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须臾看着婉茹那清纯中带着魅惑的脸,心中已经有了诸多猜测,只是还需要证实,稍稍思索后笑道:“没,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婉茹姑娘,毕竟,婉茹姑娘可是救了我的命!”
在场诸人都是一呆,这话是什么意思,婉茹不过是舞女领舞,虽然也会一些柔术和轻功,却也是为了舞蹈时动作更加优美而已。
而且她和王须臾除了前天晚上,几乎没有任何接触,怎么就救了他的命?
婉茹一脸疑惑的说:“王公子说笑了,婉茹不过一介舞姬,哪里有能力和机会救王公子的命?”
王须臾却没有解释,只是对刘明全说道:“不知道查探那名告假的仆役下落的兄弟,有消息回来没有?”
正说着,已经有七脉殿的弟子进来,然后给刘明全递上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刘明全将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不声不响的递给王须臾。
王须臾接过后,发现上面就写了三句话:“阿灿已逝,宅内火起,遗骸难辨!”
刘明全眼神怪异的看着王须臾说:“王公子,竟然被你猜对了,孙阿灿竟然真的身死……居然也是被火烧死的!”
“难道是真凶在杀人灭口?”荣达安惊讶的说。
“不,只是有人在泄愤而已。”王须臾淡淡说道。
“泄愤?何以见得?”荣达安不解。
“你当长风派掌门是什么人?那可是弦岛武林中七大门派之一,掌握着整个弦岛交通物流行业的庞然大物,这样的门派或者说势力,你真觉得赵掌门说让我们两个查案,他就放下心什么都不管了?”
“你是说,是赵掌门查出此人有问题,所以派人……”荣达安恍然大悟,随即说道:“可惜……线索又断了。”
“怎么会?”王须臾盯着牢房中的婉茹,轻声说道:“不是还有婉茹姑娘在么?”
“唉哟,王公子,奴家可没得罪你,你这是要把黑锅扣在奴家头上呢……”婉茹哀怨的说道。
“前天晚上,我,荣师兄以及沈飞鸿对阵赵掌门时,虽然我用了四两拨千斤的特殊手法,将最后残余的两成气劲挪开了少许,可事后我反复复盘推演,发现事情不对。”
“哦?王公子习武不过短短几天,想不到已经能推演和一品高手的战斗了,实在可喜可贺。”婉茹眼波流转,捂嘴轻笑道。
“正如你所说,我习武不过几天,何德何能可以引偏一名一品宗师至少一成劲力?其实就算是半成,我都不可能做到。唯一的原因,就是有现场的人帮了我!”
“那就不能是在场其他高手暗中帮忙么?怎地就平白无故赖在奴家身上?”婉茹娇娇怯怯的说。
“我原本也以为是如此,并且这个人很可能是徐素晴。毕竟在场的除了食神门的亢爷外,就她武功最高,已经是二品巅峰的水准。
可后来我发现,哪怕是她,也不可能在不惊动赵掌门的前提下如此帮我,所以肯定另有其人。”
“那也不可能是奴家啊,奴家跳舞是不错,说到武功就贻笑大方了。”
“刘兄,我初到弦岛不久,不知道弦岛上,是否有一种极细,但极坚韧的丝线?”王须臾转头看向刘明全。
他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是因为先前在宴会厅的柱子上,无意中发现那细不可查的割痕。
刘明全稍稍思索,很快想到了什么,答道:“至少有两种——千丝柔刃,还要雾影缠丝。”
“听起来似乎有些意思,刘兄能否详细说说?”
“前者是一种韧性极强的金属经过特殊工艺后抽成的细丝,是七大派之外以暗杀著名的幽枭坊所用的奇门兵器。
而后者,则是一种叫雾隐蜘蛛的弦兽所分泌的蛛丝,浸泡数种秘制药物至少一年后制成,比起千丝柔韧还要纤细许多,但韧性却丝毫不差,缺点是更加不易掌控。”
王须臾点点头,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雾隐缠丝,一定是透明的,且能够一定程度上束缚无形的内力吧?”
刘明全道:“不错,雾隐缠丝几乎完全透明。并且它毕竟是弦兽所分泌,而弦兽区别普通野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能够像武者一样吸收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炁’。
天地间的灵气被雾隐蜘蛛吸收后,会被固化在体内生成蛛丝的腺体上,再吐出的蛛丝附着灵气,就能一定程度束缚武者同样由灵气所化的内力!”
“如果有人提前在宴会厅的柱子上,布置几道雾隐缠丝,那么当有人用内力所化的虚无长枪自上而下劈下,就算能劈断它们,想来方向也会受到偏移吧?”
刘明全脸色大变,没有说话,但无疑验证了王须臾的推测没错。
王须臾知道,他前天晚上能用体内潜藏的那股力量,以及太极拳的拳理转移开无形长枪最多只有两成把握,剩下的,只能说是运气。
可他不相信运气这种东西,所以只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了他的忙。
“婉茹小姐,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犹如天外飞仙出现在宴会厅,也是借助了类似的手段?”
