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达万钧的漆黑断龙石,死死嵌进了拍卖场的入口。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环形会场剧烈摇晃。
穹顶上镶嵌的百年夜明珠接连爆碎,大片大片的石屑混着粉尘砸落下来。
退路被彻底切断。
拍卖台上。
特使的血色残魂悬浮在半空。
他那张虚幻的脸庞已经扭曲到了极点,没有瞳孔的血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贪婪。
“逃?你们想往哪里逃!”
特使那刺耳的狂笑声,夹杂着仙道法则的威压,在全封闭的拍卖场内轰然激荡。
会场内,数千名乱星海的巨头和宗主全慌了。
“他封死了大门!快把断龙石轰开!”
“这老东西疯了!大家一起出手!”
几十名脾气火爆的金丹后期修士率先发难。
他们纷纷祭出本命法宝,刀光剑影汇聚成一片五颜六色的真气洪流,朝着入口处的断龙石狠狠砸去。
“轰轰轰!”
真气炸裂,火光冲天。
但硝烟散去,那块漆黑的断龙石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没用的。”
特使残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犹如没头苍蝇般的下界修士,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断龙石是用深海沉阴铁浇筑的。别说你们这群金丹期的废物,就是元神境来了,没个三天三夜也休想打穿。”
特使缓缓抬起双手。
他不装了。
什么仙界造化,什么拍卖重宝。
那层用来遮掩耳目的伪善外衣,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撕得粉碎。
“本来还想让你们舒舒服服地把灵石交出来。”
特使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极其阴毒的血色阵印。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连人带命,一起给本使留下来吧!”
“炼天血阵,给本使开!”
特使厉声爆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咔嚓!”
整个拍卖场的青铜地面,毫无征兆地崩开了无数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血气,犹如喷发的火山,顺着这些裂缝从地底狂涌而出。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的会场,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血光冲天而起。
那些喷涌而出的血气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凝结。
眨眼之间,血气化作了成千上万条粗如儿臂的猩红锁链。
这些锁链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犹如一条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朝着看台上的数千名修士疯狂扑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滚开!”
一名金丹初期的壮汉怒吼一声,挥动手里的重锤,狠狠砸向缠绕过来的血色锁链。
“当!”
重锤砸在锁链上,不仅没能将其砸断,反而被锁链上附着的极阴血煞瞬间腐蚀。
坚硬的锤头当场化作一滩腥臭的铁水。
血色锁链顺势一卷,直接缠住了壮汉的脖颈。
“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血色锁链上的倒刺狠狠扎进他的皮肉。
他体内那苦修了数百年的金丹真气,连同他浑身的精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锁链被疯狂抽走。
仅仅三息时间。
壮汉那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双眼凸出,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砰。”
一具毫无生机的干尸砸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一地脆骨。
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嗤!噗嗤!噗嗤!”
血色锁链铺天盖地地落下。
惨叫声、求饶声、法宝破碎的声音,在拍卖场内交织成一曲地狱般的丧钟。
凡是被锁链缠住的人,无论怎么挣扎,无论撑起多厚的护体罡气,都在几个呼吸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血光越发刺目。
特使残魂悬浮在阵法正中央。
那些从散修体内抽出来的精血和真气,顺着阵纹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残魂之中。
他那原本虚幻透明的身躯,在海量气血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变得凝实。
“哈哈哈哈!好!好精纯的气血!”
特使仰起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血眼,冷冷扫视着下方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屠宰场。
“能成为本使重塑仙躯的‘人丹’,是你们这群下界贱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宣告声冷酷无情。
整个会场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而在会场最高处。
天字一号VIP包厢内。
外面血光冲天,惨叫连连。
包厢里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叶无仙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根本没有去看外面那些四处逃窜的散修,也没有理会特使残魂的嚣张狂笑。
叶无仙缓缓摊开左手。
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玉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玉简内部,一丝微弱却极其纯正的残魂气息,正在缓缓跳动。
没有了地心地火的炙烤,这缕残魂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师尊的残魂!
叶无仙看着这枚玉简。
他眼底那股一直压抑着、几近暴走的金色丹火,终于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前世今生,两辈子的遗憾和执念。
在握住这枚玉简的瞬间,终于落了地。
“总算拿回来了。”
叶无仙声音极低,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沉稳。
他手腕一翻。
一股温和的不朽真元将血色玉简死死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随后,他将玉简郑重其事地收入了贴身的储物戒最深处。
资源落袋。
软肋没了。
站在一旁的顾老,此时正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骇。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顾老清晰地感觉到,盘绕在自己心脉上的那道“锁魂毒链”,竟然彻底断开了与地底大阵的联系!
