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苏格曼脸色更加阴沉,这一路上,他的人手已经损失三个了。
电侍在悬空瀑布下的水潭中被巨鳌拖入水底吃掉,只剩下一点头皮和衣服。
现在,又是两个最忠诚的侍卫重伤后化为了鳌人。
而且看他们二人所化的鳌人,明显和先前那群鳌人有所不同,力量等级起码提升了几倍。
尽管这两头新生成的鳌人还没有开始进攻,可别说苏格曼,就连王须臾都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两头鳌人,甚至有了能够在单打独斗间威胁他的力量。
“大家小心,不要被他们伤到,我怀疑鳌人爪牙中藏的毒素,对于原本实力越强的人,变化后形成的鳌人可能越厉害。”王须臾说出自己的推断。
“没错,如果被这些二次变化的鳌人伤到,可能哪怕是轻伤,都有可能鳌人化……”楚婉茹在一旁补充道。
众人都是心头一凛。
先前被百多头鳌人围攻,都挺过来逃出生天,多少对鳌人的实力,有些小觑。
哪怕风侍和雷侍化为的鳌人看上去更加厉害,其实在场的人也多少有些没放在心上
就在众人提高戒备时,风侍和雷侍所化的鳌人,其变化已经彻底完成。
如果不是两人所化的鳌人,四肢的特征不太一样,脸型也能依稀看到点变化前的影子,还真不好分辨。
风侍所化的鳌人,仰头大吼一声,双抓交错狠狠挥出,王须臾眉心微变,影子突然在身前形成略透明的灰色护盾,挡下了两道无形的爪风。
而雷侍所化的鳌人,两个沙包大的拳头握拳一碰,拳头之间,竟然有雷鸣爆响。
先前的原始鳌人,只会本能的使用爪牙攻击,但风侍所化的鳌人,竟然能用如同剑气一类的高明武功?
或许,这不能说是武功,而是一种灵气的运用方式。
将灵气在爪子上无限压缩,然后弹射而出,形成锋利的灵压,和无形剑气的原理其实十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真要说起来,这更接近王须臾使用的“承影”能力这类血脉天赋!
王须臾猜测,鳌人应该是模仿制造四神兽中的玄武的失败实验品。
但哪怕是失败的实验品,也具有一定概率激发出实验品的血脉天赋。
不过如果化为鳌人的人,本身具有一定的血脉天赋的话,化为鳌人之后,这血脉天赋会被极大激发,比它还是人的时候更强!
有了这个觉悟,所有人再也不敢怠慢,纷纷开始主动攻击这两头明显和先前的鳌人不同的变异鳌人来。
哪怕在几分钟前,这两头变异鳌人还是自己的同伴。
可看这两头鳌人完全没有丝毫人性和理智的样子,怕是很难在变回人了。
有了这样的觉悟,除了雨侍心有不甘手头微微迟疑外,其他人都不再留手。
在场的人,以苏格曼实力最强,几乎能等同一品高手,然后就是楚婉茹和蕾芙,两人差不多都是二品的实力。
只是因为三人修炼的,都不是同一套体系,分别包含了武道、蛊毒和巫咒,因此也只能简单的以武道等级来划分其实力或者说战斗力。
这次楚婉茹有充分的准备时间,提前在两头鳌人四周,布置了大量的雾隐缠丝,将两头鳌人的行动始终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而晋安然则是拉开距离,张弓搭箭,随时锁定这两个当初同伴的薄弱处。
至于苏格曼,则不再释放蛊虫,而是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黑色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这佛珠竟然飞到二人头顶,然后猛地扩大,将风侍所化的鳌人给套住后又开始缩小。
蕾芙则是拔开腰间葫芦的盖子,又拿出一只骨哨,吹响之后,从葫芦里顿时飞出一条四翅蜈蚣。
这蜈蚣和之前大巫祭安达拉大闹武林城时的武功外形十分相似,只是翅膀的数量,要少了一对。
四翅蜈蚣飞出后,落在了雷侍所化的鳌人背部的骨质板甲缝隙处,然后毫不犹豫的从缝隙钻了进去。
虽然听不见,但众人几乎能想象诡异的四翅蜈蚣钻入骨质板甲后,撕扯血肉的毛骨悚然的声响。
而王须臾等五个来自弦岛的武林中人,则分别以小五行阵,占据五个方位,将试图突围的两头鳌人围住,不时用手上的武器,在鳌人身上留下轻重不一的伤痕。
大概一刻钟后,两头变异鳌人哪怕有着远比之前的普通鳌人强横的身躯,又具备激发后的风雷二种血脉天赋,最终依然是被活生生耗死。
两头鳌人失去生命气息后,原本变异的身躯部分,开始褪化,皮肤上的青绿渐渐变淡,鳞片也开始消失,露出半张和人类无异的脸来。
只是这褪化只持续了一半就停滞了,让这两头鳌人看上去更像是半人半鳌结合的怪物。
消灭了两头变异鳌人后,整个队伍也减员到十人。
还没接近四灵神宫,就有三人相继死去,看来这一路上,未必就比直接走地面更加安全。
尤其是苏格曼,隐隐有些后悔,同时心中开始暗暗恨上了王须臾。
只因减员的三人,全都是他的手下。
王须臾从苏格曼阴沉的脸色中,感受到了丝丝针对自己的杀意。
