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寂——”天寐的声音带着狂喜,又带着迟疑,但短短的一瞬间,幸福的潮水汹涌澎湃地朝天寐涌来,将他整个人包围,围得他喘不过气来,天寐不知该如何反应,继续下去又觉得有几分唐突,不继续似乎又舍不得。
天寐的心从来没有跳得如此急促,简直就要跳出来。
天寐想一把要将七寂推开,但力不从心。
“小寂,我是天寐。”
天寐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
他想努力的将自己心头的激荡压下去,但是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
“嗯,我知道。”七寂一笑,如红莲初绽,环住他脖子的手,还微微收紧,似乎在邀他继续品尝,这将寐好不容易清醒些许的意志彻底击退。
“小寂。”天寐轻轻唤了一声,双手环上她的腰,这腰竟这般纤细。
“天寐。”
当七寂这一声柔媚的叫唤传到天寐的耳畔,天寐感觉自己四肢八骸已经松散,整个人飞上了天空。
他感觉血液在奔腾流淌,说不出的紧张。
“小寂,我的小寂。”天寐喃喃地低叫着。
此刻的天寐是沉醉迷乱的,但七寂虽脸颊红艳,双眼迷离,但却是异常清醒,内心挣扎而痛楚。
当天寐俯下身子,想加深这个吻之时,却对上七寂惊慌无措的眸子,那样子像极一个受惊的小兔,可怜兮兮的,看到这个充满恐惧的表情,天寐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如此。”天寐迅速起来,眸子带着歉意,他怎能趁她病得神志不清就这样呢?
“等你病好了,如果你愿意,我娶你,我是很认真的。”
天寐匆匆离去,他生怕他再呆下去做出伤害七寂的事情。
看到天寐离开的身影,再看到自己已经泛红的肌肤,七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既有暂时的轻松,又有失败后的沉重感。
不久门外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寂坛主,副楼主说你病了,我可以进来吗?”彩蝶说道。
“不用,不用。”七寂有点慌乱地说,一边说一边将那身衣服放到一边,换上其它衣服。
她难堪到了极点,她不愿意自己如此狼狈,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副楼主说了,要奴婢看着,要不他不放心。”彩蝶很固执,一直不肯离开。
“那进来吧。”七寂无奈地说,彩蝶进来之后,麻利地帮七寂整理床铺,然后倒水给七寂喝,服侍得很服贴,但这一晚,七寂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她不知道明天应该怎样面对天寐。
彩蝶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一整晚都不敢合上眼睛照顾着她,临天亮的时候,七寂才沉沉睡去。
“寂坛主怎样了?”天寐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还是惊醒了浅睡的七寂。
“昨晚一晚无眠,刚刚睡下,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彩蝶柔声道。
“好,你叫厨房弄点清淡的粥,等她醒了再端上来,我进去看看她。”七寂听到天寐进来,顿时慌了起来,昨晚一鼓作气,如今这气泄了,她该如何面对这种关系?她既茫然又慌张,她迅速用被子将整个人笼罩,只有躲在黑暗中,才让她心安。
“是,副楼主,我这就过去。”彩蝶说完迅速离开,天寐放轻脚步,轻轻推开门,径直走到七寂的床边,七寂闭上眼睛,佯装熟睡。
“怎么裹成一个粽子那样?”天寐的声音带着责备,但也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轻轻地将被子拉下。
七寂一动不动。
“小寂,你是病糊涂才这样,还是你心中真的有我?如果有意为何平时那么冰冷?如果无情,昨夜为何要对我如此?”天寐的声音带着的惆怅与忐忑。
他轻轻地梳理七寂的发丝,温柔而带着疼爱,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这个丫头那么多柔情,似乎看着她,整颗心都柔了下来。
昨晚从七寂的寝室离开后,天寐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既担心她的身体,但又想着她,一整晚脑海都是她的样子,天寐躺在床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但眸子深处还荡漾着甜蜜与幸福。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禁不住跑来看她了。
天寐小心翼翼地在床上坐了很久,就连落在七寂额头的吻也轻如蝉翼,生怕将七寂惊醒。
“小寂,以后病了,不许这样对别人,否则——”天寐的声音带上情绪,几分霸道,几分甜蜜。
天寐离开之后,七寂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昨晚的勇气没了,她变得无比胆怯心虚,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天寐?
她心里甚至有点恼天寐,为什么昨晚他不继续下去?弄得现在不上不下,下次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逐月楼之上,漠风懒懒卧在屋檐下,那眸子却盯着清风居,他看着天寐进去,然后看着李大夫匆匆而入,他的心竟然隐隐不安,她不舒服?
他很想冲下去看她一眼,但很快他将这种冲动死死扼杀掉,有天寐照顾她还不足够?
“李大夫,怎么那么晚还没有睡呢?”当李大夫赶回自己的寝室时,却发现楼主漠风正悠闲地在路中央踱着步,似乎在赏月看星,但今夜星月无光,既无星可看,也无月可赏,楼主在看什么?
“刚刚去替寂坛主看病去了。”李大夫如实禀告,声音恭恭敬敬。
“哦?寂坛主身体不适?严不严重?”漠风漫不经心地问。
“不严重,只是发烧,吃了我开的药很快就会好,楼主无须担心。”李大夫微微弯腰,对漠风的态度十分敬重。
“嗯,看来有劳李大夫了,我送李大夫一程。”漠风含笑道。
“不用,不用,老夫岂敢劳烦楼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大夫受宠若惊,忙拱手自己快速地离开,漠风也不勉强,他禁不住往清风居走去,但去到一半,他就停了脚步,快速转身回到逐月楼,这女人是生是死与他何干?
微微的叹息飘在空气中,风却吹不走叹声的无奈与郁结,天寐闭上眼睛懒懒晒着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但心却杂乱不堪,昨夜她这般,是不是因为病糊涂了?
“副楼主,寂坛主已经醒了,正在喝粥。”彩蝶抿嘴一笑,快速来报。
“果然是蝶儿最贴心。”天寐展颜一笑,大踏步朝七寂的寝室走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缓了下来,心竟然变得有点忐忑,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已经困扰了他整整一个夜晚,犹豫了一会,他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寂,是我。”天寐的声音响起后,里面吃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静得让人觉得压抑,天寐的嘴唇微微勾起,手再次扬起,轻轻敲了几下,但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再不出声,我可要进来了。”天寐笑着说。
“等一下,我睡着了——”七寂的声音带着惊慌,有点语无伦次天寐脸上的笑容更大,嘴角的弧线更迷人。
“睡着了,我看一下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天寐笑着走了进去,但他刚打开门,七寂就已经夺门而出。
“我要练武了,没什么事别跟着。”
七寂的声音冰冷,说完已经走了出去,听到如此冷漠冰冷的声音,天寐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心头的喜悦荡然无存,他一声不吭地跟着出去。
竹林深处,七寂身姿翩翩,正在舞得起劲,正眼都不瞧他一下,似乎他如竹林里的石头那般是一个死物。
七寂练完武,就目不斜视地从天寐身边经过,那神态竟然比以前还要冷漠,似乎天寐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这让天寐如坠冰窖,冰凉一片,昨夜是谁主动环上他的腰?是谁那般轻柔地喊他天寐?
“寂坛主——”天寐冰冷地唤着,声音带着恼意。
“是,副楼主有什么吩咐。”七寂的声音淡淡的,头颅低低垂下,恭敬得很,天寐看到她如此,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而心却瞬间结冰。
“你,你,你昨晚都忘了么?”天寐懊恼说,眸子深处一簇火焰正烧得噼啪响。
楼上的漠风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静静地站立着,脸上没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