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你们家少夫人,说我来了。”韩三夫人大摇大摆从外面进来,一边吩咐这院子里的下人。
没有人阻拦,温南星看了一眼,这韩三夫人拉拢下人的本事见长,看来连她的这院子里的人都有被她收买了的。
“三夫人来了,请坐。”温南星淡淡的说道。
韩三夫人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话儿。连最基本的规矩礼仪都不动,还妄想掌家,真是笑掉大牙。
“说吧,”韩三夫人看着温南星缓缓开口:“你怎么才能答应由我来掌这个家?”
她看了温南星一眼:“你总不会站在老大家的那一边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公公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想必你和阿晨心里也早就有些看法了。所以你若是支持韩大夫人,不如支持我,毕竟算起来,在这个家里,我们三房与你和阿晨的恩怨瓜葛最轻一些。”
说起来怨,主要还是她心里恨温南星,但是为了掌家之权,她也只好暂时隐忍。
“原来三夫人也知道当年的事。”温南星沉声说道:“三老爷跟我公爹那可是亲兄弟,你们就能袖手旁观?”
韩三夫人眼神有些闪躲,最终解释道:“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大房一手遮天,出了那样的事,老太爷都不追究,我们这些人谁敢多说一个字,你也要体谅我们啊。”
温南星垂下眸子,掩下眼中的讥讽和厌恶,原来韩家的人骨子里都是冷血的。
“好了,那都是过去十多年的陈年往事了,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韩三夫人显然不想多说以前的事:“咱们还是谈一谈掌家之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温南星似笑非笑的看了韩三夫人一眼:“三夫人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掌家之位我势在必得。”
“你这个人!”韩三夫人脸色立即冷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下这偌大的韩府有大半数的下人已经被她笼络了过来,温南星这是自讨苦吃。
果然,在她气冲冲的离开后,原本给温南星院子里供应蔬菜饭食的人一直没出现。
“少夫人,咱们院子里的柴火没有了,公中那边的人一直搪塞不肯送过来。”下人过来禀报。
这下不仅没有饭吃,连热水也烧不了。
“出去买饭的人呢?回来了吗?”温南星淡声问道。
“没能出去,门房那边的人把门锁了,然后就不见了人影儿,咱们的人正在四处找呢,这要找到什么时候!”下人哭丧着脸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做事吧。”温南星吩咐道。
“少夫人,咱们要不要再去管事儿的那个院子里闹上一闹?”小丫鬟上前献计。
温南星摇摇头,她要掌家,得用规矩约束下人,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能带头闹,否则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效仿她闹,那她还怎么掌家。
“这个三夫人,说服不了您,就知道耍阴招,真可恶!”小丫鬟气呼呼的说道:“我就不信她还能饿死渴死咱们,等到公子回来,公子可饶不了她!”
“内宅的事不要牵扯到你们家公子。”温南星看向渐渐黑了的天边,这时候韩星移正在争夺外面的产业,而她也在争夺内宅的掌家权,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她不该再牵扯他过多的精力。
再说,她也不差嘛。
鲛人回来了。
“哇,你怎么回来的!”小丫鬟惊喜的说道,她们院子里的人可是都出不去的。
温南星看了一眼鲛人湿漉漉的裙摆,韩家宅子大,里面有各种池塘流水的,都是从外面引进来的活水,她这是游的水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温南星问道。
鲛人含笑点点头。
温南星转头对小丫鬟说道:“你下去吧,跟大伙儿说今天没饭没水,都凑合着过一宿,等明天就好了。”
小丫鬟走后,鲛人从怀里掏出了东西,交给温南星。
这是文如意的骨哨,温南星要鲛人去文家跟他借了一用。
“去过鱼龙巷了吗?”温南星又问道。
“去了去了,”鲛人说道:“就按先生说的,我去找了龙婶子,然后进了你们家里,在每个屋子都走了一圈,说了先生交代的话。”
温南星是让她把宅子里的那两个鬼请来帮忙来着,说着鲛人还打了个哆嗦:“先生,我怕鬼。”
“你们鲛人还怕鬼?”温南星好笑的问道。
“当然怕啊!”鲛人挠挠头:“我们鲛人也是活着的么……”
活着的就得怕死了的吗,温南星无奈摇摇头,然后把骨哨吹响,那一对鬼夫妻的声音就在她的面前现了身。
“先生。”他们俩见了温南星有些敬畏,小心翼翼的行礼问候道。
“不用这么客气。”温南星先跟人客气道:“都过去半年多了,还没有找到害你们夫妇二人的凶手,是我惭愧,今儿又找你们来帮忙,着实是打扰了。”
“不会不会!”男鬼赶紧摆手:“我们的案子一看就不简单,哪里能那么快就找到凶手的。不过我们夫妇两个都想相信先生,相信我们会等到一天的。”
“是啊是啊!”女鬼也赶紧附和。
男鬼说完了又犹豫了片刻,小心看了眼妻子,忍不住问道:“先生,那位姑娘,她走的时候,还好吧?”
他口中的那位姑娘,自然是和他曾春风一度的文雅女鬼也就是韩恒身边的丫鬟了,他是一直惦记着,所以即便是被妻子狠狠的瞪了一眼,也忍不住问上一问。
“她记起了前尘往事,又与旧主的后代相认了,心愿也算了了,走的时候很开心。”温南星如实相告。
“那就好那就好。”
“先生是让咱们来做大事的,你老问这些有的没得作甚!”女鬼看他那样就来气,气的窗户都“嘎吱”一声打开了,鲛人只觉得一阵阴风迎面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这是做什么,在先生面前你也敢放肆,这么冷的天儿你弄开窗户,冻着先生!”男鬼气呼呼的看了妻子一眼,飘过去把窗户关上。
鲛人只觉得又一阵阴风从后脑勺的地方扫过去,吓得竟然有了想要流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