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门真是博闻强记,这样隐秘的消息也知道。”王须臾佩服的说。
但是言下之意,却是怀疑吴长庚的消息来源。
如此隐秘的消息,不是四灵神君组织的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吴长庚却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说:“王盟主有所怀疑也是应该,只是这些消息,是我当年亲自拷问出来的。”
“拷问?”
王须臾注意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语句里面,竟然藏着无边的血腥和恐怖。
试问最懂刑讯的是什么人?其实不是监牢里的牢头,而是最为高明的医生。
因为高明的医生,对于人体的结构,脏器组织,甚至神经分布,都无比了解。
在他们眼里,人体就是个精密的机器,他们能够清除的知道,对哪一个部分施加什么力道,能够让这具机器的感官获得最大的痛苦。
当吴长庚这样医术极端高明的医生,加上还比外界的医生多了一层功法内力的加持,他们要拷问一个人的时候,怕是比任何刑讯专家都要简单。
吴长庚的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个略显兴奋的神色,但很快被掩盖下去。
“二十多年前,武林盟曾抓到一个戴着多闻天王面具的人,这人当年的武功就已经是二品巅峰,如果能活到现在,肯定已经进入一品。
这人不仅武功高强,意志力也十分惊人,弦岛武林最擅长刑讯的七脉殿都拿他没有办法,最后不得不交给老夫炮制。
好在老夫对医术也算小有研究,可最终也用了一个多月,才让此人吐露出了一些秘密。”
王须臾面色一凛。
佩戴多闻天王面具的人,很显然也是四灵神君组织的一员。
和与他做交易的佩戴增长天王面具的人,身份应该是差不多的。
能抓住这个神秘组织四大头目之一,看来武林盟的潜在力量,也不容小觑。
“所以这一切,是这位倒霉的多闻天王交代的?”
“其实关于四灵神宫的存在,藏书楼四层中也曾有一些记载,不过不太清晰详细而已。
多闻天王交代的消息,算是补充了一些细节,也算是肯定了弦岛武林高层的一些猜测,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那件信物的下落,至于帝流弦髓,不过是附带的。”
“佩戴天王面具的,应该一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呢?”王须臾问道。
“其他三人,多闻天王被抓后就隐匿起来,至今下落不明。尤为可恨的,是这几大天王彼此之间,也不知晓真实身份。不过我听徐素晴传言说,近期增长天王又再度出现,还曾和你会面?”
王须臾点头,毕竟这并非什么秘密。
“四大天王均属于四灵神君组织的头目,这个组织心思诡秘莫测,据说尊崇上古的四灵神君预言,要逆转天命。你如果和他们合作,要相当谨慎才是,千万别被其利用。”吴长庚叹了口气说道。
王须臾道谢后再次点头称是。
这个神秘组织最早可能缘自一千二百年前,至今还能保持传承,说明其内部肯定有一套严密的传承方式。
而且不管是尊崇什么预言也好,还是有其他的信仰也罢,至少他们内部,想来还是十分团结的。
这比起各怀心思的武林盟七大派来,说不定还要好上一些。
弦岛和毛茉莉岛加起来,也就约两千平方公里陆地,总人口不到五万。
可就是这么点地方和人口,却分裂成数个势力。
若不是弦岛上拥有海量灵气,修炼资源也不匮乏,甚至比六百年前灵气没有彻底衰退的中原的确还要丰富得多,怕是弦岛武林人士早就打得头破血流自我毁灭了。
“好了,若不是刚好王盟主前不久接触过增长天王,我也不会和盟主说这些。至于王盟主身上的毒,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太上长老团施压,然后让长风派赵掌门送上解药。”
王须臾自然知道这是办法之一,但是赵长青送过来的解药,他根本不敢用。
赵长青和他夫人,都似乎对自己一股古怪的敌意,似乎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害死他们儿子赵无痕的凶手。
哪怕现在抽丝剥茧,真凶已经渐渐显露身影,他们的这种认知,依然没有改变。
赵夫人能不顾自己盟主身份,在城外悍然下手,那么赵长青就算摄于太上长老团威严献上解药,谁知道这解药里面,不会包含另一种更隐秘的毒药?
“看来王盟主是不愿意如此处理,那么这解毒之法,就只能落在毛茉莉岛了。”吴长庚似乎有些可惜,叹了口气说道。
“还请吴掌门赐教。”
“毛茉莉岛上,有一处奇观,名为悬空瀑布,恰好是去往普兰神庙必经之路。
这瀑布下的深潭之中,生长着一种已经进化成弦兽的巨蛤。这种巨蛤,相传有蜃的血脉,产生的蜃珠不仅有一定致幻效果,更是能悬空飞舞,十分神奇。
以这种蜃珠研磨成粉后吞服,即可逼出已经和你血脉融为一体的噬骨之毒,但也有个极大副作用,那就是蜃珠致幻,盟主很可能陷入深度幻觉之中。
如果盟主意志不够强,就无法脱离幻镜,会永远沉沦于此,再也无法醒来。外在身体也会逐渐气血干枯,直到彻底失去生机。”
能够产生幻镜的蜃珠?
