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苏家明通过电话以后,苏永恩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正能量。这些日子以来她受过太多的折磨和伤害,差点忘记了原来有一个永恒的避风塘,叫做父爱。
对于詹成刚默默地为自己做的一切,她感动在心,可是口难开。他越是真心实意付出,她也越来越感到愧疚。
“我有点累,先睡了。”苏永恩看着詹成刚温柔的目光自进入房间以来,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顿时感到有些尴尬。
“恩恩!”詹成刚轻声地呼唤着说,“我在这里看着你睡了再离开,好吗?”
苏永恩没有当面拒绝,也没有点头回应。她躺回床上,目光与眼前的男人对视了很久,直到眼皮终于忍不住打架,才进入了梦乡。
在灯光昏暗的房间内,詹成刚弯身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永恩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她的睡相很好,整个人像乖巧的孩子般卷缩在被窝里。她与苏家明通过电话以后,心情似乎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差。眉头松开了,脸上也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他知道,她只不过是故作坚强,把所有的悲伤都隐藏在心里。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唐文浩没有在她身陷危险的时候赶来,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绝好时机。他不是君子,所以他要乘虚而入,用自己满腔的爱意,感化她,征服她的心,让唐文浩三个字从此成为回忆。
他从来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可是面对她,他早已花光了自己所有的温柔和耐心。从前的他从不相信所谓的真爱,只知道女人不过是自己寂寞时发泄的对象。直到遇见她,他才发现思念可以牵动人心,眷恋也可以无处不在。
詹成刚忍不住伸手触摸着她娇嫩绯红的面颊,她身体的温度通过指尖直达他的心里。轻柔的吻不经意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软软的像羽毛般没有一丝重量。不羁风流如他,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却变得如此的卑微。
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放肆地抚摸她的脸蛋,亲吻她的额头,拥抱她冰冷的身躯。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的敏感和忍隐。或许从相见的那刻开始,那个风流成性,不羁无情的詹成刚已经死了。现在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想要小心地守护自己爱情的傻瓜。
一个彻底的傻瓜!
可是他甘愿成为爱情的傻瓜,只要能守着她,每天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已经足够。
詹成刚小心地翻开被单,把自己也塞到被窝里。他把她的头埋在自己健壮的胸膛,也把自己最温暖的心跳传递给她。
听,我的心因为你而跳动。
当詹成刚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被窝里还残留着苏永恩的气息。他急得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
厨房传来了轻微的金属撞击声,苏永恩正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毛衣,站在厨房里忙碌着。今天的天气很好,连日以来的细雨和北风已经停歇了,天空也难得地露出几缕久违的阳光。
看到苏永恩熟悉的身影,詹成刚才松了一口气,走到她身旁笑着打招呼,“早!”
“早!”苏永恩把锅里的面条分到碗里,回头向詹成刚投去了浅浅的笑意。
“让我来吧!”詹成刚接过苏永恩手中的碗筷,语气有点怪责的意味。“你的手上还有伤,为什么自己起床煮早餐。”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苏永恩故作轻松地回答。其实她手臂上的伤也不算太深,加上当时穿着冬天的衣服很厚实,为她挡了一下,也就造成了一点皮外伤而已。可能连日以来太过劳累,她昨天看到詹成刚以后,才会安心放下警惕,睡死过去。
“怎么有三碗面条?还有其他人吗?”詹成刚看着餐桌上两大一小三只碗,疑惑地问到。
“詹少,早!”罗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詹成刚立刻拉黑着脸,低声骂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哇,太好了!我饿死了!”罗亮没有理会詹成刚的质问,直径走到餐桌旁,拿起碗筷便埋头苦吃。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还在这里?”詹成刚又重复了一次,拿起桌面上的筷子狠狠地敲在罗亮的脑门上。
“詹少!”罗亮一脸幽怨地回答,“我赶快吃完早餐就走,行吧?”
