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城幕的疑问,仲卿卿脸上浮现出了很是明显的疑惑,迟疑了片刻才说道:
“说起来,这事儿我到现在还觉得小鱼儿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楚城幕闻言,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不安,疑惑道:
“过激?你把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我说一遍。”
仲卿卿闻言,夹着黑色卡比龙的手指往身旁的烟灰缸里掸了掸,说道:
“其实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最起码在我看来,这只是很寻常的商业收购罢了。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想要看看咱们公司管理层的抗压能力么?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陈功华幺儿的满月酒上见过那个黄胖子?”
一听到“黄胖子”三个字,再联想到之前在洞庭湖时曾见过对方上了燕翊风的画舫,楚城幕不自觉的就坐直了身体,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说道:
“记得,那个想要搞光伏发电的掮客。我还记得某人说自己还在跟着罗培东混时,曾经把他吃的毛肚都一膝盖顶了出来。”
作为楚城幕的枕边人,仲卿卿实在是太过熟悉他的肢体语言了,楚城幕不自觉的眯眼,就是自家小男人动怒的标志之一,心中顿时大感疑惑,却还是继续说道:
“在我放出你昏迷消息的第三天,也就是你昏迷后的第五天,黄胖子突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我们公司,并对老白等人提出了想要交易他们手中羊城事业部手中股份的事情,给出的条件很是优渥,不过老白他们当场就拒绝了。只是黄胖子来时,刚好撞到了来公司找我的小鱼儿。小鱼儿当场就发飙了,并让天路的安保把对方赶了出去。”
言罢,仲卿卿看了看楚城幕的脸色,又说道:
“我本以为小鱼儿是借机把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放到光天化日之下,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楚城幕心知身旁的大妞实在是对自己太过熟悉了,倒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只是思索了片刻后,捏着香烟说道:
“这事儿事关我姐的隐私和名誉,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你确定想要知道的话,我也不会瞒着你。”
大妞闻言,细细的看了看身旁小男人的神色,突然展颜一笑,摇了摇道:
“我倒是没那么好奇,之前我只是觉得小鱼儿有些小题大做,才对这事儿隐约有些不满,毕竟黄胖子当掮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在渝州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知道小鱼儿不是故意的,那我也懒得去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楚城幕闻言点了点头,就这么捏着香烟蹙眉思考了起来。
之前黄胖子出现洞庭东山的事儿自己并没有告诉大妞,若是她追问起来,倒是容易把燕翊风给牵扯出来。自己虽然答应了她不会再和长孙馥燕翊风等人搭上关系,可事关小鱼儿的清白,却也容不得自己对此视而不见。
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的公司?掮客这种人,难道已经嚣张到了直接上别人公司交易的地步了?对方之所以这么嚣张,难不成就是因为背后站的人是燕翊风?可燕翊风这个在国企任职,前途尽毁的女人又怎么会突然盯上了依旧还在孵化中的微博?
既然大妞特意把自己昏迷的事儿放了出去,那相信到了燕翊风那个层次,对方有的是办法打听到自己的病情。
确实以自己当时近乎植物人一般的情况,说是醒不过来也完全有可能。
只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怕是没有几个人比罗骋虎更熟悉,对方仅仅通过一个玉佩就把自己从昏迷中唤醒估计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有就是羊城事业部孵化微博这个事情,自己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知道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多,不过有心人若是刻意打听,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知道章晓龙到底在干什么。
毕竟自己所有的投入里,只有羊城事业部在源源不断的吃钱,却没有丝毫产出。单凭这一点,就足够引起外界的注意了。
一想到燕翊风,楚城幕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一脸死气的长孙馥,又想起在京都时,对方突然找上了自己,当时这女人说是要去帮自己查一下吕筱筱果照的事情,到现在也没了下文。
果照?吕筱筱?长孙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了?
楚城幕突然回过神,看向了身侧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发辫的大妞,问道:“对了,之前我让你去查纪衾的事儿?你是不是忘了和我说了?”