那种被人死死捏住元神本源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小兄弟……你……”
顾老瞪大了眼睛,指着叶无仙,声音都在发抖。
“你真的在特使的眼皮子底下……把阵眼给生生挖出来了?”
那可是炼天血阵的绝对核心!
哪怕只要有一丝真气波动泄露,整个大阵就会带着阵眼一起殉爆。
眼前这个面容蜡黄的青年,竟然真的隔着三百丈的地层,偷天换日,把东西完好无损地取到了手里!
这是何等恐怖的丹道神识?
这是何等逆天的入微手段?
唐颜没有说话。
她上前一步,挡在包厢那面巨大的水晶幕墙前。
“锵!”
骨瓷长刀轰然出鞘。
惨白的刀锋在包厢内折射出刺骨的寒意。
唐颜体内那颗刚刚凝聚的后土金丹疯狂运转,一层浑厚的大地真气瞬间覆盖在刀身之上。
她死死盯着下方正在疯狂杀戮的血色虚影。
“无仙。外面乱了。”唐颜声音冷冽。
“乱点好。”
叶无仙拍了拍衣摆,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水晶幕墙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大厅里的屠杀还在继续。
特使残魂显然没有察觉到地底的核心阵眼已经被掉包。
他正沉浸在汲取海量气血、重塑仙躯的狂热之中。
“这老狗以为自己启动了炼天血阵的全部威力。”
叶无仙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其实阵眼一失,他现在抽的,不过是这群散修身上的浮血罢了。”
没有了阵眼作为中枢镇压。
这座所谓的炼天血阵,充其量就是个大一号的抽血漏斗。
看着吓人,实际上外强中干,根本发挥不出上古绝阵那种封天锁地的毁灭威力。
但特使残魂不知道。
他悬浮在血阵中央,贪婪地吞噬着四周汇聚而来的猩红血气。
血气不断凝结。
特使那虚幻的面容渐渐生出了清晰的五官。
他的双臂、双腿,甚至连身上那件血色道袍,都开始有了实质般的触感。
“力量……这就是肉身的力量!”
特使残魂感受着体内不断膨胀的气血,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咆哮。
他猛地停止了对下方散修的吸食。
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眸,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最后。
特使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血雾,死死钉在了最高层的天字一号包厢上。
杀意,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
他可没忘记,刚才是谁在这场拍卖会上,一步步把价格抬到天上,生生抽空了他几亿的极品灵石!
更是谁,当着数万乱星海巨头的面,把他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让他这仙界特使颜面扫地!
“那个包厢里的老鼠。”
特使残魂缓缓抬起右手。
周围翻滚的猩红血气,仿佛听到了某种号令,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刚才叫价不是很狂吗?”
特使的声音穿透了水晶幕墙,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嘲弄,在叶无仙的包厢内炸响。
“你不是眼光毒辣,能看穿本使的仙家重宝吗?”
“现在。”
特使五指猛地一握。
“本座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蝼蚁,好好尝尝这万血噬心的滋味!”
话音落下。
特使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阵法中央,一股粗如水缸的猩红血柱冲天而起。
这股血柱汇聚了成百上千名散修的绝望精血,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狂暴血龙,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压,直奔天字一号包厢轰了过去!
血龙过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下方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散修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
天字一号包厢里的人,死定了。
在炼天血阵这等上古凶阵的集火轰击下,别说是肉胎凡身,就算是百炼的道器,也得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粗壮的血色光柱狠狠撞碎了包厢外围的防御阵纹。
那面单向透视的水晶幕墙,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漫天晶莹的碎片。
猩红的血光犹如决堤的海啸,瞬间将整个天字一号包厢彻底吞没。
包厢内原本的陈设、桌椅,在血光的冲刷下瞬间气化。
特使残魂悬浮在半空,看着被血光死死笼罩的包厢,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竖起耳朵,等着听那包厢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要听那个人在血煞腐蚀下,跪地求饶的声音。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
血光翻滚的包厢废墟里,死寂一片。
没有惨叫。
没有求饶。
甚至连一丝一毫挣扎的真气波动都没有传出来。
特使脸上的狞笑,渐渐僵住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准备再次催动阵法加码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极淡的轻响,从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血光中传了出来。
那不是血肉被腐蚀的声音。
那是一声极其不屑、透着无尽鄙夷的冰冷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