“罗亮,别理他,慢慢吃。”苏永恩把自己碗中的鸡蛋和肉片都夹到罗亮的碗里,温柔地说,“多吃点,昨天辛苦你了。对了,小美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我的女人很机灵。”罗亮朝苏永恩挤了挤眼。
被两人无视的詹成刚,摆着臭脸坐到苏永恩身旁,一声不吭地用筷子卷动碗中的面条,怨恨的目光却落在对面的罗亮身上。
“詹少…那个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吃醋了。”罗亮心里怔了一下,然后暧昧一笑。
“你管好自己的嘴巴!”詹成刚半眯着眼,笑容越发邪魅。
“詹成刚,你不够吃的话我多做一点。”苏永恩适时地答话,惹来罗亮一阵肆意的大笑。
“不用了。”詹成刚宠溺地看着苏永恩温婉的样子,心情大好地朝罗亮吼到,“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然后滚回去。”
吃过早餐,苏永恩提议到外面走走。虽然呆在拘留所不过两天的时间,但她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自由的难能可贵。
这座独立房的旁边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小道,两旁种满了榕树。对于这个南方城市来说,冬天的树木很多不落叶,依旧保持着几分绿意。
阳光穿过两旁几乎可以握手的树枝,在泥泞小道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天气很好,与苏永恩肩并肩前行的詹成刚心情也很好。
“柜子里的衣物都是你帮我准备的吗?”苏永恩打破了沉默,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头,一边问道。
“嗯,以后你看还需要什么,我再帮你重新装置。”詹成刚低头瞄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发现她的表情平静,便试探地问道,“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待你爸爸回来以后,再商量着去哪里安定下来。”
“你觉得我会逃得掉吗?我现在是杀人犯,警察不会放过我的。”苏永恩眼神顿时黯然下来,语气有些无奈。“我怕到时会连累你和爸爸。”
“别担心,人不是你杀的,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我已经做了周详的计划,准备带着你亡命天涯。”
“如果真正的疑犯找不到呢?那么你也陪着我隐姓埋名,永远不回来海市吗?”
“我…”詹成刚被苏永恩闻得哑口无言,他一直坚信苏永恩是清白的,所以也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你真的忍心离开你的家人,从此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吗?”苏永恩的声音不大,可是一字一句直捣詹成刚的内心。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詹成刚坚定地回答。
“现在的你可能会这么认为,可是一年后,两年后,或者十年后呢?你会为自己今日的选择后悔吗?”苏永恩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悠然地洒下柔和的阳光,似乎感到有些不适应。
“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放下海市的一切,与我过一些未知的日子,值得吗?”苏永恩苦笑着问,“值得吗?”
她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背离了亲人,抛弃了道德,到最后几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样执着地去守护一个男人,值得吗?
如果他没有抛弃自己,如果他没有去日本追寻关颖娜的踪影,如果他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地前来营救,再痛也值得。
可是,生命还能承受多少个如果?
客厅里灯火通明,沙发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短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她那棕红色的卷发遮盖了大半张脸,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性感而迷人。
她用食指和中指托起桌面上的水晶酒杯,微微晃动了几下,细啜了一口以后,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了一抹冷笑。
“小姐,唐文浩今晚已经从日本回来了,他下机后回了关氏。”李姐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小声地说到。
“那一百万已经汇入了你的账号,从明天开始,李娟这个人就会彻底从海市消失。”关颖娜点燃了一支香烟,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说道。
“小姐…不是说好两百万的吗?”李姐脸色大变,压低声音问道。“我可是杀了…”
“嘘!”关颖娜戏谑一笑,把手指抵在下唇说道,“你没有把苏永恩在拘留所解决掉,小心警察会查上你。”
李姐的脸色大变,惶恐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答到,“对不起,这次是我的疏忽。”
“让你找个人把她解决在拘留所里,你却找个毒贩,我还愿意施舍给你已经很不错了。”说完,关颖娜变脸似的止住了笑容,拿起桌面上的支票,狠狠地甩在李姐的脸上,“废物!跟关启耀那个无脑的男人一样,是垃圾也不如的废物!”
“小姐…那我需要继续追寻苏永恩的下落吗?”李姐把支票攥在心里,手心也渗出了汗水。
关颖娜弹了弹手指,烟灰如毛毛细雨般落在地板上。“不用急,好戏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