不过他并不以为意,想要杀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先排队吧。
再说,只要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没有到手,那么自己在这个小队伍中,是绝对安全的。
哪怕说东西到手这临时团队当场决裂,王须臾算了算现在的人手,似乎也是来自弦岛的这帮武林人士占优。
只要自己这帮人当中,不出现二五仔就行。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撇了张羿玄一眼。
这一路上张羿玄都十分低调,像是刻意不想出任何风头,甚至隐隐配合着王须臾。
但王须臾知道,或许张羿玄的武功和他不过半斤八两,但很可能比苏格曼还要危险。
苏格曼不过是实力强大,只要目标明确,就好办。
但张羿玄却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此时哪怕安安静静的盘旋在自己身边,暂时没有展现出攻击姿态,可没人能对这样一条毒蛇感觉放心。
苏格曼收起自己的佛珠,然后召唤出无数飞虫,一边念诵着莫名的经文,一边指挥着飞虫开始吞吃地上的两具尸体。
诡异的是,一旁的雨侍和晋安然不仅没有觉得残忍,反而神情虔诚的双手合十,低头垂目,和苏格曼一起念诵着经文。
王须臾六感敏锐,尽管念诵经文的声音很小,依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普兰将灭,大夜天兴,蜃珠引路,光照世人;
大夜天威,如日中天,我辈信徒,誓守真言;
大夜天临,前路本真,黑天在心,万死无憾;
大夜天护,我辈长安,去贪破执,方得解脱;
大夜天鉴,福泽无边,世间疾苦,如尘归土……”
经文念诵完毕,两具尸体,也被无数的飞虫啃噬成了两堆白骨。
“走吧。”苏格曼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葫芦,淡淡的说。
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亲近侍卫,而是两个外人。
但王须臾知道,这只是错觉,刚才这三人吟唱经文的声音,分明是包含着某种让他也为之惊讶的肃穆感。
或许,以飞虫啃噬尸体,就像是某些地方的天葬习俗一样,外人看着残忍,但是在大夜天神教内部,却可能是最高的葬礼。
虽然不懂,但是别人的习俗,需要尊重,哪怕对方将来可能和自己反目。
确认在场诸人没有人会有再变异为鳌人的风险,众人唏嘘了一阵,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准备再度出发。
目前他们所处的,是山腹内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山洞的平均高度有二十多米,但分布得没有任何规律。
最矮的地方,可能只有三四米,但最高的地方却有四五十米。
可整个山洞的宽度,却至少有五六十米,而且下方有不少像是水流用了百万年时间冲刷出来的沟壑,他们能够通行的区域,就是几乎是完整的一片石头中间的沟壑区域。
周围的山壁,偶尔会有带着朦胧光亮的藻类肆意生长。
王须臾注意到,这些藻类在弦岛的死亡古洞和婆罗矿洞里,也有不少生长的,似乎是整个弦幕区域内的地下空间,一种十分常见的发光藻类。
至少这些藻类在外界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王须臾猜测,这应该是弦幕区域内,因为灵气的存在而诞生的一种奇异植物。
沿着沟壑朝前一路前行,实际上这些沟壑,也是有着不少岔路的。
但好在,增长天王提供给王须臾的地图,是包含了这一片沟壑区域的。
拿到地图对照几个主要的坐标点,实际上就是按照原本数百万甚至千万年前的水流冲刷出的主道逆流而上,王须臾还不至于迷路。
再说,这片区域的宽度有限,哪怕最坏的情况下,就算迷路后要想重新找回主道,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王须臾已经反应过来,增长天王提供给自己的地图,大多只有场景的描述,比如要通过什么区域,这些区域大致是什么形状。
但是唯独缺少可能遭遇的危险。
不管是先前的巨石迷阵,还是进入玄武通道后,受到的鳌人攻击。
甚至那些鳌人真正危险的,是哪怕侥幸没死,受重伤后也会变异为鳌人这一点。
这些危险,地图上半点都没有提及。
也不知道是增长天王故意的,还是说当初四灵神宫的残余分子逃出去时,根本还没有这些危险存在?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王须臾都觉得,不能完全信任这副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