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并未答应。”
皇上离开之际,裴恒墨在身后说道,“儿臣的想法一直如一,让公主另觅人选吧。”
“你说什么?”
皇上回头,一脸诧异,“你为何不愿意答应?公主无论外貌,还是家世,哪点配不上你?”
倘若能够换其他人,他何必在这里浪费唇舌。
正因为公主认定裴恒墨,非他不嫁,才必须说服他点头,否则让公主难堪了,后果可想而知。
难得打了胜仗,换来和平,皇上不允许这点小事破坏了他费力争取的东西。
“公主地位尊贵,自然是配得上儿臣。”
裴恒墨道,“但我已经答应宁儿,此生只她一人,今日若是应了这门亲事,便是食言,父皇也不希望,儿臣不信守承诺吧。”
简而言之,他不想对不起颜宁。
他表达的意思,皇上听得很清楚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拒绝了公主,等于是让越国颜面无存,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想过吗?”
皇上一忍再忍,而今忍无可忍,望着自己最争气的儿子,他轻声呵斥道,“作为太子,和未来的储君,你必须将国家放第一位,我不允许你为儿女情长,而不顾国家的利益。”
“父皇训斥的是。”
裴恒墨低着头,道,“但儿臣不愿意这一生的大事,也得任人摆布。”
“无论愿不愿意,这是你的职责。”
皇上叹了口气,道,“旁的事情,你做的主已经够多了,如今牵扯两国,朕不可能依你,边关的百姓也不能承受战乱之苦,你从小能锦衣玉食,是靠着百姓的奉养,眼下你绝不能只因一个女人,而弃全国的百姓于不顾,否则如何能担得起太子这个名号。”
“父皇,不必说了。”
裴恒墨道,“儿臣答应。”
他绷着脸,神情肃穆。
为了百姓,他自然会甘愿低头,只希望萧菱白也能明白分寸,莫为难他,给彼此也留些颜面。
“等一会儿进去之后,你高兴点,别总是拉着一张脸,看不见半点的喜悦,这会让越国误以为娶了公主,反倒委屈了你。”
皇上说道,“记住,能用一门亲事换得边境和平,是我国的荣幸。”
“嗯。”
裴恒墨点点头,阴沉的一张脸,难得见了一些笑意,虽然牵强,但总比冷着脸要好。
二人商议完毕,便回到神姬宫。
“皇上,太子可答应了?”
二人才刚出现,使臣迫不及待的问。
“公主肯嫁过来,是墨儿的荣幸,他当然答应了。”
皇上一展笑颜,道,“之后礼部会择良辰吉日,使臣吃完喜酒再回去吧。”
“下官还得回国复命,待不了太长的时间。”
使臣望了一眼萧菱白,笑着说道,“得知公主得偿所愿,下官心满意足,过两日便回去,把这个大好的消息还得告诉国主。”
“王大人,你再多待几日。”
萧菱白开口道,“本公主初来乍到的,倘若你不在我身旁,我一时不习惯。”
“皇上,公主自幼娇惯,所以任性一些,您别介意。”
使臣哈哈一笑,和萧菱白说道,“公主放心,等见着您成亲,下官再启程回国吧。”
“嗯。”
得到这个答案,萧菱白满意的点点头。
她手上没什么权利,担心受人欺负,使臣留下,有人为她做主,那么一切可就简单多了。
等到适应了这里的日子,并且有了自己的人,混得如鱼得水,自然放心使臣归去。
萧菱白那点小算盘,使臣心知肚明,正因如此,才肯留下,免得公主受了委屈,他无法向国主交代。
“公主千金之躯,是国主的爱女,任性一些,无伤大雅。”
皇上说道,“墨儿心胸开阔,为人忠厚,不会介意。”
“还有一事,本宫必须声明。”
见三人聊得很愉快,裴恒墨忍不住开口,“本宫已有了太子妃,因此公主即便是嫁过来,也不可能是太子妃,倘若公主愿意将就,本宫会迎娶公主为侧妃,倘若公主介意,那便算了,本宫绝不会强人所难的。”
虽然有些失礼,并且扫兴,但丑话必须说在前面,也免得选完了良辰吉日,才发现这件事,到时候会更难收场。
裴恒墨也有自己的私心,作为太子,他无法拒绝和亲这件事,但是作为颜宁夫君,他亦无法坦然接受,而今算是万全之策,将选择权交给了萧菱白,让她替两个人决定,但是相信高高在上的萧菱白,一定不愿意当侧妃,届时婚事取消,他也不会成为罪人,也和颜宁有了交代,两全其美,一箭双雕,而这便是他的私心。
“侧妃?”
闻言,上一秒满脸带笑的使臣,下一秒便勃然大怒,火冒三丈,“这和当个妾室,有何分别?”
裴恒墨耸耸肩,道,“使臣说的,不无道理。”
“公主是国主的掌上明珠,千里迢迢的来到了贵国,一心一意的只愿意嫁给太子,难道你便如此敷衍公主?”
使臣心里憋着大火,说话也没好气,“太子所作所为,不只是搪塞了公主,更加是羞辱了越国,这不由得让我怀疑,太子是否真的有诚心?”
“王大人。”
皇上还未开口,萧菱白轻飘飘一句话,让使臣立刻噤了声,但那双眸子里,依旧装满了愤怒与不甘。
“菱白见过太子。”
萧菱白身着着华服,款款走到裴恒墨的身旁,并礼貌的向他躬身行礼。
她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含情脉脉的望着裴恒墨,那个勾人心魂的眼神,足以令世间所有的男子沦陷。
萧菱白是一位美人,只是盈盈一笑,便颠倒众生了,难怪使臣说话如此的有底气。
可裴恒墨默默瞧着,却是无动于衷,“公主无须拘礼,起来吧。”
萧菱白表面上一声不吭,心里却更喜欢裴恒墨了。
美色当前,依旧镇定从容,倒是一位正人君子,和那些贪图美色的伪君子有天壤之别,这才是她渴望的郎君。
双手紧握成拳,萧菱白暗自立下了誓言,裴恒墨,嫁定了!