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小风爸爸的骨髓也不匹配。”刘主任摇了摇头,比划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小风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我们可以先选择保守治疗,然后等待匹配的骨髓再进行手术。”
苏永恩感到晴天霹雳,刘主任的说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刺刀,把她那颗惶恐的心来回刺穿了几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一软顺势便往后倒。
“永恩!”唐文浩弯身抱住了苏永恩的身体,心急如焚地看着她脸色惨白地瘫痪在自己的怀里。“永恩,你醒醒…”
当苏永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唐文浩那张担忧的脸孔正望着自己发呆。她感到喉咙沙哑,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唐文浩…”
“永恩,你没事吧?医生说你低血糖…”唐文浩把一杯糖水递到苏永恩嘴边,扶着她的身体慢慢坐起来。“先喝一点糖水。”
喝了几口糖水以后,苏永恩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精神又高度紧张起来。“医生说你的骨髓也不匹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和你的都不匹配?”
看着身旁的女人眼中依旧闪着泪花,唐文浩的心也碎了。“永恩,不要激动。我刚才已经与梓俊联系过了,他建议我们尽快回海市,重新为小风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然后再作出详细的治疗方案。”
“小风会康复的,对吧?”苏永恩的目光有点呆滞,空洞的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地板上。“小风会没事的,对吧?”
“他会好起来的!”唐文浩轻拍着苏永恩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说,“他是我们的儿子,一定会像妈妈那么坚强。”
虽然重遇唐文浩以后,苏永恩的心中多了一种支撑自己的力量。可是听过医生的结果以后,她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悲观的情绪压抑着她的心头。
悲观的情绪似乎可以传染给别人,当苏家明和韩承佑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低迷不振。
“要不尽快把小风送到海市的医院看看,说不定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可以控制病情。”韩承佑沉默了许久,才轻声提议。
“现在也只能这么决定。”苏家明看着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的苏永恩,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她的脸上来回摩挲。“恩恩,别担心,爸爸陪着你。”
“是呀,承佑哥也陪着你。我等会儿跟餐厅老板说一声,让他把我调到海市的分店去,然后陪着小风一起战胜病魔!”韩承佑走到苏永恩身旁,故作轻松地说,“恩恩,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还记得小风出生的时候,我和明叔在产房门外等了很久也不见你出来,吓得差点要撞门进去了。”
“承佑说得没错,那会儿你和小风都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上天会保佑小风的。”苏家明把韩承佑和苏永恩的手同时放在自己的掌心,鼓励着她说,“我们一家四口都会平平安安的。”
唐文浩倚在窗前,在不远处凝望着坐在床上的苏永恩,心里却不太好受。他错失了她五年的时光,有些事情他永远也无法插足。她在当年必定受过不少苦,刚才韩承佑虽然把她生小风的情景描述得云淡风轻,可是从她脸上的凝重的表情看来,那必定是一次可怕的经历。
海市的儿科病房装修得极具人性化,墙壁都涂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天花板则是蓝天白云的图案。走廊里贴满了卡通图案的贴纸,尽头有一间空旷的游乐室,里面整齐地堆满了各式热门卡通的主题玩具。如果不是看到病床上打着点滴的的小朋友,苏永恩会觉得这是一间装修舒适的幼儿园。
“永恩!”江梓俊站在游乐室的门口,正朝苏永恩微笑着招手。他的手中抱着一个巨型的超人玩偶,看到苏梓风走过来后马上弯下身说道,“小风果然长得跟妈妈一样俊俏,这个超人送给你,你要像他一样坚强哦!”
“妈妈,我可以收下吗?”苏梓风拉着苏永恩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快谢谢梓俊叔叔。”
苏梓风欢快地接过江梓俊手中的玩偶,兴高采烈地说道,“谢谢梓俊叔叔!”
