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王须臾似乎早有所料,其他旁听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玄墨教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依稀知道似乎和墨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们怎么都没想到,在毛茉莉岛遭遇的诡异至极的大夜天神教,同样是源自一千一百三十多年前的墨家。
尤其是荣达安,结合先前苏格曼所说,总感觉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
他禁不住一拍大腿,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不就是笑傲江湖里的华山派剑气二宗吗?”
旁边还在思索的王须臾不禁为之莞尔。
的确,华山派的人当年偷看葵花宝典,却因为各自理解不同,后来分裂为剑气二宗。
而一千一百三十年前的墨家工匠,当年不知道在弦幕区域内,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最终竟然也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结合道家学说,成立了玄墨教,后来又似乎被逐出弦岛,一直试图回归。
还有一部分结合梵门信仰,成立了如今的大夜天神教。
甚至还留下了一部分两头都不想沾染的墨家弟子,最终在五百多年后,和乘坐宝船来自大明的部分武林人士融为一体,有了今天的武林城七大派之一的造化阁。
不知道为什么,结合之前看到的大夜天神教的旗帜,尤其是被大夜天踩在脚下的哪团诡异而神秘的线条符号,王须臾总觉得当年墨家弟子的分裂,是和这个符号有着莫大的关联。
正是因为对这个符号的理解完全不一样,才造成了当年的墨家弟子的分裂。
“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果现在是大夜天神教在毛茉莉岛得势,可能还不会理会什么玄墨教。
但可惜,六百年前普兰神庙的首任大巫祭横空出世,不仅覆灭了四灵神宫,更让大夜天神教不得不转入暗处,从此式微。
那么只要玄墨教中出了一个有着强力手腕的人物,相对势力远不如六百年前先祖的大夜天神教来说,这就是个强大的外援了吧?毕竟虽有理念分歧,当年也算是同宗同源……”王须臾继续分析道。
苏格曼看着王须臾,开始轻轻鼓掌。
“没错,二十多年前,还不是玄墨教钜子的顾天衡来到弦幕之内,不仅是在弦岛,就算毛茉莉岛,也都曾掀起过惊涛骇浪!
说实话,我此生佩服的人不多,除了大巫祭和孔无咎外,就属当年的顾天衡,让我印象深刻!我教教主虽然也算一时人杰,可和惊才绝艳的顾天衡相比,又差了许多了。”苏格曼有些感慨的说。
二十多年前,顾天衡已经名满弦岛,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个站在教主背后的后起之秀,实际上就是个小喽啰。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实际上大夜天神教,就已经和玄墨教秘密结盟,甚至玄墨教还支援了一批来自外界的神奇物资。比如,用在尸傀身上,结构极为精妙的机械心脏……”王须臾冷不防说道。
苏格曼一呆,这个秘密,似乎连他都不是十分清楚。
但是,他是知道大夜天神教制造的高级尸傀之中,心脏部位是以机械所替代,却不知道是当年来自玄墨教的支援。
王须臾接着说道:“只是可惜,后来顾天衡为情所困,不少布局还没真正发挥作用,就被迫逃出弦岛,玄墨教和大夜天神教的合作,也就暂时中断。也因此,当年那批支援的物资,成了绝响,哪怕是新制造的高级尸傀,其核心部件的时间,还是二十多年前!”
“果然精彩,仅仅是见过一个尸傀并将其解剖,居然就推算出这么多东西!”楚婉茹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似乎没想到王须臾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王须臾淡淡一笑,又转过身,走到张羿玄身前,说道:“大夜天神教当年失去玄墨教这个强力外援后,其实一直在寻找新的援兵,最开始联系上他们的,应该就是长风派的赵夫人……”
本来还在担心余宝儿的李寒脸色大变,连忙辩解道:“不可能!我师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王须臾感叹道:“一开始赵长青确实不知情,可是时日一久,这样的事怎么瞒得过你师父?可能和毛茉莉岛走私物资其中的利益太大,你师父知晓后,怕是也觉得难以割舍,就默认了。要不然,赵无痕死后,怎么会是让你负责这条走私线路?”
李寒顿时沉默了。
他只知道自家门派,和毛茉莉岛有偷偷进行物资交易的走私活动。
却不知道走私的对象,居然是藏得极深的大夜天神教。
“赵夫人为人自私又护短,打通和毛茉莉岛大夜天神教的走私线后,前些年应该将这条线交给了交给了自己儿子赵无痕。却不知道,这件事也给他儿子,带来了杀身之祸!”
“赵无痕不是因为想要欺负余宝儿,被余宝儿的师兄肖米勒控制血焱蜂点燃内力自燃而死的吗?这案子还是你亲自破的……”荣达安感觉脑浆有些不够用了,好奇的问道。
“那只是表面,实际上大夜天神教哪怕隐匿在暗中,但毛茉莉岛毕竟是普兰神庙统治,安插几个内应到大夜天神教中,应该不是难事。因此,哪怕肖米勒不主动出手杀赵无痕,赵无痕依然会被大巫祭派其他人杀死!”
