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须臾十分惊讶,丹鼎掌门吴长庚,上次为他压制住体内的毒素不说,还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这次又是什么原因主动要见自己?
不过他和吴长庚的师弟郑去死交好,也不疑有他,直接跟着药童前去。
在上次的小院里见到吴长庚,却见吴长庚的身后,站着一名青年男子。
这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面色坚毅,站在吴长庚身后垂手而立,神态十分恭敬。
王须臾注意道,他的一双手关节比常人略微粗大,手掌外露的皮肤,也显得十分粗糙。
对方呼吸平稳悠长,虽然没有任何气息外露,王须臾也能判断出,对方肯定是个功夫不错的小高手。
之所以要带上一个“小”字,是因为近期和王须臾接触的,往往都是一二品的真正高手,把王须臾的眼光彻底养刁了。
实际上如果只轮武道境界,王须臾自己也才不过是五品而已。
而眼前的年轻男子,能当得上小高手三个字,其武学品级至少都是四品了,甚至是属于四品巅峰,和当初的沈飞鸿差不多。
只是他的年纪,明显比沈飞鸿大上好几岁,因此要论天才程度,肯定远远不如。
“王盟主别来无恙,这是劣徒,吕岩华。岩华,还不见过盟主?”吴长庚见到王须臾走进来,微笑着说道。
他身后的青年连忙抱拳行礼,说道:“吕岩华见过盟主!”
王须臾挥挥手道:“吕师兄见外了,叫我王师弟就行。吴掌门,我这盟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人家还不清楚么?哪里需要如此客套?”
吕岩华看了吴长庚一眼,见自己师父没有反对,于是态度温和的说:“如此严华就僭越了,王师弟。”
王须臾心思通透,见吴长庚专门将他徒弟引荐给自己,肯定是有所用意,于是主动问道:“吕师兄既然是吴掌门高徒,想来在医药一道上,已经得到了真传?”
吴长庚哈哈一笑,说道:“真传那还远得很,不过在年轻一代中,至少医药一道算得上是翘楚,就连他郑师叔,也多有称道。”
王须臾揣摩着吴长庚的心思,试探道:“我和飞鸿有意前往毛茉莉岛一趟,此行凶险,听说毛茉莉岛上毒虫众多,不知能否让吕师兄屈就与我们一同前往?”
吴长庚一拍手道:“正有此意!我一把老骨头,已经动不了了,还好劣徒治疗毒虫之伤,有些心得,正好陪你们前往。
前几次试炼,我丹鼎堂都惭愧缺席,这次是王盟主就任后首次亲自行动,就让劣徒一道,和王盟主去见见世面!”
吕岩华抱拳道:“此行还请王师弟多加照应。”
王须臾连忙打着哈哈,彼此商业互吹了一番,和吕岩华约定了明天夜里出发的时间和地点。
出了小院在丹鼎堂的会客厅和荣达安汇合,两人走出丹鼎堂,满面笑容的王须臾,脸色却微微一沉。
他转过头,望了望丹鼎堂牌匾上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丝罕见的寒意。
“师弟,怎么了?”荣达安好奇的问。
王须臾脸色恢复了平静,看着一脸清澈愚蠢的师兄,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丹鼎堂,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去毛茉莉岛,怕是除了自己和师兄、沈飞鸿外,其他人的目的,都不那么单纯。
救人和找药,对王须臾他们三个来说是主要目的,但对其他人来说,怕不过是附带的。
他们真正的目标,大概率是那件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信物。
原本以为济世救民的丹鼎堂,可能是弦岛上的一股清流,可现在看来,至少吴长庚这个掌门,却不像他师弟郑去死那么单纯。
郑去死的心中,只有医术和救人,但吴长庚这个丹鼎掌门,心思却完全看不透。
这次,吴掌门更史无前例的派了他最得意的徒弟吕岩华跟着,看来此行的变数,又多了一些。
王须臾甚至有种冲动,干脆撇开其他人,就让沈飞鸿豢养的苍角虎鲸带着他和师兄去毛茉莉岛算了。
可之前安达拉大巫祭展现出来的超强实力,还是让他对毛茉莉岛心生顾忌。
如果不团结这些心怀异志的人一起去,光凭自己三人,怕直接就是去送死的。
出了丹鼎堂后,王须臾和荣达安又去长风派通知了李寒,却被告知李寒被他师父赵长青派了出去执行某项任务,两人扑了个空。
随后,王须臾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城外的那处村子,试图去找农妇打扮的楚婉茹。
可惜楚婉茹似乎早已经离开。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楚婉茹身份曝光,如果武林盟想要对她不利,哪怕她是二品的高手,也禁不住多名武林人士围攻。
最终王须臾只能在楚婉茹当初住的那个小院,留下暗号。这是之前他和楚婉茹约定的。
只可惜就算楚婉茹回应,自己也需要从毛茉莉岛归来才能看到了。
离开这处农家小院后不久,王须臾背影快要消失时,路边一个驼着背在编制草绳的老婆婆,却缓缓直起了腰。
望着消失的王须臾,老婆婆的眸子中闪动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光泽,似乎若有所思。
王须臾和荣达安回到盟主府,再度检查一番此行要带的物品,随后练了一阵功后就早早休息了。
这天晚上,王须臾再次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了当初的雷音浮屠地宫之中。
但这次的梦里,自己的老师林观海,竟然也带着一个面具,只是面具模糊不清,看不出具体的造型。
王须臾醒来后,不禁暗自好笑。
这是梦境将四灵神君佩戴的天王面具的装扮,给胡乱安到老师的头上了?
