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风走到墙角蹲了下来,而七寂也将头从被子钻出来,那样子像一只胆怯出洞的小老鼠,收起了平时锋利的爪牙,温顺得惹人怜爱,淡淡的月色下两人靠得很近,说话声很小。
七寂听着听着那脸就涨得通红。
漠风的脸没有表情,但耳根却悄悄红了,居然要他教她这些,他怎么就那么倒霉?
终于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漠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完一场仗还要累,但躺在床上,漠风却半点睡意都没了。
这女人真能折腾人,他心中暗怨,其实他对女人这事也是一知半解,都不知道有没有误导她,教错也是她活该,谁叫她那么无知?
“如果下次还是那么痛,找一个大夫看看。”听到墙角还有轻微的举动,漠风忍不住再插了一句。
“嗯”七寂应了一声,声音轻轻柔柔,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冰冷,听起来小猫叫。
自这尴尬到极点的夜晚过去之后,七寂很久都不敢抬头看漠风一眼,而漠风也开始重新审视她,原来这女人真的仅仅十四岁,还这么小就学会这些伎俩,以后长大还得了?
七寂连续痛了七天,七天之后整个人才恢复过来,但她听漠风说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痛不欲生的日子,她想起就头痛,为什么不能永远是十三岁?
“我在外面找大夫煎了点药,如果你不怕有毒就喝点。”
傍晚时分,漠风从拎着一个包裹从外面回来,声音如窗外的风,冰冰冷冷的,七寂心一暖,这男人看来也不是太糟糕。
“我不是可怜你,只是你以后每月都是这样,痛得咿咿呀呀,打扰我睡觉,实在是烦人。”
七寂本来想说句感谢话,但听到他这话,就将即将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七寂接过,皱了皱眉一口喝光,以前她很怕苦,生病时煎的药,娘要哄好几次,她都喝不了一口,但这些年,她什么苦头没吃过?
漠风本来想递她一块糖,但看她喝苦药像喝糖水一般,又悄悄将糖塞回衣袋,看来他真是多此一举,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不知道是不是味觉失灵?
“真的每个月都这样?”七寂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再次向漠风求证。
“嗯。”漠风头也不抬做自己的事,但一句话却让七寂的心冰凉冰凉的。
“就女子才这样?”七寂不甘心再问了一句。
“嗯。”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话?漠风不耐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正好对上七寂既幽怨又愤恨的目光,那眼神似乎是控诉他漠风害她受这种苦楚一般。
“平时倒没有什么,但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怎么办?
”七寂越想越是犯愁,不禁在一旁自言自语,但一接触到漠风那深潭般的目光,她迅速移开,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无知的傻瓜,尤其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她更是无地自容。
如果娘在身边就好了,就不用那么丢脸了,其实星月教也不乏婢女,但七寂太冷,从来没有人敢跟她多说半句话,所以也就酿成今日的尴尬。
“其实习惯就好,没你想得那么恐怖,反正你又不怕苦,多吃多几剂药就好了。”
漠风被她幽怨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出言安慰一下她,但这安慰话听在七寂的耳中就完全变了味,谁说她不怕苦?七寂觉得他简直在说风凉话,觉得他此时心中指不定偷着乐。
这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七寂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变了。
