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好说歹说,才算是把化为雌虎的娘俩给稳住。
可是六婶子仍然骂骂咧咧,并且把打击范围不断扩大,骂到最后,整个镇上但凡做生意的都没有好人,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掘了出来。
像六婶子这种农村泼辣的妇女,帮亲不帮理,特别是她从林叶小的时候就当儿子照顾,敢欺负自己的儿子,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骂。
韩晓蕊更是如此,从她现在表现来看,好像还有点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意思,只要稍加时日,功力深厚,只怕上山村有仙儿加持的老高婆子都未必会是对手。
林叶不得不拿出自己要酿酒的说辞来,才算是转移了话题。
六婶子第一个不干了。
农村人瞎做什么生意啊,然后一一举例,谁家那谁非要做生意,最后赔得连条裤衩子都要穿不上了。
还有那个谁,被骗得倾家荡产,到现在还欠一屁股饥荒。
有的时候,子女想高飞,父母长辈一定要用他们的经验,拽着翅膀扯下来,让他现实一点。
这一点,很难说是对还是错,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住做生意的风险。
林叶根本就插不上话,还是韩晓蕊,趁着六婶子一吸气的功夫,立马就插了进去了。
“妈,我刚查了小烧醉酒设备,占地方也不大,有电就能用,而且还不贵,才几万块。”
“几万块还不贵?”
“对林子来说,贵吗?买回来玩呗。”
六婶子不由得哑口无言。
林叶这半年赚了多少钱,对外一直没有声张,每个人都知道赚了,赚了多少,却没个准数。
有人估计一下,要有百多万呢。
但是六婶子心里却十分清楚,比这只多不少,因为,光她家的后园子,头一波的产出就有几十万了。
不过林叶家里客人多,吃喝都要钱,又翻新的房子,花销也大得很。
“花几万块来玩,心可真大。”
江楠见机道:“不如我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晓蕊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们一家子在研究事业呢,你一个外人乱插什么嘴啊。
六婶子一咬牙一跺脚道:“小林你的钱留着娶媳妇,买设备的钱我出了,回头我让你叔给你送十万块过去。”
“用不着,我有!”
“妈,你就让小林子买吧,你看小林子干啥像啥,说不定他酿的酒也好呢,到时候往咱店里一摆,说不定能成为甘西村的特产呢。
咱帮他多卖点,不什么都回来了。”
“都是那么一样的玩意,还能酿出花来啊。”
韩晓蕊笑眯眯地道:“咱还有这头牛呢,它多喝点,你们在游客中间再多吹一吹,不就吹成一个品牌了。
到时候咱不叫牛喜欢,就叫牛非常喜欢,还要注册商标,老郭那一家要是再敢用这个名字,咱告到他倾家荡产。
现在这年头,可不兴打架了,用法律的武器才是正途。”
这时,韩清雪一举手弱弱地道:“我有律师从业资格证,如果打官司,我可以帮忙的!”
“请不起,太贵,律师的眼睛都是方形的。”韩晓蕊一脸怨念的道。
想来是她闯荡那几年,在这方面吃过亏的。
韩清雪赶紧笑道:“不要钱的,在林叶家里吃住了这么久都没给过钱的,就当是饭费住宿费了吧。”
“这还差不多。”
林叶回家的时候还是一脸怨念。
本想酿点酒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喝,铁汉是消耗大户。
可是被韩晓蕊这么一折腾,居然要当成事业干了。
天天守着设备酿酒,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小富既安,还能带着村里人一起小富,能小康日子就挺美了,何必搞得那么累呢。
林叶叹着气,还是在网上搜寻起酿酒设备来。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靠谱的。
这时,苏梓暄站在门口道:“我刚刚打了电话,有个朋友家里有一套从茅台镇淘来的八成新的二手设备,你有兴趣没有?”
“行啊,求之不得。”
“有点小贵,要十多万。”
“啊?我看网上只有两三万啊。”林叶惊讶地道。
苏梓暄笑道:“那套设备运用了独家专利技术,虽然是小型设备,但是除了踩曲之外,其它的酿酒工艺几乎与茅台一模一样,自然贵了一些。”
其实十多万对林叶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穷日子过惯了,突然花十多万买个东西回来玩,感觉有点败家而已。
苏梓暄见林叶同意,便让他明天跟自己一块去取。
趁着左右无人的时候,苏梓暄又打了一个电话,低声道:“老余,买设备的钱我现在就给你打过去。
不过剩十二万的尾款,明天再给你,嗯,你就说这设备只卖十二万,算是帮我一个忙好吧。”
放下电话之后,苏梓暄在林叶家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叶把珠液处理完之后,把商务车的后座拆了下去,准备用来拉设备。
江楠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搭车回去。
不是她想回去,而是肚子上越来越明显的那坨肉催得她不得不回去减肥。
“等老娘减下去三五十斤,也该到了杀年猪的时候了,到时候吃遍全村好好痛快一把。”
上车的时候,江楠还在恶狠狠地立着范。
这傻大姐现在连虎狼词都懒得放了,脑子里就剩下吃了。
到了市里,苏梓暄把带回来的货卸下来,然后开车带着林叶又去省城。
省城的城郊结合部的位置,一片平房区修得非常漂亮,位于西侧的那一个,大院子大瓦房更漂亮,院子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酒香气。
站在大铁门外,就见一个胖老头乐呵呵地迎了上来,通红的酒糟鼻,还有坑洼泛红的酒糟脸,都证明这是一个资深老酒鬼。
胖老头开门把他们迎了进去,二话不说先塞给苏梓暄一个精致的小葫芦。
“来来来,苏大小姐这位行家尝尝我这酒,有没有资格进你们酒店。”
“老余酿酒是一绝,藏酒更是一绝,你要是肯用你窖藏三十年的老酒做基酒调酒的话,我肯定举双手欢迎。”
“不多了不多了,我可舍不得用。”老余笑道。
苏梓暄介绍道:“老余从前是分酒的一位副厂长,十年前就退休回了老家,是远近知名的酒仙儿。”
“什么酒仙儿,捧我的人,都是冲着我当年藏下的老酒来的。”
老余说着,上下打量着林叶。
他实在难以想像,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伙子,居然能让苏梓暄这位奇女子,不求回报,悄无声息地砸出上百万来。
那套设备,报价一百二十万绝不讲价。
还是他跟苏梓暄的父亲交情极好,才给减了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