只是梦境中老师脸上的面具,几乎没有色彩,也没有表情,就像是一片空白。
看上去有些瘆人,这似乎是一个并不那么美妙的预兆。
第二天傍晚,王须臾荣达安带上装有各种物资的包袱,和沈飞鸿、吕岩华汇合后,一同前往七脉殿在海边的驻地。
王须臾已经提前穿上蛟鳞制成的内甲,蛟角弯刀挂在腰间,背后背着的是长刀不朽。
这次出门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因此带的物资比上次去死亡古洞要多上许多。
背上的包袱已经换成了外界的大号旅行背包,是沈飞鸿上次带回来的,一共只有三个。
本来沈飞鸿是想将其当成稀罕物件出售,这次也不得不贡献出来。
毕竟比起武林人士常用的包袱来,这样的现代背包还是方便许多,且能装的物资,也多了不少。
七脉殿的人在张羿玄吩咐下,早有人接待,众人在七脉殿中休整了片刻,等到晚上子时,张羿玄带着众人从七脉殿的小门出去。
众人也没骑马,直接施展轻功,朝七脉殿驻地东南方三里之外的一个小渔村而去。
以几人的轻功,三里的距离,不到十分钟就一晃而过。
渔村中的渔民,大部分都休息了,毕竟第二天一早还得出海捕鱼。
这渔村也不可能像七大派在城内的产业那样,还偶尔提供电力,因此除少数几家富户门口挂着灯笼外,四下都一片漆黑。
张羿玄带着几人到了一个小码头,然后钻入一条带乌篷的渔船之中。
这渔船只有三丈多长,连同两个船夫一共就是七人。
上船后,船只明显朝下一沉。
这船平日一般只能乘坐三四人,现在人数明显超标。
“就不能换一条大点的船么?”荣达安禁不住吐槽道。
“废话!”张羿玄没好气的说:“大船被发现的可能就高了,我们这是偷渡去毛茉莉岛,你当是去旅游呢?”
荣达安还想争辩,突然觉得不对劲。
“哟,你居然知道旅游?”
旅游,无疑是个很现代的词汇。
张羿玄一直的表现,就是没去过岛外,甚至一开始还十分骚包的乘坐着马拉的法拉利汽车。
他的表现,很符合对外界一知半解的弦岛二世祖的形象。
张羿玄脸色微变,可他很快说道:“南北朝齐梁时,沈约的《悲哉行》中就有诗句‘旅游媚年春,年春媚游人’,我知道旅游,有什么奇怪?”
“张兄倒是博学。”王须臾在一旁饶有深意的笑道。
“哪里哪里,侥幸看过这几句古诗而已。”张羿玄打着哈哈说。
“别闹了。”沈飞鸿在一旁冷冷的说,几人顿时住嘴。
在场虽然只有沈飞鸿一人是女子,但离奇的是,在沈飞鸿面前,却是谁也不敢放肆。
沈飞鸿身高只有一米七,但气场却似超过两米,让所有同辈武林人士,都带着敬意。
就连明显比沈飞鸿大上好几岁的吕岩华也是如此。
渔船上的两个船夫,一人掌舵,一人划桨,哪怕载满了七人,速度也并不慢。
王须臾注意到沈飞鸿的骨哨,就挂在饱满的胸口,顿时明白过来,沈飞鸿已经让苍角虎鲸暗中跟随。
毕竟是在烟波浩渺的大海之中,又是伸手不见的五指的晚上,这样小的一艘渔船,只要运气不好遇到一个大浪,就会彻底倾覆。
有了苍角虎鲸的跟随,好歹也会放心一点。
渔船一路朝着东南方向驶去,约莫过了个把小时,渔船已经驶出十三四里,借着稀疏的星光,前方已经隐隐能看到一座大岛的轮廓。
岛上的植被郁郁葱葱,只是在夜间看不真切,更因雾气缭绕,让这座大岛显得犹如择人而噬的怪兽。
一股莫大的无形压力扑面而来,王须臾的心跳,也忍不住快了一拍。
这就是毛茉莉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