王须臾突然想起之前在书院的时候,和萧鹤长老关于蜃楼的讨论。
他和萧鹤长老,其实都怀疑前任孔盟主如果没死,就大概率是利用了蜃这种弦兽产生的幻境伪造了当时的自燃景象,然后以事先准备好的焦尸代替自己。
如果说悬空瀑布下的深潭之中,就有蜃珠产出,那么是否意味着,孔盟主曾去过毛茉莉岛,并得到过蜃珠?
“我先用我丹鼎堂青囊五行针,为王盟主调理一二,再辅以部分药物,至少能让王盟主在半个月内,不至于毒发,也能够施展武功,但半个月后,若还是无法获得蜃珠治疗,怕是王盟主只能委屈求全,去找赵掌门要解药了。”最终,吴长庚说道。
王须臾点点头,然后吴长庚让麾下的药童拿来常用的金针,让王须臾脱下上衣后,开始运起回春真气,用青囊五行针在王须臾身上开始施针。
整个施针的过程,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王须臾上半身秘密麻麻扎满了金针,看上去像一只刺猬。
但好在伤口的脓血早已经流尽,又敷了药,回春真气更是让伤口开始加速愈合,就连那两个受伤穴位附近的青紫色血线也渐渐隐没小时不见了。
王须臾很快就感觉到,行气时肩头和肋下不畅的地方,开始松动,至少不用担心和人动手的时候掉链子么。
吴长庚又以特殊的手法,将王须臾身上的金针一一拔下,好在拔出金针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王须臾穿上衣服,活动了下身体,果然感觉好了许多。
“别太大意,老夫只是暂时压制住那毒素,如果是陷入生死相拼的危机,过度压榨自身潜力,还是有可能提前毒发。待会老夫再开一个方子,照方抓药,连续服用三天,效果方可巩固。”
吴长庚一边收起金针,一边说道。
“多谢吴掌门相救!”
“谢什么?诊金黄金十两,概不赊欠。”吴长庚半眯着眼说。
王须臾一呆,尴尬的说:“这个……吴掌门要不通融一下,我让人去问问盟主府能否支取?”
他这个武林盟主,还不知道有没有工资,如果一分都没有,看来只能想办法在盟主府里找些东西变卖了。
吴长庚哈哈一笑说道:“王盟主说笑了,能为盟主诊治,哪里还会收钱,老夫不过是开个玩笑。”
王须臾这才松了一口气。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个神医,虽然这次没有收钱,但若有机会,肯定是要报答的。
王须臾再次谢过后,带着荣达安一起离开吴长庚的小院。
等王须臾离开之后,吴长庚缓步走到给王须臾治疗的那间屋子后面。
这间屋子里有好几排药柜,是他存放各种珍稀药材的地方。
吴长庚在其中靠墙的一扇药柜边缘摸索了一阵,按下毫不起眼的一个机关,药柜顿时朝旁边横移开来,露出一条隐秘的通道来。
吴长庚举着油灯,进入通道,药柜再度横移关闭。
很快,吴长庚沿着朝下的通道到了地下密室。
密室之中,有一口快一人高的坛子。
这坛子的材质,和盟主府武英殿下方密室的大缸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坛子上方,竟然有一个头发散乱的人头。
人头的脖子上一块空心木板,木板搭在坛子口避免人头掉下去,整个身体,都似乎泡在坛子里面。
吴长庚走近坛子,举起油灯点燃密室里的灯烛,这坛子上的人头才显露出真容来。
这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脸上露出的皮肤有着烧伤痕迹不说,耳朵鼻子已经被割掉,眼睛也被刺瞎,甚至连微微张口的嘴里,也只剩下半条舌头!
眼耳口鼻身,这人的五感,竟然全部被残忍剥夺!
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肌肉,偶尔会本能的抽搐一下,几乎会让人误以为这只是个人体标本。
“老伙计,今天我见到他了,你们预言中的那个人……”
“可惜啊,他还远远没有成长起来,所以我决定帮他一把!”
“孔无咎那老家伙诡计多端,想必已经看出我们的谋划。不过没关系,他舍了盟主身份,隐入暗中,却也给了我们更多机会!”
“张道远父子,还是利欲熏心,眼里就盯着那点权力,竖子不足与谋。”
“赵长青夫妇,已经被仇恨蒙蔽心智,不足为虑。”
“相思山庄的静月,也知晓了些许真相。果然,哪怕是半个出家人,也有自己的欲望……”
“而食神门的钱亢,还是那么愚不可及,讲情义?情义又值几个钱?”
“所以,还是你好啊,只会静静的听我述说,从来不会反对……哦,我差点忘记了,你已经无法听,也无法闻了……”
“是不是啊……”
“多闻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