仲卿卿闻言也是突然一愣神,随即脸色大变,掏出手机当着楚城幕的面儿拨打了过去。
两分钟后,仲卿卿挂断了电话,苦笑了下,对楚城幕说道:“我派出去的人失踪了。”
楚城幕闻言,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间,叹了口气道:
“是你家那些和你一个姓的么?现在仲小乙应该在法国了吧?这次去处理的又是仲小谁?不过你现在那帮手下办事儿这么糙了吗?这事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丢了,也没人发现?”
仲卿卿闻言,有些赧然的看了楚城幕一眼,自己似乎和这小子确定恋爱关系以来,处理事情的能力就直线下降,一门心思都扑到了他身上,就连多日之前安排下的任务也被抛诸脑后了。
仲卿卿修长的手指有些拘谨的把玩了一下发辫,小小声的说道:
“不是我的手下,这种事情只需要花钱找个不明就里的外人去看一眼便罢了。既然你当初都说纪衾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去冒险,而且他们要是出了事儿,怕是更容易牵扯出别的来。虽说天塌下来有罗培东顶着,但我还是不想继续欠他人情了。亲爱的,我又闯祸了?”
楚城幕闻言笑了笑,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这事儿本就和你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想帮我出口气。说到底,这只是当初赵司章的事儿留下的尾巴被有心人给利用了罢了。只是我实在是想不到一个纪衾还能对我产生什么影响,这样的棋子暴露了就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价值,亦或是这只是对方下的一个闲手?”
言罢,楚城幕正待再安抚仲卿卿两句,就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于是打住了话头,道了声“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姜妮妮那扎着马尾辫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这丫头一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楚城幕,顿时一阵眉开眼笑,忙一路小跑了过来,却还没忘了把手中的文件递到两人身前,说道:“这文件是给仲总还是给你?”
楚城幕闻言笑了笑,抬头瞥了大妞一眼,随即站起身,把她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笑道:
“我不在的时候怎样,以后也是怎样。你家老板刚生完一场大病,你就打算让我干活儿?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点儿眼力见?”
仲卿卿心知这是楚城幕在为自己站台,心中虽是泛起了浅浅的甜蜜,可表面上却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指标就算生病了也比常人健康得多,就知道给我加活儿。”
楚城幕闻言,捏了捏仲卿卿的肩膀,笑道:“能者多劳嘛,我最近实在是太累了,你就帮我多担待点儿。”
仲卿卿见楚城幕一副要走的模样,忙问道:“你这是要下楼?”
楚城幕闻言却摇了摇头,在姜妮妮脑袋上拍了一下,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走,说道:“应付不过来,我先回家了,刚醒过来脑子就半点不得清闲。”
听闻楚城幕的回答,仲卿卿脸色就是一喜,随即又问道:“那提莫呢?”
楚城幕闻言站停了脚步,扭头冲大妞笑了笑,道:“晚上我自己去取就是了。”
楚城幕前世曾听过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如果追求一个人的时候花费了太多的精力,那当他得到以后,就会没那么容易提起心气儿和对方相处了。
对于闲庭舒,楚城幕大概就有这样相似的想法,虽然他也谈不上花费了多少精力去追求对方,充其量也就是为她豁出去过一次性命。
楚城幕自己到底是被仲卿卿和罗溪鱼给惯坏了,再加上他性格中本就有几分由不得对方说不的霸道。
闲庭舒却是一次一次的以工作为借口违背他的安排,虽然理由冠冕堂皇,可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内心那份小小的自尊以及自私。
作为两人之间小小的默契,楚城幕对此虽然能够理解并接受,但说到贴心程度,闲庭舒在他心中,却远不如仲卿卿和罗溪鱼,甚至也不如那个对自己依赖远超情爱的秋锦歌。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楚城幕还能去将就一下对方小小的不满,可当他自己心情都不算好时,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个小女人各种别扭的情绪。
心中懒洋洋的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楚城幕和姜妮妮一起行走在董事长办公室和公共办公区之间的走廊上。
眼看即将走到公共办公区了,早就已经走过了自己办公室的姜妮妮终于站停了脚步,冲楚城幕说道:
“你身体好了?之前我本来打算和白总他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你的,可终归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适,就没有去。”
