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终于彻底挤进来了。
“啵。”
一声湿滑腻人的闷响，仿佛某种巨大的寄生虫从宿主的毛孔中硬生生钻出。
原本被万象轮回碑轰出的苍穹裂缝，此刻被一团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山堵得严严实实。
那不是普通的血肉。
那是无数残肢断臂、眼球、内脏以及不知名生物的器官，被某种粗暴的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的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秒都在崩解与重组。
数百根滑腻的触手从肉山中探出，在虚空中疯狂挥舞，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挂着一颗还在淌血的人头。
那些人头有的闭目沉睡，有的面容扭曲，有的……还在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饿……好饿……”
“下界……污秽……清理……”
一股比尸山血海还要浓烈万倍的腥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魔天城。
这味道不属于凡间，它带着一种高维度的辐射与污染。
“呕……”
广场之上，哪怕是那些平日里以杀人炼尸为乐的魔修，此刻也忍不住弯腰狂呕。
修为稍弱者，仅仅是看了一眼那团肉山，眼球便瞬间充血爆裂，理智在刹那间被混乱的呓语冲垮，变成了只知道嘶吼的疯子。
“这就是……上界生灵？”
阵眼中心，皇甫天都死死盯着那团肉山，眼眶几乎瞪裂。
他想象过仙人的冷漠，想象过仙人的高傲。
但他唯独没有想象过，所谓的“仙”，竟然是这种令人作呕的……垃圾聚合体？
“清道夫。”
叶无仙悬浮于半空，黑袍猎猎。
他看着那个正在缓缓下降的肉球，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挑剔的嫌弃。
“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好歹也是富含规则之力的‘高蛋白’。”
“滋滋滋……”
肉球似乎察觉到了叶无仙的存在。
那是这个“笼子”里，唯一一个散发着让它感到威胁气息的“病毒”。
“清理……程序……启动……”
肉球表面，数百张嘴同时张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波。
紧接着，数十根触手如同天外陨石，携带着暗红色的雷霆与腐蚀万物的粘液，朝着叶无仙狠狠抽来！
空间在触手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层层崩碎。
这根本不是修真界的招式。
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肉体力量与规则碾压！
“想吃我？”
叶无仙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右眼金光暴涨，左眼魔气森森。
他没有退。
不仅没退，反而一步踏出，迎着那漫天触手，主动冲了上去！
“万象轮回，给我――镇！”
轰隆隆！
下方的万象轮回碑再次爆发出璀璨神光。
三万名阴阳秘境修士的元神之力，被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足以禁锢星辰的灰色光柱，狠狠轰击在肉球之上！
“吱！！”
肉球发出一声惨叫，下降的趋势瞬间被止住。
与此同时，叶无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一根巨大的触手旁。
他伸出那只刚刚重铸完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触手。
“太油了。”
叶无仙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后手掌猛地用力。
“撕拉……”
那根足以抽碎山岳的触手，竟然被他像撕扯烤鸡腿一样，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叶无仙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连他的皮都没能烫破。
“味道……有点酸。”
叶无仙将那根还在抽搐的触手拿到鼻尖闻了闻，随后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咔嚓！咔嚓！”
咀嚼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天地间回荡。
他真的……在吃！
“吼！！”
肉球彻底暴怒了。
作为上界的清道夫，它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垃圾”。
从来只有它清理垃圾，什么时候轮到垃圾来吃它了？
肉球疯狂蠕动，更多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涌来，试图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淹没。
“皇极仙宗！加大输出！”
叶无仙一边咀嚼着满嘴的触手刺身，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下方下令。
“不想死，就把你们的元神给老子烧干了！”
皇甫天都浑身一颤，咬牙嘶吼：“燃！都给我燃！”
阵法光柱再次暴涨，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死死压制住肉球的本体，让它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叶无仙宰割。
就在这时。
一根触手被阵法之力震断，从高空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皇极仙宗的阵营前方。
那触手的顶端，挂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虽然干瘪，但五官依旧依稀可辨，眉心处甚至还留着一枚皇极仙宗特有的“皇极印”记。
皇甫天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碎。
“这……这是……”
他颤抖着爬向那根触手，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师……师尊？”
那颗人头，赫然是皇极仙宗上一代掌教，也就是皇甫天都的恩师！
三千年前，恩师渡过九重天劫，在万众瞩目中霞举飞升，留下一段佳话。
皇甫天都至今还记得，师尊飞升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是他毕生追逐的目标。
可现在……
师尊的头颅，像是一个毫无尊严的挂件，长在这个恶心的怪物身上。
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与威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似乎是感应到了皇甫天都的气息，那颗人头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的嘴唇蠕动，发出了微弱到极致的声音：
“天……都……”
“快……跑……”
“上……面……是……地……狱……”
嘭！
话音未落，那颗人头突然炸开，化作一滩脓血。
那是上界的禁制触发了。
“啊啊啊啊啊！！”
皇甫天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信仰，彻底崩塌。
什么狗屁飞升！
什么得道成仙！
原来他们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拼了命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原来他们敬若神明的祖师爷，在上面连条狗都不如，只是被拼凑成怪物的零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天行和敖广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颤抖。
绝望。
真正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
“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