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奶担心慕白，“慕白，你过去会不会想起来从前的事情……”
周慕白淡淡，“刚刚已经在睡眠舱里回到过去了，我没有任何的感觉。”
就像姜梨说的。
过去已经是一个影像。
并不会让我感到难过。
姜梨买去雾都的机票以及绿皮火车。
那边没有机场。
只能通过中转火车抵达。
她，“哥哥，收拾行礼吧。今晚就出发。”
周慕白缓缓点头。
希尔维亚开口，“梨，需不需要我一起去。”
他想随她一起。
姜梨，“不用哥哥，你在意国等我吧。我和二哥到时候直接飞意国。”
希尔维亚点头。
那就在意国等着他们。
老太奶，“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梨宝儿。那边看起来很不太平。”
周聿琛，“梨梨，带上无线电。那样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信号。”
周野都觉得危险，“跟吸血鬼之都似的。”
就像之前的老电影暮光之城。
姜梨，“我会的。”
少女看向二哥。
周慕白上去收拾行李。
他心底在狠狠的搏动。
他抬手摸了一下心口。
是在心跳吗。
还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她两个人的旅行，没有别人。
他一边收拣，一边顺手多拿了一双给她带的日用品。
基本的东西，都是准备两份的。
这是头一回。
姜梨上楼收拣衣服。
剩下日用品到时候落地再买，省得东西太多。
她准备好无线电，手电筒，现金和电子钱，药，出发了。
少女和二哥一起。
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去那边的航班只有凌晨的航班，一天只有两班。
姜梨，“太奶，大哥三哥，希尔，就送到这里吧。我和二哥过去那边再跟你们保平安。”
老太奶哽咽，“平安降落啊梨宝儿。”
周聿琛，“慕白，照顾好梨梨。”
周野，“二哥，梨梨，你们都要好好的，随时打电话给我们。”
希尔维亚，“梨，我先在意国等你。”
少女点头。
薄妄京挑眉。
他不说话。
是因为他要跟着梨梨一起去，悄悄的。
姜梨和周慕白坐上车去机场。
机场的工作人员愉悦看向，“姜小姐，周先生。你们是周机长的亲人吧，请放心，我们一定护送你们平安到达。”
姜梨微笑，“有劳了。”
看来是三哥打招呼了。
两人上飞机。
托运行李。
周慕白为她准备好了眼罩。
整个飞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递过去。
姜梨戴上，两人睡在一起，两个并肩的座位。
没有一句话。
过去了两个小时。
航班还有三个小时。
周慕白看着她已经睡着了。
他观察她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皮肤雪白。
唇儿带着水光。
就这么看了他一路。
空姐看向，笑着，看来是个很疼爱妹妹的哥哥。
飞机一路开着。
当抵达中转站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周慕白拎下行李，“我来。”
姜梨点头。
她看了眼路线。
他们还要坐绿皮火车，等下一班。
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
周慕白拎着她的行李箱，在等绿皮火车，他的心情却异样的轻松。
说不出来的感觉。
周围是异国他乡的人们。
此刻只有他们彼此。
那一年，他刚来的时候才十七岁，他独自一个人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在这里等绿皮火车。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她陪他来的。
她在自己身旁。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快感，和安全感，包裹着他的浑身，连他的心都变得雀跃，一时间所有阴霾烟消云散。
姜梨在低头看火车时间。
她，“差不多了。马上到了。”
少女专注。
她一抬头，发现二哥在专注的看着自己。
姜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周慕白摇头。
他没说话。
姜梨其实可以开私家飞机的。
但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
是因为她想体验一下，当时二哥的心境。
走他走过的路，感受一下。
也陪着他旧地重游，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绿皮火车来了。
人很多。
周慕白手护着她，把她护在怀里，带着她上车。
他们有座位。
坐下后，周慕白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着同样的场景，同一辆批次的火车，心底很感慨。
姜梨看向窗外，她拿出自己的相机。
少女记录着看向窗边的二哥。
咔嚓一声。
她，“哥哥，我拍的怎么样？”
姜梨递给他看。
周慕白眼底的异样和温柔的水光都快溺出来了。
姜梨微顿。
他第一次，内心那么的平和，温柔。
就像风一样抚过他的脸颊。
