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外北门整一条街都经过了重新的修缮,模样与夏瑾印象中大不相同。
许哲皓和他女朋友想吃的那家川菜馆就在正街面上,是一幢独栋的二层小楼。
夏瑾看这栋楼有点眼熟,问许哲皓:“这是不是以前那家死贵死贵的西餐厅?”
“是啊。”许哲皓一直待在京外,亲眼见证了这条街上许多店铺的变迁,“那家西餐厅太贵了,学生吃不起,客源全是附近工作的小资白领。前两年遇到疫情经济下行,老板实在开不下去,就把店面转让了。”
“我大学的时候还经常去吃呢!”沈沐瑶强行插进他们俩的对话,在所有人看过来的时候露出遗憾的表情,“他们家贵是贵了点,但大厨的做菜手法挺正统的,跟我在国外吃的西餐没什么区别,这么关门真是可惜了。”
夏瑾和许哲皓都接不住她的话,许哲皓女朋友因为跟她第一次见面,更懒得搭理她。
沈沐瑶却没让场子冷下来。
即便没人感兴趣,她也能自顾自地介绍:“不过我在京市吃过的最地道的西餐,还是城东的Steak’n’Roll。他们家的主厨是正儿八经的法国人,蓝带毕业的,以前在法国当地的米其林餐厅工作过十几年。下次有机会,我带你们去尝尝。”
夏瑾点点头,配合她的表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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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馆这会儿已经人满为患。
幸好许哲皓提前订了座,他们才有一张小桌子。
店里四处飘散着辣椒的呛鼻香气。
沈沐瑶皱着眉捂住口鼻,一边埋怨许哲皓:“怎么不订个包房啊?”一边用湿巾把服务员刚刚擦过的桌椅擦了一遍又一遍。
“订晚了,没包房了。”许哲皓脾气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只能委屈沈老师将就下,他们家就这个环境。”
他女朋友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自己非要跟着来蹭饭还嫌这嫌那的,能耐死了。”
沈沐瑶越发不高兴地沉了脸。
她赌着气,用力地扔掉了手里的湿巾,摔摔打打地坐下。
走道上有忙着上菜的服务员行色匆匆地经过。
沈沐瑶一把将其拉住,问:“你们还有空的包房吗?我多加一千块,你现在带我们过去。”
因为主做学生生意,店里设的散台更多,包房一共才有三间,且经常性的被提前订满,今天自然也是。
服务员不敢自作主张,跟沈沐瑶商量:“我去请示一下老板。”
不久后,老板亲自过来,赔着笑脸给她道歉:“不好意思啊美女,包房都订出去了。我做诚信生意的,不能说为了一千块钱出尔反尔,答应给客人留的包房我肯定是要留的。这样,等下要是有客人吃完走了,我立马把你们换进去,行不行?”
沈沐瑶对于老板给出的折中的解决方案并不满意:“你做生意的,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你现在给那个预订的客人打电话,说赔他一千块,看他愿不愿意把包房让出来!”
老板从来没遇见过她这样强势又蛮横的客人,一时有些为难。
许哲皓不想事情闹大,只能站出来解围:“算了算了,我们换个地方。沈老师不是想去吃日料吗?今天我请,大家开心点。”
他女朋友却把他拉住:“凭什么?我不吃日料,就要吃这个。”
此刻最尴尬的要数做东请客的夏瑾。
她没想到好好的一场老同学相聚的饭局,会被沈沐瑶搅和成这样。
偏偏沈沐瑶也像是跟老板较上了劲,不理会许哲皓的提议,继续用更多的钱砸:“怎么,嫌一千块太少?那两千块呢?”
老板奔着“和气生财”去,说话一直好声好气:“我说了不算。要不您等等,我给客人打电话问问,要是人家同意呢,我就给你们换;人家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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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沈沐瑶用钱砸人的手段很有效。
对方一听可以白赚两千块,立马答应了让出包房。
坐进包房里,沈沐瑶得意洋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许哲皓给她倒着茶,应和:“是是是。沈老师有钱,任性。”
“哎,我老公正好在附近,你们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沈沐瑶鼓捣了半天手机,突然开口问。
包房是她砸钱换来的,夏瑾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不介意。”
沈沐瑶立刻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喂,亲爱的~你过来吧~嗯~他们同意了~哎你停车的时候注意点啊~他们那个停车场有点小,车又多~好多人没素质都瞎停~你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新买的车,别被人蹭到了~去补个漆就一两万呢~什么‘小钱’啦!我一个月工资也才这么多呢!哎呀零花钱是零花钱!行啦不跟你说啦你快来吧!我们先把菜点好等你~”
虽然从见面到现在经过了才半个多小时,但夏瑾已经习惯了沈沐瑶时刻炫富的习惯。
她低下头默默喝茶,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对面的许哲皓和他女朋友亦然。
沈沐瑶挂了电话,见三人都在沉默,以为是出于嫉妒,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夏瑾,我听说你在找工作,找到了吗?”她又去招惹夏瑾。
夏瑾如实回答:“接触了几家,年后再看。”
“你要是愿意留在京市,可以去我老公公司试试呀!”沈沐瑶热心地给她张罗,“我老公在恒生制药,现在是市场部的经理。他们公司也做药物进出口,有大量英语方面的岗位需求。你以前专业课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恒生制药,是国内最大的医药公司之一。
夏瑾家里的很多常备药,都是恒生制药产的。
她心里很清楚,沈沐瑶不过是想炫耀自己的老公,并不是真心地给她介绍工作。
所以她很礼貌地拒绝:“我还是想找专业相关性更强的工作。”
“专业相关性强的,那就是翻译咯?现在市面上的翻译都饱和了,而且卷得厉害,怕是不太好入行哦!”沈沐瑶给夏瑾分析了半天,苦口婆心地劝她:“女人嘛,没必要那么拼!像我这样,嫁个有钱的老公,找个轻松点的工作躺平,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