婉茹眼神微微波动,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好你个王须臾,没良心的小鬼,既然知道是姐姐救了你,为何还恩将仇报?”
她在王须臾面前的自称,已经从低眉顺眼的“奴家”,变成了明显带点自傲和诱惑的“姐姐”。
而她背后的其他几个舞女,似乎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些。
刘明全脸色大变,抽出腰间的精钢判官笔,对准了婉茹,厉声说到:“楚婉茹,少掌门待你不薄,你竟敢陷少掌门于不义?”
王须臾这才知道婉茹的姓是楚,之前他还以为这只是领舞的艺名。
楚婉茹眨巴着眼睛,说道:“王须臾是我救的不假,可那不过是受人所托,赵无痕却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既然身怀武功,为何装成舞女来七脉殿?说,到底有何目的?”
楚婉茹淡然一笑,突然伸出双手,王须臾注意到她双手除了拇指和小指外,其余六根指头竟然带着六个不起眼的指环。
其实前天晚上王须臾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以为这是作为领舞的楚婉茹跳舞时的道具,毕竟当时楚婉茹凌空飞渡,看上去是借助了红菱。
当时王须臾还想着是否有钢丝支撑,现在想来,真正承载她体重的,是雾隐缠丝,而这六枚指环,无疑就是收纳和固定雾隐缠丝的道具。
楚婉茹在其中两枚指环上稍微转了一圈,微微蹲下,双手平举,分别从栅栏的缝隙中伸出手去,站起来后握拳朝自己胸口一拉。
随后楚婉茹朝前轻轻踢了几脚,三截比拳头还粗,还镶嵌有铁皮的厚实木头,立刻翻滚倒地,两端的断口光滑如镜,比任何刀剑切割的痕迹都要细腻许多。
楚婉茹微微弯腰,抬步走出牢房,刘明全大喝一声,已经趁她将出未出的空挡,手持判官笔朝她肩头要穴点去。
楚婉茹也不如何动作,身体柔弱无骨的扭动了一下,判官笔的方位就偏差了至少三寸。
刘明全临危不乱,判官笔一横,立刻由原本点向肩头变成了直接刺向脖子的杀招。
楚婉茹微微一笑,双手穿花蝴蝶般挥舞了几下,刘明全顿时感觉犀利无比的点穴手法,一下像陷入凝胶般难以动弹。
他运足目力望去,眼睛都开始充血,才勉强发现,那是无数的透明蛛丝将判官笔缠绕住,蛛丝的另一头,正是楚婉茹手指上的指环。
“果然是雾隐缠丝!你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刘明全又惊又怒,同时后怕不已。
那个神秘组织,一直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在弦岛其实很少见,只是每隔几十年,就会有关于他们的传言出现。
并且每次都伴随着血腥和杀戮,然后资料被七大门派的高层所封存,以至于成为弦岛武林一大禁忌。
他怎么都不曾想到,竟然有这个组织的人,潜伏进了七脉殿为敛财开的鲲SPA,还做了其中表演节目的领舞,如果对方要在鲲SPA中刺杀七脉殿的高层,那么带来的损失将无比巨大。
幸好,对方只是莫名其妙杀了一个长风派的少掌门就暴露了……
“楚婉茹,你背叛少掌门,绝对不得好死!”刘明全感觉到那细丝已经勒入判官笔,只需再过片刻,肯定能将精钢判官笔也削为几截。
刘明全果断放开了还在角力的判官笔,右手食中二指呈钩状,朝楚婉茹眼睛抓去。
楚婉茹右手几根手指巧妙的动弹了几下,看不见的细丝发出飞速切割空气的轻微“咻咻”声,那两根如钩的手指,竟然凭空断掉了!
刘明全惨叫一声,强忍着断指之痛,上半身没有丝毫动弹,小腿却像是安了弹簧,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朝外踢出。
但他踢出仅仅一尺,就感觉小腿一凉,然后是剧烈的疼痛。
刘明全恐惧的低头,发现自己的小腿居然从中间无比丝滑的断开了。
由于断口太过平滑,过了一两秒才有大量血液从伤口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因为重心不稳朝一旁倾斜,还完好左猛地伸出,用尽全力支撑在地面上,汗水不由自主的滴落,汗珠却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刃,给切成了两半!
他的脖子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好在一只手尽力支撑在地面,只是一点皮外伤,要不然这一倒下,整个头都会被那无比纤细也无比坚韧的雾隐缠丝给轻松切掉。
“要撑住哦,要不然脑袋就没啦!”楚婉茹嘻嘻一笑,动作优雅从容的朝外走去。
“魔头!女魔头……”刘明全断掉的右腿不停流血,只能单脚单手支撑地面,呈一个奇怪的弓形,并且支撑地面的那只手还在不停颤抖,显然能撑住的时间也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