蕾芙在一旁点头道:“赵无痕的死看似意外,其实对大巫祭来说,他早就是个死人了。缇娜原本也是上一代的十二巫祭之一,争夺大巫祭失败后叛出普兰神庙。
原本她会被永远困在虫窟中,深受万蛊噬心的痛楚直到生命终结,可前些年,她竟突然逃出虫窟,去了弦岛寻找自己当年的情人复仇。
她却不知道,她的逃离,本身就是大巫祭故意为之。要不然为什么当时她在武林城的行动失败后没多久,大巫祭就及时出现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是因为她的一切行动,都没离开过大巫祭的眼线!”
王须臾也不禁咋舌,缇娜的离开和复仇举动,背后居然依然有大巫祭安达拉的影子,看来他对安达拉的重视程度,还需要再提升一个等级才行。
“因此,赵无痕对余宝儿动心,却又不肯直接让父母提亲,反而是不惜让张羿玄配合下药,这本身,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吧?
我以前一直以为,推动这件事的,是七脉殿,可又觉得七脉殿没有道理这样做。
直到张羿玄事后突然带着余宝儿前来毛茉莉岛盗窃圣物,还如此顺利的成功了,我算来算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七脉殿真正合作的,也不是什么大夜天神教,而是普兰神庙的主人,大巫祭安达拉!我说得没错吧,张羿玄张兄?”
张羿玄看着王须臾,好半天才缓缓说道:“王须臾,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你每次都会让我意外。”
这次,他不再伪装了,甚至没有否认。
也不称呼盟主或者王兄,而是直接称呼王须臾的名字。
“所以,余宝儿体质特殊,其实大巫祭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是大巫祭选定的融合万蛊母虫的人——实际上,这个选择也不是大巫祭所愿意的。
可每一代大巫祭与其说是靠着实力天赋争夺到这个位置,不如说其实根本就是靠着特殊的体质,被万蛊母虫所选中。
虽然我依然不知道七脉殿到底是如何勾搭上大巫祭的,但想必合情合理的除掉长风派勾结大夜天神教的负责人,以及让余宝儿心甘情愿前来毛茉莉岛接收圣物万蛊母虫传承,就是大巫祭给七脉殿提出的条件吧?
而你张羿玄,就是最直接的执行人!”
“张羿玄!你该死!”李寒突然出枪,几乎是不顾生死,没有任何防御,直接朝张羿玄喉头刺去。
却不料一道迅如闪电的箭光射来,正好撞在枪尖上,将寒铁枪尖朝外撞开半尺,枪尖擦着张羿玄的髻边刺过,只削断了几根头发。
张羿玄脸色一沉,用铁骨扇荡开枪头,也不急着反击,而是对王须臾说道:“现在时辰没到,就要急着开战了么?”
王须臾止住气血上涌的李寒,转过头对再度将箭支搭在弓上的晋安然说道:“安然兄,你们大夜天神教不是普兰神庙的敌人么?怎么反而是帮大巫祭的盟友?”
晋安然淡淡的说道:“有一句古话,叫做身在曹营心在汉!”
王须臾看向附近的苏格曼,说道:“所以,苏护法之所以不满贵教教主,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什么你听到了大夜天的神谕,而是因为,大巫祭安插在大夜天神教中的那个高层探子,就是你本人!而晋安然,也是你发展的效忠大巫祭的探子!”
苏格曼微微一笑,说道:“不愧是天眷人,怪不得大巫祭一直想要引你入局!”
“我早觉得你和张羿玄似乎一开始就认识,现在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他代表的七脉殿,是大巫祭的盟友,而你这个大夜天神教的高层左护法,则是大巫祭麾下潜入神教的探子……
这么说来大夜天神教的叛乱,其实就是一场笑话吧?说不定连大巫祭受伤的消息,都是故意传出去的,而你甚至在一旁挑拨了贵教教主的叛乱行动,要不然大巫祭怎么能彻底抓到这些潜伏的老鼠?”
“没错,大夜天神教在毛茉莉岛,也算是一大毒瘤,大巫祭早有心将其铲除,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担心有漏网之鱼最后又死灰复燃。
这一次借下一任巫祭融合万蛊母虫之机,岛上的人都以为大巫祭肯定实力大损,因此教主在我劝说下,认为天赐良机,发动所有人手倾巢而出。
表面上看,教主是将大巫祭困在了普兰神庙之中,实际上却不过是给了大巫祭彻底清除这颗毒瘤的最佳时机!
想必现在的普兰神庙里,正在经历一场血腥屠杀吧,等大夜天神教的教众全部伏诛,大巫祭需要的祭品,也就够了!”苏格曼神色中带着一丝狂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