也不怕伤了身子。”厉云深冷笑了下。
谢谨抬头,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眸,也不计较厉云深的挑衅,“我在等清浅回家。”
回家?
宋清浅闻言,咬了唇,眉尖蹙着。
谢谨嘴角带着笑,“清浅,我们都在等你开饭呢,你忘了,上次你答应说今天要做沈城最出名的豆腐羹给我们吃。”
宋清浅想起,当时随口一提的这件事,没想到谢谨居然记在了心上。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谢谨晚,“抱歉,今天小朵生病了,我一时半会就忘了这件事情。”
“没关系,都还没吃,就等你下厨。”
厉云深更是讽刺地一笑,“看不出来,你还真是爱下厨。”
又是等着回家,又是做饭,听起来就像是在同居一样。
厉云深听着就一阵烦躁,这女人可真够爱拈花惹草的。
宋清浅一张俏脸有些难看,今天她还讲自己不会下厨的。
“好了,不要都在外面站着了,既然孩子病了,就赶紧先进来吧。”谢谨笑着说,“二弟,要一起吃饭么?”
“不吃。”厉云深转身回到车上,迈巴赫流利的车身一下就启动,飞出去老远。
宋清浅跟着谢谨进了屋子,给宋小朵喂了药,孩子也是累极了,喝了药,哭哭啼啼了几声,就睡着了。
宋清浅出去的时候,就被云涟喊去用餐,一张长桌,就孤零零的坐了谢谨一个人。
谢谨示意她一起吃饭,宋清浅才坐到他对面。
谢家出来的人,举手投足都显得十分优雅,谢谨自小就在谢家长大,餐桌礼仪更不必说。
一顿饭,宋清浅吃得不是很专心,几次想到了厉云深。
谢谨终于用完了餐,微笑着看着她,“清浅,听说你对画也有些造诣,过几天会有一个画展在帝城开,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么?”
宋清浅摇摇头,“大少爷,我已经耽误好几天的工作了,听说您的未婚妻快回国了,您要不要邀请她一起去,女孩子应该都很喜欢的。”
谢谨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是二弟告诉你,我的未婚妻要回来了?”
宋清浅低头,没回答。
谢谨也不太在意,用餐巾用力擦了擦手后,笑着说,“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只是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走的亲近了些,就被长辈们安排做了联姻,可我们两个人对对方都没有什么想法。我和莉娜甚至说好了,以后真的不行,就只结婚,依然做兄妹。”
谢谨一双眼睛温柔似水的看着她,“不过,可能不行了。我已经找到了想结婚的人,注定不能跟她结婚。从前还想过形婚,如今是连走个形式都不愿意将就了。”
宋清浅错愕的看着谢谨,他为什么要那么认真的看着自己,好像这个人就是她一样。
宋清浅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挤出一丝微笑,“能被少爷这样温柔的人爱着,那个女孩真幸福。”
谢谨优雅的坐在位子上,笑容凝着望着她,也不强求她非要去看画展。
“对了,我看小朵的身子很弱,之前就帮她约了谢家的中医大师,只是之前师傅出去义诊了,如今刚回来。可以的话,明天抽一个时间,带你过去找他。”
来帝城就是为了给小朵看身体的,宋清浅自然不会退却,“好的,谢谢大少爷。”
“但是他住的地方不好走,老先生喜欢住在空气好的地方,距离这有段距离,更重要的是,都是山路,连车子都开不进去,只能徒步,你要先做好准备。”谢谨提前和她交代了这件事情。
宋清浅点了点头,记下了谢谨说的地方,打算晚上做一下准备。
翌日,宋清浅穿着运动装,带好宋小朵,就打算出发,却没有想到谢谨也收拾得很运动利落。
宋清浅看着他走向这件,心里疑惑,“少爷,您也要去么?”
谢谨看着她,笑着说,“当然,不然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宋清浅低眸,不敢回答,她心想,其实完全可以找谢家别的保镖带她去啊。
“怎么,你怕我带不了你?”谢谨直接问她。
宋清浅摇头,“我只是担心少爷您的身体,况且你是谢家的长子,要是出点事情,我没办法交代。”
“老先生住的地方也只有我知道,既是要求医,自要虔诚多一些。”谢谨看似温柔,却有他强势的一面。
山里的路确实不好走,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真的开不上去了,等几个人下车的时候,就能发现,豪车的车身都被路上的植物刮蹭花了许多。
宋清浅用裹布背着小朵,走的并不安稳,另一边一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扶着谢谨,这样难走的山路,他们又是这样的状态,宋清浅都不知道他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怪不得,谢谨一直和她强调,要见老先生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就慢慢走,虽然这山路不好走,但一般人的脚程应该一个小时也能到的,我们就慢慢来,看看风景,天黑之前到老先生那边就好了。”
宋清浅点点头。
一行人走的很慢,但即便是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宋清浅也听到了谢谨变重的呼吸声。
“大少爷,你没事吧?”宋清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安。
“没关系,”谢谨突然笑了笑,“我很久没有这样运动过了。”
他望着宋清浅,“跳舞是和你一起,第一次爬山也是和你一起,真好。”
宋清浅却无奈的说,“可若是您家中的人要是知道了,一定要拿我出气不可,每一回做危险的事情,都有我的一份呢。”
谢谨眉眼流转出不同的色泽,“我看他们谁敢。”
这话一出,宋清浅有些震惊的看着他,随后,又像是想要缓解某种尴尬,她拿出水杯给他,“出门前我特地泡了热的枸杞红枣水,您喝一点,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谢谨点了点头,喝下宋清浅倒给他的水,“那我们继续前进。”
宋清浅看着前面的山路,想着还有一大半的路,可谢谨的脸色真的很差,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见到老大夫。
忽然,天空下起了小雨,没一会儿,雨就开始越下越大了。