“小风真乖!”江梓俊微笑着抱起苏梓风,指着不远处的病房说道,“我带你去看看自己的房间,你将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帮你换一间。”
苏永恩刚要跟上去,却被唐文浩拉住了。“美欣帮我们约了刚从英国回来的邓教授,他在白血病治疗方面很有经验,我们先过去听一下他的意见。”
“但是小风他…”苏永恩担忧地看着苏梓风的背影,心跳也越来越快。
“别担心,梓俊对小孩子很有一套,小风也不见得怕生。”唐文浩看着苏永恩忧心的表情,搂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说,“别看表面他平静的样子,其实心里知道你没事回来,高兴得一个晚上睡不着。当年他为了帮你洗脱嫌疑,也下了不少功夫。”
“我在知道,所以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苏永恩想起江梓俊当日在拘留所对自己的坦白,以及后来的不辞而别,心里一直感到愧疚。
“最重要的是你能安好。”唐文浩拉过苏永恩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包括美欣。”
当苏永恩踏足办公室的时候,被突然而来的熊抱吓到了。她看着身穿白袍的江美欣激动地向自己走蓝,然后揽着自己的肩膀,情绪激动地说道。“永恩,怎么现在才知道要回来。你当年一声不吭走了,我有多难过、多担心,你知道吗?”
“美欣姐…对不起!”苏永恩心中的女王江美欣,此刻如同一名受伤的小女孩,伏在自己的身上黯然泪下。
“知错了?你好好想一下,日后怎么补偿我吧!”江美欣哼了一声,很快擦干眼泪扯着她的手臂问到。“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像人间蒸发似的,不留一点儿痕迹。唐文浩为了找你都要疯了,整天去借酒消愁,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样子。现在你回来了,我才从他的身上看到一点儿人样。”
“咳咳…”唐文浩轻咳了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表情也有点不自在。“美欣,都过去了…”
“男人都是这样,捧在手上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待失去了才知道心痛。永恩,我说你不要这么轻易原谅他,先折磨他一段时间再说。”
唐文浩感到自己头上布满了黑线,嘴角也在抽搐。“江美欣!”
“我有说错吗?有一次喝酒了还学人家飙车,差点死在手术室里。”江美欣瞄了唐文浩一眼,然后亲昵地搂着苏永恩的手臂说,“你儿子的病历我已经让邓教授看过了,他在里面,我带你进去问清楚情况吧。”
办公室里坐着一名中年男人,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病历,表情严肃。他听到江美欣敲门后,摘下了金丝眼镜,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进来吧,你儿子之前的检查报告我看了,在这里的检验结果我也对比了一下。确诊是白血病没错,现在我们来聊一下治疗方案。”
邓教授的声音洪亮,性格直接,语气透着一种满满的自信,让苏永恩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邓教授,我想知道我儿子的病除了移植骨髓,还有其它办法吗?”苏永恩开门见山地问道,表情看上去很着急,“我和他爸爸的骨髓都不匹配,为什么会这样呢?
“骨髓的匹配率,父母与子女之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兄弟姐妹之间是百分之二十五,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几率更低。美欣已经把你儿子的骨髓资料上传到血库,一但发现有匹配的血型,会马上通知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即使有幸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的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三十三左右。有些病人即使移植成功,也可能因为排挤而死亡。”
苏永恩听到邓教授的这番说话,已经吓得面色惨白,身体也在不断地颤抖。
唐文浩表面看上去还算镇定,抱着苏永恩的肩膀问道,“刘教授,以你的经验估计,需要等多久。”
刘教授脸露难色,表情严肃地看着唐文浩回应,“这个很难说,有些患者等了几个月就找到匹配的骨髓,有些患者直到病发身亡的那天,也找不到匹配的。”
“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救我的儿子了吗?他才五岁…”苏永恩伏在唐文浩的胸前,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
“到国外治疗的效果会好点吗?只要能救活我的儿子,什么代价都可以!”唐文浩的双眼也变得模糊,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了鲜血。
“其实关氏的医疗水平已经达到国际水平,如果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国外的医院也没有差别。”刘教授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嫩绿的树叶轻声说道,“治疗白血病其实还有一个方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