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03号卫星要塞，仙晶矿脉提炼中心。
这里与脏乱差的C—09集中营截然不同。
这里仙气盎然，瑞兽呈祥，一座座晶莹剔透的琉璃塔悬浮在半空，塔尖射出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防御网，将整座矿脉笼罩其中。
地面上，洁白的玉石铺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沉醉的甜香。
“这就是上界的‘文明’？”
魔天城如同乌云压顶，悬停在琉璃塔防御网的三千丈之外。
叶无仙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悟道茶，透过全息屏幕俯瞰着下方的美景。
“太干净了。”叶无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干净得像个殡仪馆。”
“主人，侦测到高能反应。”
药尊AI冰冷的声音响起，屏幕上弹出一张张数据图表。
【目标：B—03矿场防御阵列。】
【强度：炼虚巅峰级。由三十六座‘聚灵塔’供能，理论上可抵挡合道期修士全力轰击半个时辰。】
【守备力量：星辰卫三千，统领为合道初期修士‘金灵子’。】
“合道初期？”叶无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是放在以前，还得费一番手脚。但现在……”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那座巨大的透明容器缓缓升起。
容器内，被插满管子的灵虚子（信号塔001号）此刻正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他的神魂被强制接入了魔天城的火控系统，充当着那个最关键的“万能钥匙”。
“老万，让咱们的‘真仙大人’跟下面打个招呼。”
“得嘞！”
万通天狞笑着拉下了一根红色的操纵杆。
“滋滋滋……”电流声瞬间加大，灵虚子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一道特殊的真仙法则波动，顺着信号塔，瞬间覆盖了下方的B—03矿场。
……
矿场指挥塔内。
身穿金甲、威风凛凛的金灵子统领，正端着酒杯，一脸不屑地看着天空中的钢铁巨城。
“哼，下界魔修，以为纠集了一群矿奴就能翻天？”金灵子冷笑，对着身边的副官说道，“传令下去，开启‘绝灵大阵’。本座要让这群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固若金汤！”
“是！”副官刚要领命。
突然，指挥塔内的所有阵盘同时熄灭。
紧接着，一道威严、浩大，却带着一丝诡异颤抖的声音，在所有守卫的脑海中炸响：
“吾乃……灵虚子……真仙……”
“奉……奉仙王法旨……解除……解除防御……”
“什么？”金灵子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灵虚子大人？这声音确实是真仙道韵无疑，可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真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天空中，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琉璃防御网，就像是断了电的灯泡，闪烁了两下，然后——
灭了。
“机会！”
魔天城城头，早已蓄势待发的萧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黑金色的异火双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战意。
“第四军团！复仇者！”
萧焱高举手中的聚能斩舰刀，刀锋直指下方那毫无防备的玉石广场。
“老板说了，这里没有无辜者！”
“把他们的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的血是不是黑的！”
“杀！！”
舱门洞开。
数万名刚刚换装了星辰宝甲、手持链锯剑的飞升者，如同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阵型。
因为仇恨，就是最高效的驱动力。
“敌袭！防御阵法为何失效了？快反击！”金灵子凄厉的嘶吼声响彻矿场。
但一切都太晚了。
失去了阵法庇护的星辰卫，在这些已经在生死边缘磨砺了无数年的下界飞升者面前，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遇到了野猪。
“噗嗤……”
一名飞升者硬扛着星辰卫的飞剑，任由剑锋刺穿肩膀，手中的链锯剑却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嗡嗡嗡……”
链锯转动，血肉横飞。
“这一剑，是为了我在C—09死去的师弟！”飞升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这一刀，是为了我那被你们炼成炉鼎的道侣！”另一名女修手里拿着两把高频震动匕首，身形如鬼魅，瞬间割喉了三名守卫。
这不是战争。
这是清算。
金灵子看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浑身冰凉。
他想要逃，想要撕裂虚空。
“想去哪？”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金灵子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高三丈、背生双翼的熔岩怪物（赵日天／暴君001），正悬浮在半空，手里还拎着半截星辰卫的尸体，当做零食在啃。
“合……合道级傀儡？”金灵子魂飞魄散。
“吼！”
赵日天咆哮一声，从天而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踩塌了指挥塔的穹顶。
金灵子刚祭出本命法宝，就被一只燃烧着岩浆的大手死死攥住。
“咔嚓！”
法宝碎裂。
紧接着是金灵子的护体罡气、肉身、骨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修仙手段都是笑话。