宋清浅赶紧将背上的宋小朵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
今天的天气预报没有提到会下雨,宋清浅和谢谨加上孩子,还外带了一个保镖,全部都没有带伞。
当下,谢谨就指着前面的一处地势说,“我们去那边,如果我没有记错,那边是有一个躲雨的山洞的。”
几个人快速跑到山洞里,此时的雨哗啦啦的下落下来,几人都被打湿了许多。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宋清浅连连把自己身上还干一面的衣服脱下来,用力的包在宋小朵身上。
谢谨吃力的坐在一处石壁上,人靠着崖壁,保镖站在一边,想要打电话,却发现这里一点信号也没有。
宋清浅这才看到,谢谨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谨的状态却没有变好,而外面下的雨也越来越大,宋清浅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她看着怀里的宋小朵,此刻病恹恹的,状态也不好。
宋清浅咬着唇,将保镖喊进来,“少爷,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但是你显然是没有办法继续上去。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别的人,寻求不了帮助,现在距离上山的路比下山的路要来的快,你能不能将老中医大概的地址告诉我,我一个人先去,等到了他那边,再联系人过来接应你们。”
谢谨虚弱的看着她,无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连这点事情都让他变得很吃力。
他十分落寞地望着宋清浅,“我这身子真是没用,否则小朵这一路上我都可以帮你抱上来了。作为一个男人,有这样弱不禁风的身子,真是可笑。”
“少爷,别想这些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大家都安全最重要,我看着山洞也不安全,若是出现滑坡之类的,我们会更危险。”宋清浅打算他的自怜,目光坚定。
“好,那我告诉你大概的方向。”谢谨坐起来,微微靠在她身上,宋清浅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忍不住僵硬了一下,但却没有推开他。
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宋清浅只觉得要赶紧将他带回去。
谢谨将具体的方位都告诉宋清浅之后,宋清浅才小心翼翼的将宋小朵和她的一些用品交代到保镖的手里。
宋小朵好像知道自己要暂时离开妈妈,一时间哭得不行,但宋清浅也只能狠心,跑进雨里。
雨滴好像石子一样打落在宋清浅的后背,一时间让她的后背疼的不行。
雨水模糊了她的脸颊,有时候甚至都看不清前面的路。
宋清浅不敢耽误,哪怕脚下的泥地变得越发湿滑了,她的脚步也不敢停下来,多快一分钟,小朵和谢谨就多一份安全。
突然间,宋清浅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就一处上坡上滑落了下来,整个脚踝恰好撞在一处石头上,痛的她眼泪立即想要流出来。
宋清浅想要用点力,但脚好像真的不行了,这种扭伤就是最致命的,虽然没有伤口,但只要一碰到那个地方就钻心的疼。
宋清浅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又撑着站起来。她的小朵还在等着她,在这里耽误的越久,小朵就越不安。
这条山路不好走,宋清浅是知道的,她也早就做好了要找很久才能找到老中医的住处。但也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助她,心里记着谢谨说的地方,凭着自己的第六感,竟然真的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一处农家小院子。
宋清浅惊喜的站在门口,这方圆几里都没有什么人气,更没有看到过什么房子,这一间收拾的如此干净的小院落一定就是那老中医的家了吧。
宋清浅瘸着脚,一步一步走进去,还能看到门口还堆放着一些有因为下雨而收进来的药材。
宋清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推开门进去,急迫的想要找到老中医,问问他有没有可以联系外界的办法,又或者能带着雨具去找他们。
正当她充满期待的走进小院时,就看到屋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的帮坐在石头凳子上的女子上药。
宋清浅胸口难抑酸涩,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厉云深和徐妍希。
雨帘下,男人的侧脸异常英俊,而徐妍希比任何时候看到的都更加柔情。那一双含着春水般的眼睛,似乎都能掐出情来。这一场雨,像是为他们氤氲了一股别样的温柔。
“跟你说小心一点,你看,这脚都要废掉了。”厉云深满是不满的说,“要不是我,你今天就在那里面淋雨淋死吧!”
男人虽然满是抱怨,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温柔,捏着女人细白的小腿,慢慢的网上按压。
宋清浅看着这样的场景,一度都不想在继续待下去。
可,
“宋小姐。”一个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没有等宋清浅转身,徐妍希已经发现了她,欢快的喊了她一声。
此刻,厉云深才看到宋清浅,他将油拿给徐妍希,“剩下的你自己涂一下。”便起身走到宋清浅的身边,“你这女人,你这腿也是摔伤了么?”
听到这话,宋清浅疏离地回答,“没什么大问题,二少爷既然您在这边,身边还有人么,我是和大少爷一起过来的,他们被困在山洞里了,我是过来找人去转移他们的。”
厉云深听了这话,邪气一笑,“他困死在山洞里不是更好,你难倒不知道我和他有竞争关系?”
宋清浅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二少爷应该不屑用这种方式去获胜,再者,他毕竟是你的哥哥,要是传回谢家,想必二少爷也不好过。”
厉云深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这女人,你现在是为了他故意威胁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