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武英殿的柱子的墙壁上,都有不少长明灯,两人一人拿了一盏点燃,举着长明灯下了那黝黑的通道。
通道的台阶是青石铺就,还开凿出了条形的凹槽用来防滑。
两人顺着台阶走了一阵,估摸着下降了大概有两层楼的深度,终于到达地底。
这是一处边长大概有七八米宽的正方形石室,石室内部,全都是长两尺,高一尺左右的石头做成的石砖砌成。
石室的一侧,有一尊两米多高的雕像。
雕像对二人来说其实十分熟悉,雕刻的是义明大师。
只是和矿洞地下的那巨型的义明雕像不同的是,这尊雕像的双手,是合十放在胸前,并没有举着石棺。
雕像背后,是一扇石门,此时却紧紧关闭。
在这石室之中,王须臾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除了石室最中间的一个巨大得能容纳两三个人的大缸。
大缸的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分厚重,边缘还贴满了半截符纸的石头缸盖掉在地上。
另外半截符纸,自然是在大缸的边缘,只是其中小半,似乎浸染了大缸中的液体,已经烂成了模糊的一团。
这符纸明显是用来封闭大缸和缸盖结合处边缘的,看上去已经有点年头,很可能已经贴在上面有数年之久。
但符纸断开的部分,却明显是新的痕迹,说明缸盖开启,并不太久。
大缸之中,有半缸腥臭的液体,还有数片类似皮肤一样的薄膜漂浮在上面。
王须臾紧紧的盯着大缸,然后在大缸的边缘,发现了几个干涸的痕迹。
从痕迹的颜色看,似乎是有人用手抓住大缸的边缘,然后从大缸之中爬了出去。
王须臾趴在地上仔细观察,果然,地面上也有淡淡的干涸的脚印,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唯一让他感觉迷惑的,是除了脚印之外,竟然还有手掌印。
就像爬出大缸的人,是手脚并用的前进。
这个时候他也开始怀念荣达安提到的紫外强光手电了,有这玩意儿,只要在石室中一照,所有的脚印手印都一览无余。
顺着手脚印的方向,指向的却不是那扇紧闭的大门,而是台阶连通的上方出口。
也就是说,当初是有人从这大缸中爬出,然后到了盟主宝座下面?
难道说,爬出的人,就是凶手?
王须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口缸极大,口径甚至超过了上方入口的大小。
也就是说,这口大缸不可能是密室修建后,才运下来的,而是在修建的时候,就提前放了下来,然后以巨石封顶。
既然这密室是在盟主宝座之下,那么作为孔无咎盟主,肯定是知晓其存在,甚至有可能是只有武林盟主才知晓的秘密逃生通道。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知晓这密室所在,又为什么会潜入这口大缸的腥臭液体之中呢?
既然是提前潜入此地,随便找个角落藏起来就是,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还有这口大缸里的液体,到底有什么用?
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荣达安也感觉十分奇怪。
他学着王须臾的样子,趴在地下,甚至用自己的手掌,去比划着覆盖在地面的手印之上。
很快,荣达安就脸色古怪的站了起来,说道:“奇怪,这手印,不像是人的……”
王须臾一呆,不像是人?那能是什么?
他再次去观察那淡淡的手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手掌印虽然和人的手掌相似,但是明显拇指和食指的开叉距离,比人的手掌更宽。
而手指的长度,也超过了正常人应有的水平,且看上去,似乎比人的手指多了一节指骨!
并且将双手的手掌贴合手印后,如果双脚也要贴合在对应的脚印之上,那么身体扭曲的幅度,会显得十分古怪。
双脚印极度朝外,前后的距离,也达到夸张的地步,就像对方的关节,完全是畸形的!
王须臾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口腥臭的大缸,还有漂浮在表面类似薄膜一样的古怪碎片,脑子中闪过一个画面。
一头和人相似,但是关节畸形,手指粗长还比人多了一个指节的类人怪物,撕开了包裹身体的类似胎膜的薄膜,然后双爪抓着大缸的边缘,从大缸中一跃而起,跳到了地上……
王须臾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恐怖而恶心的画面,从脑子中甩了出去。
“为什么盟主宝座下,会孕育着这样一头类人怪物?是前任盟主干的?还是说,孔盟主也不知情?”王须臾脸色古怪的说。
“这中间怕是有什么重大秘密,说不定孔盟主的自燃,就和这个秘密有关……其实吧,这弦岛上的武林人士生死,和我们关系也不大,要不我们先出去,有些事,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荣达安心有余悸的说。
王须臾看了荣达安一眼,叹了口气喊道:“师兄啊!”