他用这样的心境，宛若水一样溢出来看着她，那份感情，快要溺满了。
姜梨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二哥这样的眼神。
她的眼底，是心疼。
周慕白从包里拿出了无线电，一人一个。
他发出喂的声音。
姜梨淡笑出声，也学着他喂。
周慕白又拿出零食包来，给她准备的，“尝尝吧。”
他的话不多。
两人的旅行更显得寂静安静。
充斥着平和。
只剩下姜梨咬薯片的声音。
和旁边的异国他乡的人们吵闹的声音。
周慕白撑着，他看着她吃自己给她买的薯片。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
姜梨一边单手看手机，一边吃薯片。
他喜欢看着她。
绿皮火车上。
她逐渐睡着了。
他也逐渐睡着了。
一直到凌晨五点，周慕白醒过来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果然又是迷雾重重。
姜梨醒来。
她，“快要到雾都了吧。”
少女看向。
果然全是树林森林，全是重重清晨的雾。
就像是有吸血鬼和狼人出没一般。
姜梨，“你知道吗哥哥。有一部电影叫傲慢与偏见，达西先生就从自己豪华的城堡里，走了一晚上，踏着清晨的薄雾来到她的山上找她。”
所有她想告诉他。
有时候迷雾不一定是坏的。
“见到雾了说明光明就在前面了。想见的人就快要见到了。”
姜梨告诉二哥。
周慕白听她这样说。
他心底的惧怕烟消云散。
就像在虚拟世界里一样。
他深信着她，愿意付出生命。
姜梨看向二哥，“一起期待旅行吧。我们就快要到雾都了。这是好事。我屁股快坐麻了。”
周慕白笑了一下。
因为她这句话。
姜梨微顿。
她一直盯着他看，“你刚刚，是笑了吗？”
她来周家有几年了。
第一次见到二哥笑。
从没见过他笑的。
周慕白，“很惊讶吗。”
姜梨点头，“没见过。你自己见过吗。”
周慕白，“没有。”
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或许是小时候吧。
姜梨把自己的薯片分享给他。
她，“吃完这一袋，我们就能到了。”
少女微笑。
像是在哄他一样。
周慕白接过她的薯片。
一个小时后。
早上六点，他们抵达了雾都。
下火车，早上的雾已经散了许多，只剩下淡淡的薄雾，空气里带着一点点湿度的微冷，算是凉快。
姜梨看见有在旁边卖粉的。
她，“我们去嗦一碗热粉吧。然后去我们订的民宿。”
周慕白跟着她一起。
他就负责提行李。
两人坐下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酸辣粉。
姜梨，“哥哥，辣的舒服吗？”
周慕白点头，“味道还可以，酸味为主。”
他不怎么能吃辣。
但也还行。
她在吃的时候，他还是在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一路看着她。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异国他乡的旅行。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的火车站，吃这一碗酸辣粉。
吃完后。
姜梨给二哥看民宿。
她，“我们从这打车过去，可以到民宿。”
“不过现在六点半了，日出了。我们可以看一会儿日出，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晚上再回去睡觉。”
姜梨叫了托运的车。
把行李都送去民宿，有工作人员安排放在房间里。
她打点好一切。
尽量不让他操心。
周慕白吃完酸辣粉，他们在外面看了会儿日出。
姜梨，“哥哥，你觉得这里的日出，跟我们南城的日出，有什么不同吗。”
周慕白摇头，“没有什么不同。”
姜梨，“那现在的日出，与你三岁时候看的日出，有什么不同吗。”
周慕白，“没有。”
姜梨，“你十岁时候看的日出，与你二十岁，以及现在看的日出，有什么不同吗。”
周慕白，“没有，都是一样的。”
姜梨微笑。
她在日光洒下的时候。
少女看向，“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无论是千年，亿年。”
周慕白看向她，注视着她漂亮的瞳孔。
此刻她的瞳孔是日光的金色。
她的发丝随风飘动，很温柔。
他，“你是说。太阳？”
姜梨纠正，“是认知。我们认为的这份认知，是不变的。太阳会下山，也会再次出来。”
周慕白明白了。
他享受着当下的日光沐浴。
姜梨，“哥哥，我们去逛街吧。”
周慕白点头。
他缓缓收回留恋的目光。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幕。
记得她说这话时候温柔的目光，日光照下来她金光的发丝。
雾都的街道有些破。
就像是上世纪的一样。
到处是黑色的尖尖的建筑。
孩子、老人，他们各个眼神空洞站在街头，或是穿着破烂躺在街头，他们的眼神跟着他们的到来而一直看着。
那眼神是麻木的，是没有任何神情的。
姜梨就这么走过，收回眼神。
这只是一段旅程。
她不是救世主。
改变世界是不可能的，只能改变自己的认知。
因为一切都如镜花水月。
周慕白忽而站定。
姜梨回头，“哥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