……
一刻钟后。
战斗结束。
B—03矿场那洁白的玉石地面，已经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但奇怪的是，那些杀红了眼的飞升者们，在冲进矿场核心的储藏库后，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怎么回事？”
叶无仙通过传送阵，降临在矿场广场上。
他踩着满地的血泊，眉头微皱。
“主人……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万通天站在一座巨大的晶体仓库前，脸色苍白，就连这个平日里只认钱的奸商，此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叶无仙走上前。
仓库里，堆满了所谓的“极品仙晶”。
它们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精纯的能量。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块仙晶的内部，都封印着一个小小的、扭曲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无声地嘶吼，在挣扎，在哭泣。
他们的面容栩栩如生，有的穿着古老的道袍，有的披着残破的战甲。
“这是……”皇甫天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这哪里是矿石？这分明是……神魂结晶！”
“没错。”
萧焱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仙晶。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向冷酷的脸上，此刻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这是……药老。”
萧焱指着仙晶里那个模糊的老者身影，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他在斗气大陆飞升失败，我以为他陨落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被这群畜生抓到了上界，炼成了这块石头！”
“还有这个！这是我太玄门的开山祖师！”一名飞升者跪在地上，捧着一块仙晶嚎啕大哭。
“这是我师尊……”
“这是我爹……”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所谓的B—03仙晶矿脉，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矿藏。
这里是上界的“神魂回收站”。
那些在飞升雷劫中“陨落”的下界强者，并没有真的灰飞烟灭，而是被上界的接引阵法捕获，然后送到这里，用特殊的阵法压缩、提炼，最后变成供上界仙人修炼、交易的货币――仙晶。
你们视若珍宝的飞升，不过是主动跳进了绞肉机。
你们敬仰的先祖，不过是别人钱袋里的铜板。
“畜生……一群畜生啊！！”
怒吼声响彻云霄。
这不仅仅是仇恨，这是信仰的崩塌，是世界观的粉碎。
叶无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烟（也是万通天搞出来的魔改版），点燃，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分析这种‘仙晶’的能量构成。”
【滴。】
【成分分析：高浓度神魂本源＋规则碎片＋怨气。】
【评价：极品能源。燃烧效率是普通灵石的一万倍。但因怨气过重，普通修士吸收容易走火入魔。】
“怨气重？”
叶无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些在仙晶里挣扎的灵魂。
“怨气重好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万名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飞升者，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炸响。
“哭够了吗？”
所有人抬起头，红着眼盯着他。
“哭够了就给我站起来。”叶无仙指着那堆积如山的“人肉仙晶”。
“这就是你们向往的上界。吃人，不吐骨头。”
“既然他们把你们的祖宗做成了炸药包……”
叶无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我们就把这些炸药包，塞进他们的嘴里！”
“传我令！”
“所有的仙晶，全部搬走！一块都别留！”
“兵工厂全力开工！把这些仙晶给我改造成‘怨灵复仇弹’！”
“这每一块石头里，都住着一个想杀人的恶鬼。”
“我要让南天仙王尝尝……”
叶无仙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烟头，火星四溅。
“被几亿个祖宗同时索命的滋味！”
“吼！！”
这一次的怒吼，不再是悲伤，而是纯粹的、要将这天穹撕碎的杀意。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叶无仙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警告！】
【信号塔001号截获超高能空间波动！】
【坐标：正南方三万里。】
【目标识别：南天仙域‘灭界舰队’第一分队！】
【数量：歼星舰三十艘！护卫舰五百艘！】
【预计抵达时间：一刻钟！】
“来得挺快啊。”
叶无仙看了一眼全息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舔了舔嘴唇。
“老皇，带着兄弟们撤回魔天城。”
“老万，把矿场搬空，连地皮都给我刮三尺！”
“至于那支舰队……”
叶无仙抬头，看向那片依旧蔚蓝、却隐藏着无尽杀机的天空。
“咱们刚刚进了一批新货（怨灵仙晶），正好缺个试炮的靶子。”
“走！”
“给这群赶着来送死的星际快递员……”
“签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