漠风似乎很得司马宸赏识,经常跟着司马宸进进出出,每天回来,七寂不但闻到浓浓的酒香,还有刺鼻的脂粉味,看来此行他真是不虚此行,不但美酒任喝,还女人任选。
漠风说是他和司马宸这是英雄惜英雄,七寂说臭味相投,狼鼠一窝,总之他们的观点总是差之千里。
但漠风的繁忙,却让七寂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她很专注地练武,因为心无旁骛,进展很快,偶尔练累了,七寂也会走出房门,在这个美轮美奂的王府漫无目的地穿行,但却从没有与七杀打过照面。
“准备一下,今晚跟我出去。”
傍晚漠风回来,扔给七寂一身夜行服,七寂也不问就穿上了,这让漠风很满意,这女人除了这那方面无知一点外,其他事情似乎也不至于太蠢。
两人在夜色中离开王爷府,七寂身形灵敏,紧随漠风身后,那速度让漠风也禁不住心中暗叹。
“今晚去西漠的丞相府偷一样东西。”说话间漠风扔给七寂一个麻袋。
“偷什么东西要用麻袋?”七寂灵敏接过,但眼露疑惑。
“人。”
漠风的话很是精炼,多一个字都不说,似乎说了精、神、气都便失去了一般,七寂也懒得问他,偷来给他就是了。
两人速度都极快,两抹黑影在夜色下一闪而过,丞相府守卫森严,时不时有人提着灯笼来回巡夜,但那些侍卫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形如虚设。
七寂跟着漠风七拐八弯走进了南面的一座华丽院落,院落前面有两个侍卫在把守,漠风捡起两块小石头,手上一运劲,两块石子如长了眼睛一般朝侍卫的身上射去。
两个侍卫被击中穴位身体一僵,正想大喊,七寂手一扬,两颗小石子破空而出,迅速点了他们的哑穴,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却配合得无懈可击。
将两个侍卫解决,漠风迅速掠上屋檐,七寂如影随形紧随其后,黑暗之中,一高一矮的身影实在是和谐而优美。
“我要屋里的女人,把她装在麻袋里,男的暂时留着他的命。”漠风俯在七寂的耳畔说,温热的气息吹得七寂有点麻也有点痒。
“那你干什么?”七寂眉一挑,冷冷地问。
“我帮你看风,有人来我帮你解决。”
听到漠风的解释,七寂的眉头再次皱起,这男人实在是没品,上次在树上悠闲地咬着树叶看她被人围攻,这次又翘起双腿在屋檐晒月光,让她下去拼命?这男人——
就在她想狠狠损漠风几句的时候,耳畔就传来疯狂的声音,漠风正在身旁,七寂难堪得想钻洞。
但她是不会表露出来的,昏暗月光下七寂的脸依然平和冰冷,似乎那场面,她已经见惯不怪一般,看到她这种表情,漠风心中老大不爽,才十四岁,不应该羞涩得不敢抬头吗?怎么像风月楼的老手一般?
“还不去?”漠风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冰冷。
“再等等吧。”七寂淡淡地说,脸上波澜不惊。
“还等什么?”漠风的脸一点点下沉,低哑的声音已经带上一点恶狠狠的味道。
“中途打断不是很好的。”七寂幽幽地说。
她可不想现在闯进去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但听在漠风耳中又全部变了味道,这女人还真是经验丰富,连男人的心理都一清二楚,谁教她这些?
既然她是女人都那么体贴男人,他也不能做得太绝,漠风耐着性子等着。
但屋内两人似乎精力总耗不完。
不能再等了,七寂闪电般出手点了男人的穴道,女子似乎有武功,一下子惊醒,但她还没有发应过来,七寂已经连封她几大要害,麻利地将她塞进麻袋,连衣服都没帮她披一件,她是故意的。
“你要的女人,当是答谢你,从此我就不欠你了。”
一掠上屋檐,七寂就将麻袋扔给了漠风,漠风一听,那脸顿时阴云密布,这女人有没脑?
这麻袋里的女人刚跟那头猪这般,她居然还塞给他?
但七寂却不是这样想,她刚刚扫了这女人一眼,长得还真不错,她七寂恩怨分明,那晚漠风教会了她那么多,虽然不乏冷嘲热讽,但这个情她是欠下了。
如今帮这魔头偷了一个美人,她终于将欠的债还清了,所以心中轻快得想哼歌,却没有留意身旁的漠风那张脸,已经比锅底还要黑。
两人各怀心事,在黑夜中穿梭,很快就已经顺利离开丞相府,回到王爷的的府邸,天还没有亮,漠风刚想对七寂说他将人送去给司马宸,七寂就已经笑咪咪,一副善解人意地说:“你忙你的吧,我不会打扰你的,不要吵人就是了,我不会告诉司马宸的。”
听到她如此体贴入微的话语,漠风气得就差没将手中的麻袋砸死她,他有这般不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