楚城幕心中对自己这个救火队长颇为喜爱,见状也停了下来,点了点头道:
“你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么?只是之前太过疲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偷偷懒罢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大管家,这种情况下,你倒是比起白方禹他们更适合去看我。”
姜妮妮闻言,脸上马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容,抬头看向了身旁高大的大男生,说道:“你不也说了嘛,是工作上的大管家,又不是生活上的。所以在没有得到你亲口承认的情况下,我不会越雷池半步的。”
楚城幕闻言笑了笑,再次在姜妮妮脑袋瓜上拍了一下,说道:“我就喜欢你这分寸感和机灵劲儿!行啦,去忙你的吧,明天早上我会再来公司,到时候你把最近积压的需要我亲自处理的工作都准备好,我准备一次性给解决了。”
姜妮妮闻言忙点了点头,如数家珍道:
“最近需要你亲自签字的文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本来刚才是想借着送文件的功夫看看你身体到底恢复咋样了的,哪知道你转头就要走了。还有云城那边来了两个壮汉,已经在这边等了你快一周了。之前牟总也曾给你打过电话,想问你郭老那边的事情准备得咋样了。还有还有……”
眼看姜妮妮那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楚城幕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让她闭了嘴,有些头疼的说道:“别说了,你好歹让我过两天清闲日子行不行?明天上午一次性解决。”
言罢,似乎害怕姜妮妮逮着自己说个没完没了,楚城幕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迈开两条大长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看到楚城幕远去的背影,姜妮妮偷偷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哼哼哼,你不在的时候也就罢了,你一旦回来了,仲女王的职能就和我有很大一部分都重合了,要是不抓住机会私下和你汇报一下工作,省得你以为白养着我呢!”
坐着电梯下了楼,楚城幕见身旁已经没有熟悉的人了,这才掏出手机,翻找到之前从太湖游玩回来后,燕白鹄通过罗时给自己留下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喂,燕小姐,你这是在哪呢?”沿着那条通往公路边的小巷子走到底,拨通电话的楚城幕隐约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西巴”声,不由好奇道。
电话那头的燕白鹄此时正站在首尔街头,对身旁不远处正在打架斗殴的街头小混混视而不见,笑道:“楚总,听说你生病了?看样子这是恢复了。”
楚城幕闻言不由微微一怔,想到那个让人不消停的大妞,有些头疼的苦笑了下,道:“已经恢复了,听起来,你似乎在韩国?燕小姐没事儿去那边干嘛呢?”
燕白鹄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才离开的诊所,笑道:“嗯,楚总耳朵倒是灵敏,我现在就在首尔。既然楚总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白鹄来这边是干嘛来了?要是猜对,白鹄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怎样?”
楚城幕闻言,福至心灵般张口就说道:“这年头,一个女人去韩国除了整容还能干嘛?白鹄小姐长得又不差……”
话刚说出口,楚城幕就突然呆住了。
而电话那头的燕白鹄仿佛能看到楚城幕表情一般,忍不住轻笑出声,道:“不愧是高考状元,楚总果真聪慧过人。”
楚城幕闻言沉默了片刻,说道:“白鹄小姐就那么着急?”
燕白鹄听出了楚城幕隐晦的意思,闻言不由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说道:
“怎么?楚总莫非对白鹄还有别的安排不成?唐柔小姐那边我可是连订金都已经交了,楚总该不会出尔反尔吧?不过我这次只是过来亲自看一看,至于往脸上动刀子嘛,倒也还没那么着急。反正这张脸我都顶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楚城幕闻言,思考了片刻,说道:
“之前我们的交易自然是作数的,只要你确保自己不会留下什么小尾巴就行,我可不想因为你和燕翊风那个疯子顶上。不过我现在还真有件事情要拜托白鹄你帮我查一下。”
燕白鹄作为燕翊风身旁负责情报工作的八凤之一,自然是注意到了楚城幕连续三次的称呼变化,虽然知道对方有刻意的成分在里面,可心中却是颇为受用,闻言笑了笑,道:
“说吧,反正刚才我也已经答应你了。话说回来,老板,你这考察期可够长的。”
楚城幕同样也是人精,又岂会听不出来燕白鹄称呼上的变化,闻言也只是笑了笑,道:
“燕翊风有意进军互联网界?之前黄胖子有去我公司,想要替人收购我手下手中羊城事业部的原始股份,你知道这事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