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晓艺回到厢房没见到夏瑾，只看到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台取暖器。
她没有夏瑾的联系方式——就算有，手机在这里也用不了。
她猜想这台取暖器大概率是慧净大师送过来的，便沿着回廊一路找，终于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找到了相对而坐的夏瑾和慧净大师。
很诡异的，这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悲戚的表情。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有人说话，便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去问：“这么晚了，你们俩在这儿做什么呢？”
夏瑾倏地回过神来，用笑容掩饰自己先前的失态：“慧净大师在开导我呢。我从他这里学到了很多。”
“这么冷的天，大殿还漏着风，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拼？”蒋晓艺不赞同地看夏瑾一眼，“就算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也等明天病好点了再说嘛！”
慧净大师单手撑住地面，从蒲团上起身。
“明天有雨，暴雨。”他说，“庭院不用打扫了，你们可以多睡一会儿。香客应该来得也少，没什么事的话，小蒋，你就留在房里照顾小夏吧。”
蒋晓艺乐得轻松，高兴地应下：“好呀！”
她连忙过去扶起夏瑾，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我去厨房问过了，热水已经烧好了。一会儿我给你打水洗个澡，你吃了药再睡一觉，明天大概率能好。”
夏瑾感激地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嘛！”蒋晓艺的性子里有着北方姑娘的豪爽，“说实话，有你陪着我，我还没那么无聊了！毕竟何雄那个闷葫芦，一天都难得说上一句话！”
“你最好不要跟他说话。”慧净大师警告她，“不然就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刺激到他——”他摇了摇头，“你在这儿当志愿者积的德，算是全没了。”
蒋晓艺不服气地努嘴，“我怎么嘴上没把门了？我……”
慧净大师抬手制止了她的吵闹，“行了，回去休息吧。”
“等一等，大师。”夏瑾叫住了他。
慧净大师停下脚步，“怎么？”
夏瑾深吸一口气：“我想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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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寺仅有的一部有线电话在慧净大师的办公室里。
——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只是一个简陋的小房间。
里头简简单单地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以方便慧净大师和有钱的大香客谈事。
这部电话看起来也有些年月了，原本白色的机身泛起了带着些许灰色的黄。
夏瑾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出的，却是无法接通的提醒。
不知道宁焱是在忙着开会关闭了手机，还是屏蔽了所有的陌生来电。
见她还不到一分钟便将听筒放回到座机上，慧净大师问：“没打通？”
夏瑾失落地点头：“嗯。”
“不再打一个？”慧净大师这会儿倒是挺大方，“我可以让你多打两分钟。”
“很感谢，但是算了。”夏瑾知道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等明天我再试试吧。”
慧净大师欣然应允：“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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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瑾打电话的时候，蒋晓艺是等在慧净大师的办公室外面的。
对于里面发生的事，她一无所知。
“打完了？”她问夏瑾，“给谁打的啊？你朋友？让他们来接你吗？”
夏瑾回答：“我男朋友。”
“啊？”蒋晓艺大吃了一惊，“你有男朋友啊？！”
夏瑾斜着眼看她，笑着问：“怎么，我不能有男朋友吗？”
“不是啊……”蒋晓艺挠挠头，很不能够理解：“你有男朋友，怎么还一个人跑这鬼地方来了？难不成是跟他吵架了？”
“没吵架。”夏瑾说，“不过确实有一些矛盾——算是我单方面的纠结吧。”
“什么纠结？”蒋晓艺忽的换了张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笔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我要好好记下来，说不定能写进我的小说里当成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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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夏瑾一点儿也不介意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蒋晓艺听，甚至也愿意为她提供写作的素材。
“所以你纠结的点在于，你们俩身份不匹配，他家里人对你不认可，你觉得你们不可能有未来？”蒋晓艺听完以后，很精准地归纳出了夏瑾的心结。
夏瑾点头：“没错。”
“你想跟他分手的原因是，不愿意拖着他，还是不愿意拖着自己？”蒋晓艺问。
夏瑾思索片刻，回答：“都有吧。”
“emmm……”蒋晓艺紧锁眉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那你有考虑过，跟他分手以后，再找其他的男朋友吗？”
夏瑾毫不犹豫：“没有。”
“是‘没有’，还是‘暂时没有’？”蒋晓艺很严格地抠着字眼。
“我现在还喜欢他，也没跟他分手，考虑其他的男朋友，是不是有点早了？”夏瑾反问。
“那倒也是哈！”蒋晓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我换一个问题好了……你不是说你大学毕业以后就跟他分开了吗？那在你们俩分开的那几年里，你有考虑过交其他的男朋友吗？”
没有。
这个答案也是肯定的。
夏瑾给自己找借口：“那几年我家里出了变故，工作又刚刚起步，特别忙，身边也没有合适的男人……”
“够了。”蒋晓艺不打算再听下去，“以我的经验来看呢，就算你跟他分手了，也很难再找新的男朋友。所以你完全可以在你们其中一方厌倦这段感情之前，将你们的关系维持下去。”
夏瑾仔细消化着她的话，考虑着她的方案的可行性。
“唉！情情爱爱的就是麻烦！”蒋晓艺扔掉笔和本子，大字型躺倒在自己床上，“还是肉文写起来爽！男女主除了肢体交融就是肢体交融，完全不用考虑喜不喜欢、身份匹不匹配！感觉来了就是干！干到最后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夏瑾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怀疑：“这种文……真的会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