荣达安怔怔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你父亲,如果那密室中的刻下的信息没错,孔盟主乃是你父亲荣浩田的恩师,同时也是我们共同的师傅林教授的师父,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要喊一声师公的……”王须臾苦笑着说。
荣达安张大了嘴,这几天他一直为自己的身世而有些心神不宁,本来已经渐渐恢复,听王须臾这样一分析,顿时又勾起心中悲痛。
“所以,这案子我们不仅要查下去,还必须尽全力去追查,还孔盟主一个公道!”好半天后,荣达安才坚定的说道。
王须臾点点头。
如果说,一开始他到了弦岛之后,一直是游离在弦岛之外,将自己当成是一个过客,甚至是游戏里的角色,弦岛上的人,都犹如NPC一般。
可现在,虽然在弦岛上呆了才不到半个月,但他认识并产生羁绊的人,却已经有好几个。
不光是彼此都有好感的沈飞鸿,就连李寒,周傲,余宝儿这样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同伴,他现在都已经无法轻易放弃。
更不要说孔盟主一开始就对他们表达善意不提,其本身的身份,也和他最敬重的师父,以及荣达安亲生父亲,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那么,凶手是这类人的怪物?也不对啊,在鲲SPA的宴会厅中,没有见过这类似怪物的痕迹。”荣达安皱眉说道。
王须臾沿着淡淡的足迹,又开始一点点朝上走去,到了阶梯尽头的方形入口,王须臾终于发现了新的线索。
那是极为细微的划痕。
很小,但是很深,至少深入边缘的石头两寸有余。
可如果不是趴在地面,一寸寸的检查,是绝对无法发现的。
这划痕王须臾已经无比熟悉了,雾隐缠丝!
这自焚案,果然和楚婉茹有关!
想着楚婉茹那俏丽无比的脸,却想不到如此漂亮的容颜下,却藏了一颗如此冰冷恶毒的心。
可尽管檀香,雾隐缠丝的痕迹等等线索,都在指向楚婉茹,但王须臾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对了,是蜂蜜……
黄金毛茉莉蜂蜜,以及……蜜蜂!
王须臾突然想起,在弦影清舍自己等待太上长老团商议如何处置自己的结果时,自己曾在软禁的小院里,遭遇到红黑相间的蜜蜂袭击。
自己内力被点燃,如果不是有冰灵蛙在,以寒毒中和掉这些诡异蜜蜂的火毒,那么自己早就和赵无痕以及孔盟主一样,自燃而亡,成为一堆焦炭!
也就是说,真正引发武林高手内力自燃的,是那种诡异的蜜蜂,和类人形的怪物无关。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楚婉茹的雾隐缠丝留下的痕迹?
操控这种诡异蜜蜂的人,又究竟是谁?
王须臾心中隐隐升起一个想法,可是却又抓不住这想法的灵光,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在洞口内侧,王须臾还发现了关闭洞口的机关,只稍稍犹豫,王须臾就启动机关,让上方的盟主宝座,缓缓移动到原来的位置,将洞口彻底遮蔽。
带着疑问退回石室之中,王须臾看着那依然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大缸,将目光投向了雕像后的石门。
石室中没有那类人怪物通过这扇门逃离的痕迹,那么那怪物是从上方盟主的宝座中逃出去的么?
可为什么戒备森严的盟主府,却没有听说过有类人怪物出现的痕迹?
要知道整个武英殿外围,都有数十名六品侍卫以及两三个五品侍卫头目围着,这怪物哪怕是高等弦兽变的,也插翅难飞!
“师兄,你说,这怪物会逃到哪里去?”王须臾喃喃的问?
“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一把火被烧掉了吧?”荣达安抓抓脑袋,说道。
心中的那点灵光,因为荣达安的一句话,而突然间再度闪现,并持续扩大,最终,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答案,浮现在王须臾的心头。
王须臾觉得这个答案,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
可那毕竟只是一个猜测,而这个答案又太过不可思议,除非,找到能够证实这个猜测的证据!
王须臾开始更加仔细的在密室中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