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楚城幕牵着提莫和仲卿卿一起漫步在嘉宾路上,在他俩身侧的不远处,作为后世网红景点的洪崖洞主体建筑已经基本完工了,正在进行最后的外部装饰。
初秋夜寒,楚城幕在平时的黑色衬衫外加了一件同色的休闲西装,高挑的男生仿若天生的衣服架子一般,一件寻常的黑色西装外套也让他穿出了几分时装模特的味道,苟东赐则开着车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
仲卿卿这个腿精也在高叉长裙外加了一件小小的羊毛披肩,一手搂着楚城幕的胳膊,和他轻声的交谈着什么。
雨后天晴,一轮明月斜斜的挂在夜空,一阵带着湿气的江风袭来,大妞银灰色的长发随风飘扬,也让这个白日里脾气火爆的女人不经意间多了一丝如同仕女一般的清雅。
“你也太损了,就这么和烟云那丫头一起糊弄曼蔓?”仲卿卿正听着楚城幕讲述晚饭前发生的事情,见自家小男人那满脸无奈的表情,不由笑了个花枝乱颤。
楚城幕闻言,没好气的撇了身旁的大妞一眼,道:
“那还不是秋锦歌那傻娘们干出来的好事儿?曼蔓这个小老外不知道武侠小说里那些高来高去的所谓武林高手咋回事儿,难道她还不清楚?罗烟云是被她父母限制了假期不准玩游戏,这才不得不找地方旅游打发时间,曼蔓这傻妞一听她说要去武当山,自己蹦高的想要跟着去上山学艺,我不哄着她还能有啥办法?”
仲卿卿闻言,好笑的摇了摇头,道:
“咱们这位曼市长可是霸道得紧呢,要是当初早知道会像现在这样,也不知他还会不会让你去给那丫头当保姆,不过现在他估计不敢再这么大剌剌的把你当个小屁孩儿对待了。说起来,有时候就感觉时间在你身上流速特别慢似的,明明满打满算也就两年的时间,你却做了这么多事情。”
楚城幕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帮大妞拂去了挡在她身前的柳条,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时间在我身上流逝得特别慢。照理说,这么充实的人生,相对而言会觉得时间流逝得更快才对,可我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感觉特别累。”
大妞把头靠在了楚城幕肩膀上,微闭着双眼,呢喃道:
“累了就休息一下,事情总是有那么多,解决了这件事,又会有另一件事出现,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实在是担心,你再这么下去,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陷入昏迷。这次有小鱼儿的爷爷帮你,若是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你确定自己还能醒过来吗?”
楚城幕闻言不由有些愣神,从醒来以后,他的生活就很自然的回到了昏迷前的节奏中,这时候却是第一次仔细的考虑这个可能。
思索了片刻,楚城幕回想起了自己在黑暗中始终挣脱不得的经历,有些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从脖子上掏出了那块圆形玉佩,说道: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块玉佩把我从昏迷中唤醒的,之前我姐太累了,我倒是忘了问她是什么时候把这块玉佩挂在我脖子上的了。既然糟老头子说这玩意儿有稳定神魂的功效,想来他不会骗我才是。至于休息,等过忙过这两年就好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可以休息。”
楚城幕的回答没有出乎仲卿卿的预料,大妞虽然不解他那种紧迫感源自于何方,却是从来不会多问,闻言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楚城幕手中那块在路灯下反射着迷人光泽的玉佩,又一次微闭上了双眼,说道:
“罗家在罗老爷子参加革命之前就是蜀州大族,若他说你这块玉佩是那块传说中的‘承运’的话,我估摸着应该就是真的了。不过一千多年前的事情,谁又知道真假?更何况这块玉佩要是有野史中记载那么厉害,那武曌又是怎么称帝的?那些鬼神之说可以信,但别迷信。”
楚城幕闻言,又把玉佩放回了衣服里,突然想到之前罗骋虎和自己说过他被天授的事情。
那是不是意味着糟老头子当初也有过类似自己这种灵魂离体的状态?那时的他或许就是靠着这块玉佩醒过来的,所以他才会大老远的把这玩意儿从京都托人送了过来。
至于武曌称帝倒是好解释,那就是这块曾经陪伴着李世民的传奇玉佩遗失了。
回过神,楚城幕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我感觉我身上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倒是越来越多了,玉佩两块,手链一块,手表一块,之前还有个当十铜钱做的手串,还好我还回去了。”
仲卿卿闻言,轻笑了下,在楚城幕肩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闭着双眼说道: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不成?每一件首饰都是一道束缚。我虽然不知罗老爷子为何会对你如此另眼相看,这件关系到你身体健康的‘承运’又何尝不是他给你的一道束缚?小鱼儿最为贪心,她看似隐形,实则给你的束缚最多,其次就是我,我虽不愿给你束缚,但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烙印,至于闲庭舒,呵呵,这个傻女人……”
楚城幕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女人,之前仲卿卿对闲庭舒的称呼都是“天路那女人”,现在却是愿意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了,不由疑惑道:“我发现这次我醒来以后,你似乎并不像以前那般忌讳谈论她俩的事情了?”
