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在地下动力室回荡。
那只金色的神将鼠四肢几乎跑出了残影，身上的神力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光鲜亮丽的皮毛此刻像是被汗水浸透的抹布。
“警告！警告！护盾能量剩余不足三成！”
“界壁乱流强度过高！三号推进阵法过热！”
万通天死死抓着扩音法阵的边缘，整张脸被颠簸得变了形，五官乱飞，活像一张揉皱的草纸。
魔天城在剧烈震颤。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空间法则的疯狂挤压。
外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无数时空碎片如同利刃般切割着魔天城外层的防御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慌什么。”
叶无仙坐在万象轮回碑顶端，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从皇极仙宗宝库里顺来的万年灵茶。
茶水微晃，却未洒出一滴。
他抬眼看向头顶那层越来越薄的界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再给那只老鼠喂两颗‘爆元丹’。”
“主、主人，再喂它就要炸了！”万通天惨叫。
“炸了就换新的，外面多的是。”
叶无仙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石碑表面。
“撞过去。”
轰！！
随着两颗透支潜力的丹药入腹，神将鼠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体内神力回光返照般爆发。
魔天城尾部喷射出长达千丈的黑色尾焰，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陨石，狠狠撞碎了最后一道屏障。
“咔嚓。”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颠簸、噪音、乱流，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这就是……上界？”
皇甫天都拖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重剑，站在城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没有祥云瑞气。
没有仙鹤齐飞。
天空是暗紫色的，挂着三轮残缺的血月。
大地并非连成一片，而是一块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陆地，彼此之间用粗大的黑色锁链连接。
而在那些锁链上，挂满了风干的尸体。
有人的，有妖的，也有一些长着翅膀、奇形怪状的生物。
这里不像仙界。
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刑场。
“看来运气不错。”
叶无仙站起身，目光落在距离魔天城最近的一块浮空大陆上。
那里有一座矿场。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修士，正戴着禁魔镣铐，在监工的皮鞭下搬运着一种散发着荧光的矿石。
而那些监工，身穿统一的银色制式战甲，胸口绣着一个“巡”字。
“巡天卫？”
叶无仙嘴角微翘，“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
浮空大陆，黑石矿场。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手持长鞭的巡天卫队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血月。
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带着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突兀地悬停在矿场上空。
城墙之上，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复眼。
“下界的飞升者？”
旁边一名副官皱了皱眉，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世界，举界飞升？真当上界是善堂呢？”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每隔几百年，总有一些下界的土包子，以为修到了极致就能上来享福，结果往往是连人带城被吃干抹净。
“发财了。”
队长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之色暴涨，“看那座城的规模，里面至少有几十万人口。男的卖去当矿奴，女的送去合欢宗，这得换多少功勋点？”
他甚至懒得呼叫支援。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全队听令！”
队长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刀身雷光流转，显然是一件下品道器。
“上去接收物资！反抗者杀无赦！”
“是！”
三十名巡天卫腾空而起。
他们虽然只有三十人，但每一个都有着化神期的修为，那队长更是达到了炼虚境（对应下界生死境）。
在他们看来，这种下界上来的土著，灵力驳杂，法则残缺，哪怕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下界的蝼蚁听着！”
队长悬浮在魔天城前方百丈处，声音裹挟着雷音，轰然炸响。
“吾乃‘北玄天’巡天卫第七小队队长！”
“立刻解除防御，所有阴阳境以上修士出城跪伏，献上神魂印记！”
“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
城头上，一个身披狰狞骨甲、浑身魔气森森的老头探出了脑袋。
正是皇甫天都。
他歪着头，打量着这群银甲修士，像是在看一群会飞的灵石。
“主人，他说让我们跪下。”
皇甫天都转头，对着身后恭敬问道。
“哦。”
叶无仙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问问他，多少钱一斤。”
皇甫天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他转过头，对着那名巡天卫队长，举起了手中的“弑神铳”。
“喂，那边的。”
“我家主人问你，你的肉……多少钱一斤？”
巡天卫队长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肆！区区下界贱奴，竟敢……”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咆哮。
不是皇甫天都开的枪。
是城墙上，一门早已充能完毕的“弑神炮”，走火了。
或者说，是操炮的长恨天手滑了。
一枚刻满了“破甲”、“爆裂”符文的炮弹，以十倍音速呼啸而出，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
那队长只来得及撑起护体罡气。
“砰！”
护体罡气像纸一样碎裂。
炮弹直接撞在他胸口的护心镜上，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轰得对折起来，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苍蝇，倒飞而出。
“轰隆！”
炮弹在他身后炸开。
暗红色的怨灵毒火瞬间吞噬了他，连同他身后的三名队员。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长空。
那是元神被毒火灼烧的痛苦。
“这……这是什么法宝？”
剩下的巡天卫惊呆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流转，仅仅是一块铁疙瘩，竟然一击重创了炼虚境的队长？
“还愣着干什么？”
城头之上，叶无仙负手而立，眼神冷漠。
“开饭了。”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敢死营”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皇甫天都一马当先，背后的锯齿魔剑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冲了出去。
李天行、敖广紧随其后。
三万名经过魔化改造、手持火器的“新魔修”，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铺天盖地地涌出城外。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
无数破甲弹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那些高高在上的巡天卫，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神通，就被这不讲道理的金属风暴打成了筛子。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妖术？”
“撤！快撤！”
幸存的巡天卫想要逃跑，但他们惊恐地发现，这群下界土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不斗法。
他们只玩命。
一名祖龙玄门的长老被斩断了手臂，却狞笑着扑上去，引爆了挂在腰间的一串“送葬雷”。
“轰！”
一换一。
这种惨烈的打法，瞬间击溃了巡天卫的心理防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三十名巡天卫，全军覆没。
尸体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城门口，连一块碎肉都没浪费。
“打扫战场。”
叶无仙从空中落下，随手捡起一把巡天卫的长刀，稍微用力一掰。
“咔嚓。”
长刀断裂。
“材质一般，也就是下品道器的水平。”叶无仙嫌弃地扔掉断刀，“不过这身盔甲里的‘星辰砂’倒是好东西，提炼出来能给弑神炮升级。”
他抬头，看向下方那座已经陷入呆滞的矿场。
数千名矿奴傻傻地看着天空。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哪里是飞升者？
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强盗！
“万通天。”
“老奴在！”
“去，把那些矿奴接收了。”
叶无仙指了指下方，“告诉他们，要么加入‘生产大队’，要么变成肥料。踏神宗不养闲人。”
“是！”万通天兴奋地搓着手，这可都是熟练工啊。
“长恨天。”
“奴才在！”
“带着你的炮兵营，把那座矿场给我占了。”
叶无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部改造成‘自爆阵’。这里，就是我们在上界的第一个钉子。”
“遵命！”
安排完一切，叶无仙转身看向远方。
那里的虚空中，隐约可见几座更加庞大的浮空大陆，以及……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
他刚才搜魂那个队长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这片区域，名为“北玄天”的边缘地带，归一个叫“星辰阁”的势力管辖。
而这座矿场，产出的是一种名为“虚空晶”的战略资源。
“星辰阁……”
叶无仙摸了摸下巴。
“听名字就很有钱。”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正在扒尸体装备、一脸狂热的部下。
“修整三个时辰。”
“把这些铠甲熔了，给兄弟们换装。”
“三个时辰后……”
叶无仙伸出手，对着那座遥远的白塔虚抓了一把。
“我们去拜山头。”
“记住，我们是来讲道理的。”
“如果他们不听……”
皇甫天都熟练地给手中的重剑换上一块新的能量晶石，接话道：
“那就把道理，塞进他们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