大妞闻言,睁开了双眼,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抓住楚城幕的胳膊,把他拖拽到了一大片湘妃竹形成的阴影中,随即很是顺手的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重重的吻了上去。
良久,直到楚城幕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仲卿卿才松开了他的鼻子,双手搭在了他的前胸,把头靠了上去,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
“小幕,我的小幕,你千万不能出事,你是我唯一的避风港了,我只想静静的停靠在你这里,我想和你好好的过一辈子的,我们谁也别抛下谁,知道吗?”
楚城幕闻言,这才知晓自己这次昏迷对这个小女人那颗看似强大实则纤细的心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双手不由紧紧的搂住了她纤细而结实的腰肢,把下巴放在了她头顶上,轻声应道:“嗯。”
在两人身旁,那条外形酷似大号边境牧羊犬的大狗,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在黑暗中相拥的两人。
仲卿卿虽然是个暴脾气,但那也只是在事关楚城幕的事情上才容易被激怒,实际上她的自制力强得吓人。
和楚城幕相拥了片刻,大妞就又站直了身体,用那还带着些许晶莹泪光的双眼看了看对方,又一次搂住了他的胳膊,领着他往阴影外走去,轻声说道:
“不是我不忌讳了,我只是在尝试着让自己去习惯她们的存在,我怕因为我的矫情,和你错过了什么。我不害怕因为你而失去自我,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出自自己的本心。我并非在挑拨什么,但在这一点上,我比她们任何一人都走得更远,也陷得更深。”
楚城幕任由大妞再次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牵着大狗继续漫步在深夜无人的滨江路步道。两人一狗的背影,被路灯拖出了老长,远远看去,像极了普通的小情侣在一个普通的夜里散着一场普通的步。
沉默了片刻,大妞突然开口问道:“连你之前那个小女友都知道给你一个当十铜钱手串,闲庭舒没尝试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吗?真要算起来,抛开小鱼儿那个羊脂玉貔貅,她那个手串的价值才是最高的。”
楚城幕虽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和任何一个女人的相处,可问的人是仲卿卿,他却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想了想后,说道:“之前有送过我香水,你应该也闻到过。”
大妞闻言,轻笑了下,道:“腊梅?那种冷冽的香气其实还是挺适合你的,自制的?我感觉那香气留存的时间似乎不太长?”
楚城幕闻言点了点头,回答道:
“嗯,好像是她母亲自制的,确实留存的时间不算长,只有几个小时而已。后来用完以后,我也没特意找她要了,毕竟这玩意儿的花期又短,一年才在寒冬里开放一次。为了瓶香水,大冷天的让人家母亲去漫山遍野的采花,怎么想都感觉有些不靠谱。”
仲卿卿闻言,侧头看了楚城幕一眼,突然狡黠的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在我眼里,谁是最笨那个吗?”
楚城幕闻言,同样看向了把头看在自己肩膀上的大妞,笑道:“难道不是你吗?”
大妞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楚城幕一眼,道:“我是最蠢那个,最笨那个可不是我!”
楚城幕闻言不由一乐,道:“这还有什么区别不成?”
大妞闻言,偏着小脑袋想了想,道:“有区别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蠢,明知自己想要什么却做不好,那就是笨。”
楚城幕闻言想了想,笑道:“蠢也好笨也罢,都是自己的选择,只是我作为承担那人,属实是有些太贪心了。”
大妞闻言,又一次闭上了双眼,习惯性的把方向上的引导再次交到了楚城幕手中,笑道:
“你要是不贪心,我还没机会了呢!你都不知道罗老爷子的霸道,你若是最终只能选一个,我也好,闲庭舒也罢,甚至包括你那个曾经的小女友,恐怕都会遭受不少磨难。这些尸山血海里活过来的人,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同样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解决事情的办法往往都直接而残暴。”
“你并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看似被动,实则只是不够情动。你之所以会把自己逼成这样,在我看来,更多的原因是没有办法处理好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和你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系。你若是天生的花花公子,又哪会把自己陷进这样的困境中?不过若是这样,你也就吸引不到我了。”
楚城幕闻言,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道:
“以前看小说,很是羡慕古人的三妻四妾,可这种事情真要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难处理,再加上我打心里就认可一夫一妻,所以再贪心的同时,却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弃。”
仲卿卿闻言,轻笑了一下,道:
“别着急的,亲爱的,别着急,你现在才多大?二十一岁罢了,连法定结婚年纪都没到,这不是你现阶段需要去苦恼的事情。虽然我快满三十了,但我还等得起你,我会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姿色,不让你这么快就厌倦我。”
楚城幕闻言,伸手捏了捏大妞翘挺的鼻子,笑道:“尽说傻话,难道哪天我老了,大腹便便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仲卿卿闻言,睁开双眼,侧头想了想,突然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娇笑道:“那可不好说,我都努力为你打造你喜欢的身材了,你也不准早早就变成那副油腻的样子。”
楚城幕闻言也不由笑了起来,道:“我突然有点后悔高中时期没怎么拍照了,不然我就去洗几张最胖的时候拍的照片给你贴床头,给你辟邪。”
仲卿卿闻言,笑道:“辟邪?我怕看到那样的你就没胃口了,到时候辟邪不成反倒成了避孕,我看你怎么办。”
楚城幕闻言,耸耸肩,道:“我又不着急,不过说实话,咱们这么多次都没采取措施,你就不怕中奖了?”
仲卿卿闻言,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说道:
“我还巴心不得中奖呢!到时候我就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你,然后跑到国外去养胎。可惜这肚子似乎不咋争气,咱俩次数也不算少了,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不会是你有问题吧?”
楚城幕闻言就是一愣,前世他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孩子,自然没有做过类似的检查,此刻听到大妞问起,顿时有些心虚,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去做做相关的检查?
自己和大妞虽然没有做措施,次数也不少,但毕竟时间也不长,满打满算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天罢了,这十多天里还有七天自己处在昏迷状态中,可之前和秦怡那丫头在一起时,却也是一次没中奖,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见身旁的小男人居然一脸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仲卿卿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笑道:“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这种事情就是个几率问题,还是顺其自然吧!现在正是公司高速发展的时期,我要是真走了,就没人帮你分担了。”
被仲卿卿推了一把,楚城幕也回过了神,不由晒然一笑。自己内心到底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而且这次昏迷以后,这种成熟的心态似乎也愈发明显了,之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到现在居然还真的动了心思去认真思考。
见楚城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仲卿卿又找回了之前的话题,道:“你知道我为啥会觉得闲庭舒笨吗?”
楚城幕闻言,侧头看了仲卿卿一眼,道:“大概知道,但即使知道,却也没有去主动改变的冲动。”
仲卿卿闻言,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楚城幕,道:“说说看。”
楚城幕闻言,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说道:
“闲庭舒搞错了一件事情,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得力手下,而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爱人。现在的她与其说是在帮我开疆拓土,倒不如说在用天路这个平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她和我姐之间还憋着劲,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寻求一个和她平等对话的机会。”
吸了口烟,楚城幕微微摇了摇头,道:
“她这种想证明自己的想法不能说是错的,但事实上却是已经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了。更何况,这种憋劲的行为本就是无用功。卿卿你是知道我性格的,虽然看似不计较,实则很计较。上次折多山的事情后,我就让她回渝州了,可她虽然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可回头又去了南方,就算我这次昏迷醒来,也没有改变她的想法。”
仲卿卿闻言,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到现在还没有去找她?”
楚城幕闻言点点头,道:“没有,之前虽然有联系,但她以为我爸还在这边,就没有主动来找我。我虽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心里却着实有些疲惫,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这种情况似乎和你之前那个小女友有些相似?”仲卿卿本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闲庭舒的作为,觉得她有些舍本逐末了,可此刻听了楚城幕的叙述,才意识到在自家小男人心里,其实一直都在记着小账,只是他懒得去计较罢了。
楚城幕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有些相似,但却有些不同,毕竟她们两人的身份不同。我能理解她的所有作为,只是内心偶尔还是会有些不满,但却没有到达非要计较的地步。更何况……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老王打算回来跟着我混的事儿么?”
仲卿卿闻言点了点头,道:“嗯,小秃头能力是有的,只是心性多少有点飘,你要是愿意重新接纳他,我自然对他没有意见。”
楚城幕闻言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实话和你说,老王回不回来跟我混,我并不在意,我只是想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我这种别扭的性格注定会伤害到身边的人,也会伤害到自己。所以即使闲庭舒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有些本末倒置了,但我却不打算和她计较什么。”
仲卿卿闻言,那双深邃的欧式眼怔怔的看着身旁的小男人,说道:“似乎你每次昏迷后醒来,都会突然有些莫名的改变?”
楚城幕闻言笑了笑,道:“或许吧!不过也是好事。”
“好事?”仲卿卿疑惑道。
“呵呵呵,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话说,夜已经深了,娘子真打算让为夫独守空房?”
“你这人啊,身上的秘密怎么这么多,越是和你相处我就越是着迷。不过你刚苏醒过来,就算身体没什么大碍,可毕竟在病床上躺了一周,万一发挥不好,那岂不是你我都不能尽兴?乖乖休息两天,到时候姐姐再来一口吃了你。”
“两天?那行,那大后天我去找你!”
“不带这么耍赖的啊!我说两天指的是虚数……”
“女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哎呀,好了好了,给你还不行嘛!两天就两天,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